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逃婚这种丢人的事也做得出来。”继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我狼狈地跪在地上,被两个侍卫押着。旗袍的下摆沾满了泥,发髻散乱,
簪子早不知掉在了哪里。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军装笔挺,眉眼冷峻。
“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我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霍承渊,你凭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凭我是你的夫君。
”我冷笑一声:“婚书还没换,八抬大轿还没进门,谁是你的夫人?”“快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让我脊背发凉。我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看着他。
“我娘死得早,所以我没规矩。可我娘教过我一件事——”我一字一顿:“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莫名觉得心里发毛。他松开手,
转身离去,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沉闷。“带回去,大婚照常。”我被人拖起来,
满心都是不甘。可我不知道的是,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第1章三天前,
我还在沈府的绣楼里,对着那张烫金的婚书发呆。
“北方霍家少帅霍承渊”——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霍家是北方最大的军阀,霍承渊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据说他十八岁上战场,
二十岁就接管了霍家的兵权。而我,不过是沈家一个爹不疼的嫡女。“大**,该试嫁衣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没有动。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春桃,是继母王氏。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珠翠满头,笑盈盈地看着我。“念卿,怎么还没换衣裳?
霍家来人了,要看看新娘子的规矩。”我垂下眼睛:“是,太太。”她走到我面前,
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像是真的在心疼我。“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这门亲事,是你爹亲自定下的。霍家势大,咱们沈家攀上这门亲,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你放心,霍少帅虽然名声不好,
但对女人……应该不会太苛刻。你嫁过去,好好服侍,日子总能过的。”好好服侍。
这四个字让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太太说得是。”我低着头,“我这就去换衣裳。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了门。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抬起头。
好好服侍?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八岁。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可这十年来,我在沈府过的是什么日子?爹续弦后,我就被挪出了正院,
住进了后院一间潮湿的小屋。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继母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
暗地里却处处克扣。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发了高烧,春桃去求继母请大夫。
继母坐在暖阁里喝茶,头也不抬地说:“不过是小风寒,喝碗姜汤就好了。请什么大夫?
沈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那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春桃偷偷跑出去,用自己攒的月钱请了个赤脚郎中,才把我救回来。后来我病好了,
继母却罚了春桃三个月的月钱,说她“越俎代庖,不懂规矩”。还有庶妹沈念瑶。
她比我小两岁,却处处压我一头。我的首饰,她喜欢就拿走。我的衣裳,
她看上了就说是她的。有一次,外祖母派人送来一对玉镯,点名给我。
第二天那镯子就到了沈念瑶手上。我去找爹理论,爹只是叹了口气:“念瑶年纪小,
你让着她些。”让?凭什么永远是我让?我以为熬到出嫁就好了,可没想到,
等着我的是北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我不甘心。我不要嫁给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去当他的笼中雀。当天夜里,我换上了春桃的衣裳,趁着夜色翻墙出了沈府。
我早就打听好了,城西有一家车马行,付足了银子就能连夜出城。可我没想到,
我才刚到城门口,就被人截住了。“沈大**,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火把的光亮里,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认出了他——霍承渊的副官,姓陈。
“我……我出来透透气。”“透气?”陈副官笑了,“沈大**好雅兴。不过少帅说了,
您要是想透气,可以在府里透。城外不太平,您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我咬紧牙关:“我要去哪儿,不劳霍少帅操心。”“那可不行。”他翻身下马,朝我走来,
“您是少帅的未婚妻,您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我转身想跑,可还没迈出两步,
就被人拦住了去路。七八个士兵把我围在中间,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
像是一群择人而噬的狼。“沈大**,请吧。”我被带到城门口的一座宅子里。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人。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身上还穿着军装,
像是刚从军营里回来。烛光映在他的脸上,眉眼冷峻,看不出喜怒。“你倒是跑得快。
”他抬起眼,看着我,“我的人在城门口等了一夜,还以为你不来了。”等了一夜?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肯示弱:“霍少帅好大的架子,我一个姑娘家出门透个气,
也值得您派这么多人来抓?”“抓?”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我这是接。”他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上。“沈念卿,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嫁你。”“不嫁?”他笑了,“婚书已经换了,聘礼已经收了。
你爹亲口答应的亲事,你说不嫁就不嫁?”“那是我爹答应的,不是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梗着脖子,“我是人,不是货物。不是你用枪炮换来的战利品!
