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把钥匙递给我时,手都在抖。“这房子以前吊死过人,晚上总有动静,你确定要租?
”我盯着那张只要三百块的租金条,眼冒绿光。“只要不涨房租,别说吊死鬼,
就是吊死鬼在屋里吊威亚跳广场舞,我都给他鼓掌。”房东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跑了。
当晚,浴室花洒自动喷出红水,镜子上浮现一行血字:滚出去。我兴奋地拿盆去接。
“太好了,省了水费!”“这颜色看着像西瓜汁,能喝吗?”镜子上的血字沉默了。
缓缓流下一行像眼泪的红水。“你有病吧?”1.我叫王苟,一个穷到发指的大学生。
为了省钱,我租下了这栋方圆十里唯一亮着灯,也唯一闹鬼的凶宅。入住第一晚,
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超值服务。比如现在,午夜十二点,空调“咔嚓”一声,**了。
炎炎夏日,没了空调,这跟把我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我热得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
汗流浃背。黑暗中,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床边吹来。紧接着,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那感觉,就像把冰镇可乐贴在脸上,透心凉,心飞扬。舒服!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嘿嘿,冰枕……”这人形冰枕,
效果拔群,比我那台二手空调给力多了。就是……手感有点硬,还滑溜溜的。我蹭了蹭,
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嗯?这冰枕怎么还有头发?毛茸茸的,还挺柔顺。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抱着“冰枕”沉沉睡去。梦里,我梦见自己发了财,
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变频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电费有人报销。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床边,一袭红衣的女鬼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我禁锢在怀里。她长发凌乱,
面目狰狞,一只手被我当抱枕,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五指成爪,悬在我的脖子上方。
她的指甲忽长忽短,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掐死他!这个**之徒!竟然敢亵渎本鬼!
可是……他抱得好紧。女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算了,等他睡熟了再动手。半小时后。
女鬼看着我流到她手背上的口水,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她猛地发力,
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然而,我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呓语。
“空调……我的空调……”女鬼:“……”她堂堂凶宅厉鬼,百年来吓跑了九十九个租客,
今天竟然沦为了一个人形空调?奇耻大辱!她决定给我点颜色看看。
一股更为强大的阴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要冻死我!然而,睡梦中的我只是打了个哆嗦,
然后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呼……这空调制冷效果真好,五星好评。”女鬼彻底崩溃了。
她放弃了物理攻击,转而使用精神攻击。一阵凄厉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如泣如诉,
仿佛有天大的冤情。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哭声戛然而止。女鬼僵住了。他……他竟然不怕我的鬼哭?
还嫌我吵?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放出终极大招——鬼压床!就在这时,我突然一个激灵,
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被吓醒的,是热醒的。怀里的“冰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我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那张脸离我不到十公分,黑洞洞的眼眶,
流着两行血泪,长长的舌头垂到胸口。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女鬼见我醒了,以为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满意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凡人,见到我,
你还不……”“啊!”我盯着她的脸,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女鬼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对,就是这样,恐惧吧,颤抖吧!然后给我滚出去!然而,我下一句话,
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指着她的脸,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
激动地大喊:“你是那个……那个……”2.女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出我了?不可能!
我生前可是个大家闺秀,死后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吓人没干过别的。他一个穷学生,
怎么可能认识我?难道……他是什么隐藏的得道高人?想到这里,女鬼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既然身份暴露,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我一口吞下。“没错,
我就是……”“你就是那个不用插电的扫地机器人吧!”我兴奋地一拍大腿。
女鬼:“……哈?”我指着她垂到地上的及腰长发,两眼放光。“你看你这头发,
又黑又亮又浓密,拖地肯定特干净!”“来来来,快,先把那边的瓜子壳给我扫一下。
”说着,我就要下床去抓瓜子。女鬼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扫……扫地机器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飘逸的长发,又看了看地上我昨天嗑剩下的瓜子壳。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堂堂厉鬼,竟然被当成了扫地机器人?“你……你放肆!
