守寡三年,糙汉小叔忍不住翻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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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岳瑶惊得差点滚下床。

婆婆!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血都凉透了。刚才王婶来敲门,她还能硬撑着应付。可这回是婆婆——是那个守了二十年寡、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儿子喂到大的婆婆!

“岳瑶!开门!”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姜岳瑶浑身发抖,扭头看向顾霆衍。黑暗中,他的脸看不清楚,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一点慌乱都没有。

“你、你快走!”她压着嗓子推他,“从后窗走!”

顾霆衍没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一下极快,轻得像蜻蜓点水,可姜岳瑶整个人都麻了。

“别慌。”他在她耳边说,“我去开门。”

“你疯了?!”

姜岳瑶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都掐进他肉里。可他已经翻身下床,捞起地上的裤子,三两下套上。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出他精壮的后背,一块一块肌肉绷紧又松开。他弯腰,从窗户翻出去,动作轻得像只猫。

“岳瑶!”婆婆还在拍门,“开门!”

“来、来了!”

姜岳瑶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她扶住床沿,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头发乱了。

她抬手拢了拢,手指抖得厉害,怎么都拢不好。衣襟也散了,扣子扣错了位,她又解开重扣。

“岳瑶!”

“来了来了!”

她趿拉着鞋,跌跌撞撞跑出去。

院里黑漆漆的,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她跑到院门口,手刚搭上门闩,就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声音——

“娘。”

是顾霆衍。

姜岳瑶手一抖,门闩差点掉地上。

“霆衍?”婆婆的声音也变了,“你、你怎么在外头?”

“睡不着,出来走走。”顾霆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娘,您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姜岳瑶靠在门板上,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竖起耳朵听,听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来看看岳瑶。白天那些事,我听说了。”

“什么叫我怎么在外头……那…您敲门,”顾霆衍说,“我给您开?”

姜岳瑶赶紧拉开门。

门一开,月光照进来,照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婆婆站在前面,顾霆衍站在她身后半步,光着上身,只穿了条裤子。

婆婆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看向姜岳瑶。

姜岳瑶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头发散着,衣襟皱巴巴的,脸上肯定还带着泪痕。月光底下,什么都藏不住。

婆婆没说话。

她抬脚跨进门槛,从姜岳瑶身边走过,进了院子。

姜岳瑶跟在后面,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她能感觉到婆婆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屋门口。

“进屋说话。”婆婆说。

姜岳瑶咬着嘴唇,跟上去。

顾霆衍也要跟,婆婆头也不回地说:“你回你屋去。”

顾霆衍脚步一顿。

“娘——”

“回去。”婆婆的声音不重,可那语气让人不敢再开口。

顾霆衍站在原地,看着姜岳瑶的背影。月光下,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他攥了攥拳,转身往外走。

他没回自己屋。

他绕到院墙外头,翻墙进去,蹲在正屋窗户底下。

屋里点上了灯。

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听见脚步声,听见凳子响,听见婆婆叹了口气。

“坐吧。”婆婆说。

姜岳瑶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不敢抬头,只看见婆婆的鞋尖对着自己。

那双鞋是旧的,鞋面上打着补丁,可补得整整齐齐。婆婆守了二十年寡,一个人种地、织布、养大两个儿子,从没叫过一声苦。

“孩子。”婆婆开口,“娘问你几句话,你老实说。”

姜岳瑶心一紧。

“你问。”她说,声音发飘。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霆衍刚才是不是在你屋里?”

姜岳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对上婆婆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了,眼角全是皱纹,可里头的光一点没减,亮得能看穿人心。

“娘,我……”

“别怕。”婆婆伸手,按住她的手。

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满是老茧和裂口,可手心是热的。

“娘不是来骂你的。”婆婆说,眼眶忽然红了,“扶风走了三年,你守了三年,够对得起顾家了。”

姜岳瑶愣住了。

“娘……”

“你才二十三。”婆婆打断她,声音发颤,“二十三岁,大好的年纪。别人家的闺女,这时候刚嫁人,刚生孩子,刚过上热炕头的日子。你呢?你守着一块牌位,守着那些闲话,守着这个家,守了三年。”

姜岳瑶眼眶发热。

“娘,我自愿的。”

在这个家能吃饱穿暖,有婆婆对她视如己出的疼爱,还有小叔子许多次明里暗里的帮护。

除了安分守寡,没尝过男欢女爱,都挺好的…

“我知道你自愿。”婆婆握紧她的手,“你这孩子,心善,懂事,打嫁进来那天起,就没让**过心。扶风在的时候,你伺候他,伺候我,里里外外一把抓。扶风走了,你没走,留下来陪我,照顾我。这些,娘都记在心里。”

姜岳瑶眼泪掉下来。

“娘,您别说了……”

“让娘说完。”婆婆抬手,擦她的泪,“孩子,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你吗?”

姜岳瑶咬着嘴唇。

“克夫的灾星,扫把星转世,命硬克死人。”婆婆一个一个数,“这些话,传到娘耳朵里,娘心疼得几宿睡不着。你受的那些委屈,娘都知道。”

“娘……”

“你不知道的是。”婆婆顿了顿,“霆衍那孩子,打你进门那天起,眼神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姜岳瑶浑身一僵。

窗外,顾霆衍的身影也僵住了。

“他第一次见你,是你们回门那天。”婆婆说,目光看向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你穿着红袄,扎着红头绳,脸比那红头绳还红。霆衍站在院里,看着你从轿子里下来,整个人都愣了。”

姜岳瑶想起来了。

那天她刚嫁过来,心里又慌又怕,头都不敢抬。只记得院里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高高大大的,站在那儿像根桩子。她从他身边走过,眼睛都没敢斜一下。

“后来他回部队,隔三差五写信回来。”婆婆说,“每封信都问,嫂子怎么样,家里缺什么,有没有人欺负嫂子。我当时还纳闷,这孩子怎么这么惦记嫂子?”