”“战利品?”他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沈大**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军阀,抢地盘、抢钱、抢女人,
什么做不出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好好待我?”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让我莫名觉得心里发毛。“你说得对。”他说,“你不是战利品。”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在我耳边响起。“你是我的人。从三年前开始,就是我的人。
”三年前?我愣住了。他松开我,转身朝门外走去。“送沈大**回去,明日大婚,
不要再出岔子。”我被人带回了沈府。一路上,我脑子里都在想他那句话。你是我的人。
凭什么?我跟他素未谋面,他凭什么说我是他的人?可还没等我想明白,
我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带我回来的那几个士兵,似乎对沈府的路格外熟悉。从后门进去,
穿过花园,避开所有下人,直接把我送回了绣楼。“大**,请。
”领头的士兵朝我行了个礼,“明日大婚,您早些歇息。”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们怎么知道这条路的?还有,
我逃跑的路线、出门的时间……他们怎么能算得这么准?第2章大婚当日,
我被人按在梳妆台前,从天不亮折腾到日上三竿。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沈家的下人们忙进忙出,脸上都带着喜气。继母王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里里外外张罗着。
“念卿,你今儿可真是好看。”庶妹沈念瑶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霍少帅见了你,
一定会喜欢的。”我没有说话。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金钗,在手里把玩着。
“这钗子真漂亮,姐姐戴着可惜了。”她叹了口气,“姐姐嫁去北边,山高路远的,
这些首饰也用不上。不如留给我吧?”我从镜子里看着她,声音平静:“这是我娘的嫁妆。
”“哎呀,姐姐真小气。”她撇了撇嘴,“你都要做霍家的少夫人了,还在乎这些小东西?
再说了,你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留着这些有什么用?”我的手攥紧了。她凑到我耳边,
压低了声音:“姐姐,我听说霍少帅脾气不好,你嫁过去可要小心些。不过你放心,
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写信回来,我去求爹给你做主。”她顿了顿,又笑了笑。“当然,
我也不知道爹会不会管你。毕竟……你娘死得早,爹心里最疼的,还是我。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刀子。可我看到镜子里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担忧,只有幸灾乐祸。“多谢妹妹好意。”我扯了扯嘴角,“不过妹妹放心,
我死也不会写信回来求你。”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姐姐说的是。
那我就先出去了,外头还有客人要招呼呢。”她转身离去,裙摆扬起一阵风。临走前,
她把那支金钗顺手揣进了袖子里。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十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连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都没有。春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别说了。”我打断她,“你帮我把那支簪子拿来。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白玉雕成的梅花簪,簪头已经有些旧了,
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春桃把簪子递给我,我把它藏进了袖子里。不管怎样,
我娘会陪着我的。迎亲的队伍来的时候,整个沈府都轰动了。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光是聘礼就摆满了整条街。霍承渊没有亲自来,派来的是他的副官陈参谋。
我被人搀扶着上了轿子,一路颠簸着出了城。红盖头下,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外头的喧哗声。“霍家真是大手笔,这聘礼怕是值几十万大洋吧?”“可不是嘛,
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能攀上霍家这门亲。”“不过我听说,那沈家大**是个没娘的,
这些年在沈府过得可不怎么样……”声音渐渐远去,我攥紧了袖子里的簪子。
轿子走了大半日,终于停了下来。有人掀开轿帘,把我扶下来。“少夫人,请。
”我被人牵着往前走,脚下是厚厚的红毯,两侧是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机械地跟着司仪的声音行礼,
心里却空荡荡的。“礼成——送入洞房——”我被人搀扶着进了新房,坐在床沿上。
喜婆笑呵呵地在一旁忙活着,嘴里说着吉祥话。“少夫人好福气,少帅一表人才,
你们日后定能琴瑟和鸣……”我没有接话。不知过了多久,喜婆终于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我伸手掀开了红盖头。新房里红烛高照,龙凤呈祥的喜字贴满了墙壁。桌上摆着酒菜,
地上铺着红毯,一切都是喜庆的样子。可我却觉得像是进了一座牢笼。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到霍承渊走了进来。他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
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凌厉。“盖头都掀了?”他看着我,“这么急着见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新房。”他反问,“我不来,谁来?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递给我。“喝了合卺酒,就是正经夫妻了。”我没有接。
“我不喝。”他挑了挑眉:“不喝?”“霍承渊,我嫁给你,
不过是因为我爹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我的心,不会给你。”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可以困住我的人,但你困不住我的心。”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你是军阀,
手握重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娶我这么一个不情愿的?
”“你觉得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把酒杯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难道不是吗?
”“是。”他点点头,“可我偏偏要你。”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你想知道?”“想。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人。从三年前开始,
就是我的人。“沈念卿,你知道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吗?”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你爹攀上了霍家?”他摇了摇头,“你想错了。”“那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而是放下酒杯,朝门外走去。“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敬茶。等你想明白了,
再来问我。”他走了,留我一个人在新房里。我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
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不是霍家派人来提亲,我爹答应的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
霍家的聘礼送到沈府的那天,我偷偷去找过爹。我求他退了这门亲事,
可爹却对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念卿,这门亲事,是你的福气。”福气?