”女鬼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我乃红衣怨灵,索命厉鬼!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哎呀,
别这么小气嘛。”我从床头柜上摸索着,掏出一张黄色的纸片。“不就是让你拖个地吗?
至于发这么大火?”“你看,我给你发工资还不行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
趁她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把那张黄纸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女鬼瞬间僵住,
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鬼力正在飞速流失,连飘都飘不稳了。
“这……这是什么符咒?!”她失声尖叫。我得意地叉着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超市鸡蛋打折券,满三十减五呢!”“威力大吧?”女鬼:“……”她低头,
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额头上的“符咒”。只见黄色的纸上,赫然印着“XX超市,
新鲜鸡蛋,今日特价”的字样。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竟然被一张超市打折券给镇住了?这不科学!这不灵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我抠了抠鼻子,
理直气壮地说:“一个不想自己动手拖地的懒人。”“好了,别废话了,快干活。
”我指使着她,“先从墙角开始,对对对,就是那里,灰尘最多。”女鬼欲哭无泪。
她想反抗,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挪动着,用自己的长发,一下一下地,
扫着地上的灰尘和瓜子壳。月光下,一个红衣女鬼,额头贴着鸡蛋打折券,屈辱地做着家务。
而我,则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不错不错,吸力强劲,
噪音还小,比戴森好用。”女鬼听到我的评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从今天起,
这个家的家庭地位,算是彻底确立了。她,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厉鬼,
沦为了我手下委屈巴巴的保洁小妹。而我,王苟,是这个家的主人。第二天,我寻思着,
光有保洁还不够,安保工作也得跟上。毕竟这房子阴气重,
万一再来个别的鬼跟我抢“家电”怎么办?于是我从菜市场花十块钱,
买了一只据说能辟邪的纯种大黑狗。那狗蔫了吧唧的,看起来营养不良,
但卖狗的大爷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狗的祖上是哮天犬,血统高贵,别说小鬼,
就是阎王爷来了都得给它三分薄面。我信了。我把黑狗带回家,取名“旺财”。一进门,
就看到女鬼正飘在半空中擦吊灯。她看到我,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显然还在为昨天拖地的事情生气。我也不理她,把旺财往地上一放。“旺财,快,去,咬她!
”我期待着一场“狗咬鬼”的大戏。然而,旺天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了女鬼一眼。
女鬼也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猛地转过头,面露凶光。“又来一个送死的!
”她张牙舞爪地就想扑过来。就在这时,一直半死不活的旺财,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狗眼瞪得溜圆。它死死地盯着女鬼,鼻子用力地嗅了嗅。下一秒,
它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颠颠地跑了过去,用头亲昵地蹭着女鬼的裙摆。那叫声,
不是威胁,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带着哭腔的,饱含深情的呼唤。它叫的是:“妈?
”3.我和女鬼都傻了。女鬼低头看着脚边这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一脸懵逼。
“你……你叫我什么?”旺财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孺慕之情,又叫了一声:“妈!
”这下女鬼听清了。她整个人,哦不,整个鬼都斯巴达了。我什么时候生了只狗?
我看着这诡异的母子相认场面,下巴差点脱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狗情未了?
女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旺财。她看着旺财额头上那一小撮白毛,
和左后腿上的一个梅花印记,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狂喜。“小黑!