姜岳瑶泪流满面。

“再后来,扶风走了。”婆婆声音低下去,“他接到信,连夜往回赶。到家的时候,你正跪在灵前烧纸。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站了一宿。”

“娘……”姜岳瑶哭出声来。

“我知道。”婆婆把她搂进怀里,“我都知道。我知道他心里有你,知道你心里也有他。你们俩,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儿媳妇,我看不出来?”

姜岳瑶伏在婆婆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傻孩子。”婆婆拍着她的背,“哭什么?娘又不怪你。”

“我对不起您……”姜岳瑶哽咽着,“我对不起扶风……”

“你没有对不起谁。”婆婆把她扶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扶风走了,你是自由的人。想留,想走,想嫁人,都是你的自由。顾家没资格绑着你。”

“可是……”

“可是什么?”婆婆打断她,“可是怕人说闲话?让他们说去。舌头长在人家嘴里,你堵不住。你能堵住的,是自己的心。”

姜岳瑶怔怔地看着她。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有件事,娘一直没告诉你。”

姜岳瑶心头一跳。

“扶风他……”婆婆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走的时候,留了句话。”

“什么话?”姜岳瑶声音发紧。

婆婆看着她,眼眶里泪光闪烁。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霆衍照顾你。”

姜岳瑶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走之前那晚,我守着他。”婆婆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拉着我的手,说,‘娘,我对不起岳瑶,让她守活寡。我要是回不来,别让她守,让她走,找个好人家嫁了。’”

姜岳瑶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说,‘你走了,她怎么能嫁人?她是你媳妇。’”婆婆继续说,“他就说,‘那就让霆衍娶她。霆衍是我兄弟,他会对她好。’”

窗外,顾霆衍猛地攥紧拳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从来都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真这么说?”姜岳瑶声音抖得厉害。

“真这么说。”婆婆点头,“我当时只当他烧糊涂了,说胡话。可后来我想想,他没糊涂。他心里明白,知道自己回不来,放心不下你。”

姜岳瑶伏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三年了。

她守了三年,哭了一千多个日夜,以为自己是对得起那个人的。可现在才知道,那个人走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是她。

“别哭了。”婆婆搂着她,自己也哭,“扶风是个好孩子,他知道你委屈,知道你苦。他让你走,是心疼你。”

“我不走。”姜岳瑶抬起头,满脸是泪,“我不嫁人,我守着您。”

“傻孩子。”婆婆擦她的泪,“你守着我能守一辈子?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呢?你还有几十年,你守什么?”

“娘……”

“听娘的。”婆婆握着她的手,“霆衍那孩子,我心里有数。他跟他哥不一样,他糙,他犟,可他心里有你。你跟他,他不会让你受委屈。”

姜岳瑶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可他是扶风的弟弟……”

“扶风的弟弟怎么了?”婆婆看着她,“扶风让他照顾你,他就得照顾你。怎么照顾?娶回家照顾,天经地义。”

姜岳瑶愣住了。

婆婆这是……同意了?

“您……”她张了张嘴,“您不嫌我?”

“嫌你什么?”婆婆瞪她一眼,“嫌你太贤惠?嫌你太孝顺?嫌你伺候了我三年?我要是有闺女,都舍不得嫁出去,留家里当宝贝。”

姜岳瑶又想哭又想笑。

“可村里人会怎么说……”

“让他们说。”婆婆一摆手,那架势跟顾霆衍一模一样,“嘴长在他们脸上,你能堵住?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你不在乎了,他们反倒没意思了。”

姜岳瑶咬着嘴唇。

“再说了。”婆婆顿了顿,看她一眼,“你以为霆衍是吃素的?他今天能跟王麻子动手,明天就能堵了那些长舌妇的门。他那脾气,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姜岳瑶想起刚才那一幕。

顾霆衍拎着王麻子衣领,把人摁在地上的样子。那时候他像头狼,眼睛都红了。可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又柔软下来,湿漉漉地喊她“瑶瑶”“姐姐”……

她脸忽然红了。

婆婆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行了。”她站起来,“话我说完了,你自己想想。想通了,跟霆衍说。想不通,也别勉强自己。”

姜岳瑶赶紧站起来。

“娘,您这就走?”

“不走干嘛?”婆婆往外走,“大半夜的,不睡觉?”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窗户底下那个,别蹲着了,进来吧。”

姜岳瑶一愣。

窗外,顾霆衍僵住了。

月光底下,他蹲在那儿,跟个石雕似的。半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绕到门口。

门开着,婆婆站在门槛里,看着他。

他也看着婆婆。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婆婆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臭小子。”她说,“大半夜不睡觉,爬墙头,像什么话?”

顾霆衍没躲,硬挨了这一下。

“娘。”他喊。

婆婆瞪他一眼,眼眶却红了。

“对她好点。”她说,“要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光照在她背上,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顾霆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姜岳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月光勾出他的轮廓,宽肩窄腰,肌肉贲张,像一尊石像。可她知道,那不是石像,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心跳,有温度。

刚才他环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她脸又红了。

顾霆衍忽然转过身。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月光从天上照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她脸上。

他脸上有泪痕。

姜岳瑶看见了,心头猛地一颤。

他哭了?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那个跟王麻子动手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那个翻窗进她屋时镇定自若的男人——他哭了?

“瑶瑶。”他喊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姜岳瑶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他又走一步。

她还是没退。

第三步,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瓷,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躲,不退,不避。

“姐姐。”他又喊。

“你……”他喉结滚了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