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军阀,是福气?我追问,可爹却不肯再说,只是让我好好准备出嫁。
现在想来,那时候爹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第3章第二日一早,我被丫鬟叫起来敬茶。霍家的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
常年在佛堂里吃斋念佛。听说她脾气古怪,府里的人都怕她。我跟着霍承渊进了佛堂,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蒲团上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闭着眼睛拨弄手里的佛珠。“祖母,孙媳给您敬茶了。”我跪下来,双手捧着茶盏。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浑身发冷。她的眼神太锐利了,
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这就是沈家的姑娘?”“是。”霍承渊答道。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不错,是个有骨气的。”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承渊,你挑的人,祖母没意见。”我心里一惊。挑的?难道这门亲事,
不是霍家来沈家提亲,而是……“起来吧。”老太太朝我招招手,“过来,
让祖母好好看看你。”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拉住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长得像。”“像?”我忍不住问,“像谁?”老太太看了霍承渊一眼,没有回答。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用早饭吧。”我被打发出来,一肚子的疑问无处可问。
霍承渊走在我前面,背影挺拔,一言不发。“霍承渊。”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祖母说的'像',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犹豫。
“以后你会知道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他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我正要追上去,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嫂嫂,您慢些走,当心脚下。”我转过身,
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子朝我走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您是……”“我是承渊的堂妹,霍婉婉。”她笑着朝我福了福身,“昨儿大婚,
我身子不舒服没能出席,今儿特意来给嫂嫂赔罪。
”她把食盒递给我:“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嫂嫂尝尝。”我看着她,心里有些警惕。
霍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多谢妹妹。”我接过食盒,“妹妹费心了。”“嫂嫂客气。
”她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嫂嫂,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妹妹请说。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开口:“嫂嫂,您知道您为什么能嫁进霍家吗?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因为堂哥他——”“婉婉。”霍承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打断了她的话。我转过头,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们。霍婉婉脸色一变,
笑着朝他行了个礼。“堂哥,我跟嫂嫂说几句话。”“说完了?”“说完了,说完了。
”她朝我眨眨眼,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嫂嫂,您去堂哥书房的暗格里看看,
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她带着丫鬟匆匆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书房的暗格?她刚才想说什么?我为什么能嫁进霍家?难道这里面,
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霍承渊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婉婉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些姑嫂之间的闲话。”他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
但也没有追问。“走吧,去用早饭。”当天下午,我趁着霍承渊出门,偷偷去了他的书房。
霍婉婉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书房的暗格。她说那里面有答案。书房的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四下打量着。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几份公文。我快步走到书桌前,
翻看着上面的东西。公文、信件、电报……全是军务相关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打开抽屉,
翻了翻,还是没发现什么。暗格在哪里?我蹲下身,仔细检查书桌的每一个角落。终于,
我的手碰到了抽屉底部的一块木板。那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我心里一动,用力一抠,
木板果然被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檀木盒子。我把盒子拿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女子,年约二十许,眉目如画,气质温婉。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支梅花。那支梅花,和我娘留给我的簪子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震,仔细看着画像上的人。这个女子……长得好像我娘。不,不是好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我娘年轻时候的画像,我见过。虽然像,
但眉眼之间又有些不同。这到底是谁?霍承渊为什么会有这幅画?他跟我娘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这画的根本不是我娘?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够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我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我转过身,看到霍承渊站在门口,
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为什么会有我娘的画像?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拿过盒子。“这幅画,是我三年前画的。
”“三年前?”我更加不解,“我娘十年前就去世了,你怎么会……”“我画的不是你娘。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我画的是你。”第4章我愣住了。“我?”我看着画像上的人,
“不可能,这明明是……”“你长得太像她了。”霍承渊打断我,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像是见到了故人。”三年前?
我努力回想三年前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三年前,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三年前,沪上,霍家的宴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三年前,爹确实带我去过一次沪上。
那次是霍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沈家作为旧交,受邀出席。可那次宴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那次宴会上,出了一件大事。“你想起来了?”他问。
“那次宴会上……”我艰难地开口,“有人行刺霍老爷子。”“是。”“然后宴会就乱了,
我被人群冲散,跟爹走丢了。”“然后呢?”“然后……”我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房里了,爹说我晕倒了,被人救了回来。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救你的人,是我。”我猛地抬起头。“那天你被人群冲散,
跑进了后花园。刺客追过来,你摔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带兵追刺客,正好看到你倒在那里。”“你救了我?”“是。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艰难地开口,“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就因为救了我一次?”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追问:“还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
你娘让我画像上的那个人?”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画像上的人,是你沈家的人。
”“沈家的人?”“你的姑姑,沈清漪。”我浑身一震。姑姑?我有一个姑姑?“你不知道?
”他挑了挑眉,“沈家的大**,你爹的亲姐姐,沈清漪。她二十年前离开沈家,
嫁去了北方。”我完全懵了。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姑姑。“她嫁去了北方?
嫁给了谁?”“我爹。”霍承渊的回答,像是一记惊雷,炸得我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沈清漪,是我的生母。”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算起来,你是我的表妹。
”我退后两步,撞在了书架上。表妹?我是他的表妹?“不可能。”我摇着头,
“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因为我娘早就去世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嫁到霍家的第三年,就病逝了。那时候我才五岁。”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色,像是悲伤,又像是怀念。“我娘去世前,跟我说过她的家乡。
她说沈家在江南,是书香门第。她说她有一个弟弟,叫沈明远,是个老实人。”沈明远,
是我爹的名字。“她还说,她走的时候,弟媳刚怀了身孕。如果是女孩,
就叫念卿——'念我清漪,卿如明月'。”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娘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