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睡都睡了,你告诉我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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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还没好利索,忙前忙后一上午,许穗穗有些吃不消了,寒冬腊月天出了一身汗。

此时又饿又累又困,现在只想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

吃饱喝足,她暂时办不到。

因为她只有方才领的粮票,身上没有半分钱,只能恋恋不舍的闻闻国营饭店飘出来饭菜的香味。

爸爸没去世之前,每年都会给她压岁钱,外加零花钱,她攒了不少。

后来张梅花和老宋结婚,宋时灵住进她的房间,钱全部被宋时灵发现,张梅花以她年纪小为由,收了去。

从那以后她身上就再也没有一毛钱。

再后来,两个弟弟出生,去年家里的两个房间被改成三个房间。

她的房间就更小了,再加上和宋时灵住在一起,根本别想有任何私人空间。

回到家,老宋和张梅花依旧不在家,也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出去了。

许穗穗把户口本放回原处,在厨房倒腾了两口吃的。

正吃着宋时灵回来了,看到出现在家里的许穗穗,瞳孔睁的老大,一副见鬼的样子。

“许穗穗,你~你怎么还在家里?你不是应该”

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许穗穗反问,“宋时灵,你说我不在家里,应该在哪儿?”

宋时灵被许穗穗看的心虚,自己差一点就说漏嘴了,避开她的视线。

“我是说你在家里,早上为什么不做饭?我都快饿死了,你快给我做点吃的,还有你早上跑哪偷懒了?”

许穗穗慢条斯理看了她一眼,“你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什么?”宋时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许穗穗,你敢咒我?看我不告诉爸妈他们你偷懒不做饭,还咒我断腿断手。”

“随便。”许穗穗越过气急败坏的宋时灵,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进屋,关门。

宋时灵气的直跺脚。

她今个在家属院转了半天,就想跟苏云卿来个偶遇,却没想到没等来苏云卿。

反而等来了薛洋,听说薛洋自己说家世显赫,自己还是个连长,还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而且薛洋对自己不像苏云卿那般避之不及,他们上午聊了一上午,特别投缘。

约着明天傍晚去看电影,她一定要趁此机会把人拿下。

傍晚,张梅花和老宋拖着一身疲惫,带着宋小勇,宋小猛兄弟回来。

许穗穗已经煮好了晚饭,看着老宋和张梅花那张黑脸,猜到应该鸡飞蛋打,没少赔钱。

许穗穗内心幸灾乐祸,面上乖巧听话,把饭菜端上桌,给一家人盛饭,照顾两个弟弟吃饭,让张梅花和老宋挑不出半点错。

“穗穗身子好些了吗?”

听着老宋突然开口,许穗穗心里咯噔一下。

在见识过老宋憨厚老实人另一张面孔后,她回忆这些年的点滴,只要老宋开口,准有对她不利的事。

“已经好多了。”许穗穗点头,没给老宋再次说话的机会,“爸妈,昨天来我们家的叔叔,他的伤还好吗?昨天可是流了好多血。”

张梅花和老宋的脸黑了,手掌都被剪刀刺穿了,拔出剪刀,留下一个大洞,能不流血?

他们在医院待了一晚上,二百块钱被要了回去,医院花了好几块,还答应赔了二十块钱。

老宋跟老光棍也撕破了脸。

把穗穗嫁出去的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穗穗,剪刀怎么会在你房间?你拿进去的吗?”

这事张梅花和老宋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

两人互相指责了半天,发现他们谁都没动剪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许穗穗拿进去的。

难道许穗穗听到他们的话了?

许穗穗一脸无辜的摇头,“我不知道呀!昨天我一整天脑袋晕乎乎,连床都没下去,不知道什么剪刀。”

张梅花仔细看了许穗穗好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撒谎。

依旧是之前的样子,软糯,听话,只有在提到工作时,才会一副倔犟的样子。

跟老宋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老宋给许穗穗递过去一个窝窝头,“穗穗,昨天那是爸村里的朋友,在咱们家受了伤,剪刀直接把手掌穿透了,咱们家不能不管。”

许穗穗接过,大口咬了一口。

窝窝头虽然硬,还卡嗓子,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她这身子常年吃不饱,太虚,还得多吃点。

炒的菜都被小勇小猛抢了个干净,窝窝头也就剩这一个,要不是老宋给,肯定轮不到她。

“又不是我们叫他来家里的?喝醉了还乱跑,伤了活该。还想要赔偿,真是活不起了,做白日梦。”

老宋被这话噎住,准备好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人就是他叫来的吗?

当然不能。

张梅花出来打圆场,“你这孩子来着都是客,怎么能说这种话,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谁都不容易。”

许穗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的冠冕堂皇,跟个好人一样,她敢打赌,要不是老光棍威胁老宋和张梅花,老宋和张梅花绝对连药费都不会给老光棍出。

还给赔偿?

真是骗鬼去吧。

老宋给张梅花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说。

张梅花:“昨晚在医院先垫了几块,又答应赔人二十,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八块,等你爸发工资就得给出去,你爸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没了,我们这个月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还不等许穗穗接话,宋时灵惊叫出声,“什么?花了二十八块?”

她还想私下里要些钱,等明天跟薛洋约会时花呢。

约会她可不能只让薛洋一个人掏钱,不然薛洋误会了她,怎么办?

钱赔给了别人,她过年拿什么买衣服?

拿什么跟薛洋约会花?

老宋皱眉呵斥,“叫什么叫?一天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看**妹多么稳重。”

看到老宋黑脸,宋时灵立刻闭嘴,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家的地位,只限于比许穗穗高一点。

那也只是因为老宋恨许穗穗的爸爸抢走了妈妈,让老宋在村里被人笑话多年。

哪怕如今许穗穗的爸爸死了,老宋的恨意可没消失,对许穗穗的好,也只是表面上的。

张梅花抹着眼泪,开始卖惨,“后天你爸工资一发下来,给医院开八块,在给人赔二十,就剩下七块钱,粮食也就厨房那些,明个做饭就放一把,混个水饱,总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

双胞胎弟弟还不到五岁,吃饱就去玩,半点不懂大人们的官司。

听到混个水饱,宋时灵一脸菜色,气鼓鼓的瞪着许穗穗,拍桌嚷嚷道,“许穗穗,你就是个自私鬼,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你一点不知道感恩。”

“纺织厂的工作你就不能让我先上着吗?等回头你身子好了我再转给你,不行吗?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写字据,白纸黑字我总赖不了你的。”

“一个月整整二十一块钱呢,要买多少粮食,你忍心看着小勇小猛饿肚子?”

“你怎么这么自私?”

许穗穗看着义愤填膺的宋时灵,垂眸勾了勾唇。

好想看到宋时灵知道她明天去纺织厂上班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张梅花握着许穗穗的手,语重心长道:“穗穗啊!你身子不好,工作放着也是放着,白白浪费了这些年。”

“灵儿是你姐姐,一家人,她还能赖你工作不成?”

“到时候你姐姐上班,工资每月给家里交十五,给你五块,剩下一块让你姐姐拿着。”

“这样,既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你也不用上班劳累,还有工资拿,是不是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