你真的是小黑!”女鬼一把抱住旺财,喜极而泣。原来,这只黑狗,是她生前养的宠物犬。
当年她含冤而死,小黑思主心切,没几天也跟着去了,没想到竟然投胎转世,
还被我阴差阳错地买了回来。“呜呜呜,小黑,我的儿,为娘好想你啊!”“汪汪汪!(妈,
我也想你!)”一人一鬼一狗,抱头痛哭,场面感人至深。我默默地站在一旁,
感觉自己像个拆散了人家母子的恶人。不过,这也算好事。从此,我和女鬼、旺财,
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同盟关系。女鬼负责家务,旺财负责卖萌,而我,负责投喂他们。当然,
投喂女鬼的方式比较特殊,就是每天给她烧点纸。为了省钱,
纸都是我从废品站捡的过期报纸。女鬼对此颇有微词,说地府通货膨胀,报纸烧过去不值钱,
让我给她烧点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真冥币。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说:“你一个鬼,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又不用买房买车娶媳妇。”女鬼气得想挠我,
但看了看我手里的鸡蛋打折券,又怂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
我家的网欠费了。作为一个当代大学生,没有网,就等于没有了灵魂。我急得抓耳挠腮,
但口袋里比脸还干净。怎么办?我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用头发拖地的女鬼。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我脑中形成。“红红啊,”我亲切地叫着她的名字(我给她取的,
因为她老穿红衣服)。女鬼警惕地看着我:“干嘛?又想让**什么缺德事?
”“瞧你这话说的,”我搓着手,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狼外婆,“隔壁不是住了个新邻居吗?
听说他家办了千兆光纤,你看……”女鬼秒懂。“你想让我去偷网?”“什么偷?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我纠正道,“这叫资源共享,促进邻里和谐。
”女鬼翻了个白眼:“不去,我堂堂厉鬼,有我的尊严。”“给你烧一沓A4打印纸。
”我开出价码。“……成交!”女鬼瞬间没了尊严。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女鬼红红同志,肩负着为我们这个贫困家庭接通信息高速公路的重任,
雄赳赳气昂昂地穿墙而出。隔壁住的是个独居的壮汉,据说是个健身教练,浑身都是腱子肉。
我有点担心红红会被他身上的阳气冲到。红红却不屑一顾:“区区凡人,
阳气再重能重过正午的太阳?看我分分钟找到他家路由器,把密码抄回来。
”我满怀期待地在家里等着。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红红还没回来。
我有点慌了。不会是出事了吧?难道被那壮汉发现了?然后请了高人给收了?
那我岂不是损失了一台全自动扫地机器人外加一个人形空调?血亏啊!
就在我准备穿墙过去看看情况时,“砰”的一声巨响,红红自己从墙里撞了回来。
她不是穿回来的,是直挺挺地撞回来的。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满脸通红,不是气的,是羞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怨气。“红红,
你这是怎么了?密码要到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红红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更好奇了。她到底在隔壁看到了什么?就在这时,我家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我透过猫眼一看,心跳漏了半拍。门口站着的,正是隔壁的那个肌肉壮汉。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镶着水钻的发卡。我认得,那是红红的发卡。完了,东窗事发,
人家找上门来了。我硬着头皮打开门,准备装傻充愣。“大哥,你找谁?”壮汉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那眼神,三分探究,三分好奇,
还有四分……不可描述的拉丝感。看得我菊花一紧。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发卡,
用一种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轻声问道:“兄弟,你也是……二次元女装大佬?
”4.我当时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女装大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破洞的牛仔裤,
再抬头看了看壮汉那张写满“我懂你”的脸。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刚想解释,
壮汉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兄弟,别害羞,我都看到了。”“你刚才在我家浴室里,
穿着那身粉色的洛丽塔裙,又唱又跳的,特别可爱。”我:“……”我瞬间明白了。
红红这个蠢鬼,穿墙穿错了地方,直接穿进了人家浴室。而这个壮汉,
把我当成了那个穿着洛丽塔,在他家浴室里开演唱会的变态。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但看着壮汉手里那个属于红红的罪证,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要怎么解释?说其实那不是我,是我家养的女鬼,她有穿墙的爱好?估计我刚说完,
就会被当成精神病扭送到医院。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只要他不追究私闯民宅的责任就行。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想把发卡拿回来。“那个……大哥,谢谢你啊,还给我送回来。”壮,
汉却没有把发卡给我,反而顺势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又粗糙,充满了力量感,
握得我生疼。“兄弟,交个朋友吧,我叫雷猛。”“我……我叫王苟。”我试图抽出我的手,
但失败了。“王苟?好名字。”雷猛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
”我:“???”大哥,这情节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