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为江山阶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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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开笔,留个脚印呀,愿诸君阅之舒心,喜乐长安…)

“安国将军洛远川,通敌北宸,卖国求荣,罪证确凿,陛下亲判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监斩台上主位高坐,南越太子燕长阶一袭紫袍如浸冷玉,姿容绝世,偏生似九天寒仙堕入凡尘,眉眼间尽是执掌生杀的凛冽贵气,眼底无半分温度。

他纤冷如玉的长指,轻扣桌沿,漫不经心地扫过阶下跪作一片、哭声震天的老幼妇孺,最终定格在最前方那名四十余岁、一身囚衣却风骨犹存的男子身上,狭长的眸子微眯:

“洛远川,死到临头,可还有何话讲?”

男子仰头惨笑,笑声震彻刑场:

“太子殿下,臣无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眼前这紫袍俊美谪仙,正是南越太子燕长阶。

而即将赴死之人,乃是南越安国将军洛远川。

一月前,北宸辅政王凤离漠亲笔密函,信中言明,要与洛远川里应外合窃取南越政权,此信被洛远川府中心腹幕僚窃走,呈于南越帝燕景渊。

帝王震怒,当即传旨将洛氏满门打入刑部大牢,命太子燕长阶联合大理寺卿亲自主审。

洛远川拒不认罪,燕景渊宁可错杀百人,不可漏网一个,遂决定斩草除根,索性命燕长阶亲自监刑,于今日在云阳菜市口将沐家满门超斩。

“既然如此,孤成全你。”

燕长阶薄唇勾起一抹残忍凉弧,大手一扬,斩令凌空抛下,血色令牌落地有声。

刽子手刀光一闪,洛远川人头落地。

随之,刀影嚯嚯间,一百余口皆是尸身两分,刑场已成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围观百姓惊呼四起,噤若寒蝉。

人群之中,一个头戴帷帽身着素衣的女子,身形猛地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身侧一名清秀小厮慌忙上前扶住,压低声音道:

“**,快走!”

但见小厮连拉带拽,将人拖至僻静无人之处。

眼见四下无人,女子抬手摘下帷帽,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赫然显露。

但见她虽素衣荆钗,姿容却瑰丽不可方物,纵身处尘埃,难掩其骨相清华,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颦一动,自有倾国之色。

可这般绝世佳人,此刻却早已泪痕满面,泣不成声:

““爹爹……你死得好惨……”

她,便是安国将军洛远川的嫡女,洛卿颜。

洛卿颜自幼精通琴棋书画,身若流云,步生莲华,素有南越第一美人之称。

又之,她乃将门嫡女,芳名远播,南越皇燕景渊亲下圣旨,将她指婚于太子燕长阶。

两年前,适逢洛卿颜及笄之日,婚事既定,年长她五岁的太子亲自登门,以一支赤金点翠凤羽簪为定情信物。

太子殿下天姿皎皎如玉山倾颓,眉目可惊鸿慑世,既是天定良人,洛卿颜自是满心欢喜。

两年间,他时常遣人送来奇珍异玩,或贵重或精巧,皆守东宫礼制,对于这位未过门的妻子,他亦是举止端方,言行有度。

洛卿颜则始终恪守闺门礼教,步步自持。

一个月前,眼见婚期将近,又逢太子生辰,洛卿颜携侍女樱奴,由两名侍卫护送,前往莲花寺为未婚夫君祈福。

她跪在蒲团之上,虔心叩拜,只求佛祖庇佑他能顺遂无灾,岁岁长安。

叩拜之后,她又诚心向方丈求得一枚同心符,盼婚后与燕长阶琴瑟和鸣、情深不负、白首不离。

符握掌心,想起燕长阶前几日亲自登门送上聘礼,柔声唤她颜儿,一股暖意瞬间漫过心头。

只是一想到出嫁,心中便对爹爹洛远川满是不舍与愧疚。

其实,洛卿颜还有一个妹妹,名为云裳。

可是就在妹妹三岁那年,全家去莲花寺敬香,爹娘进寺叩拜,姐妹二人在马车里等候,妹妹见小贩于车外耍弄糖人,生了好奇之心,背着她和马车外的府役婢子,偷偷溜了出去,自此,一去不回头。

妹妹走失,母亲悲痛成疾,撒手人寰。

父亲自此未再续弦,待洛卿颜如掌上明珠,不肯再娶,恐委屈了她。

这些年,她始终自责当年未能看住妹妹,父亲却从未怪罪过她。

可是,她从未停止想要找到妹妹的决心。

这些日子,她时常抚着凤簪,暗自思忖:

太子燕长阶端仁有礼,婚后必应允她常归宁探望父亲。

可转念一思,太子乃未来天子,日后三宫六院,她当真能容忍,与他人共享夫君?

然此乃圣上赐婚,夫君又那般郎艳独绝,诸多心事,也只能暂且按下,留待日后再论。

洛卿颜见天色已晚,遂决定踏上归程。

岂料返程途中,街上行人惶惶奔走、相顾失色,流言如晴天霹雳般撞入她耳中:

洛家一夕获罪,满门被押入刑部大牢,官府正全城通缉洛家余孽。

而她,洛家嫡女,则是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