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资本猎手外滩边上那家酒店的顶楼,从来都不缺衣香鬓影和浮夸的笑声。
沈清月捏着香槟杯的细脚,觉得手指有点僵。不是冷的,是热的。
她身上这套米白色西装套裙是咬牙刷信用卡买的,就为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实际上,
她公司账户上的钱,够不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都是问题。“顾总到哪了?”她微微侧头,
问身边的合伙人林林。林林正跟一个秃顶的投资人尬聊,闻言立刻抽身,压低声音,
“刚进门,被王家那个老头堵住了。月月,你确定要找他?顾宇出了名的难搞,眼光毒,
下手狠。”“就因为难搞,搞定了才值钱。”沈清月吸了口气,
把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一口喝完,酒精给了她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
“‘拾光文创’需要顾氏集团的投资,更需要他们的渠道。这是最快的路。”她话音刚落,
就感觉周围嘈杂的声音低了几度。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人群微妙移动的方向望去。顾宇来了。
他跟照片和财经杂志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扎眼。身高腿长,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了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全场,
像在评估一堆待价而沽的商品,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厌倦的锋利。他身边跟着助理,
低声说着什么。经过之处,不断有人堆着笑上前打招呼,他大多只是略一点头,脚步不停。
沈清月心脏咚咚跳了两下,不是心动,是战前动员。她给了林林一个眼神,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径直朝着那个移动的焦点走了过去。在顾宇即将被另一拨人围住之前,
她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他的侧前方。“顾总,晚上好。”她的声音比预想的稳,“冒昧打扰,
我是‘拾光文创’的沈清月,之前给贵公司投资部递过项目计划书。”顾宇脚步停下,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沉,带着审视,没什么温度。“沈清月。”他重复了一遍名字,
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做文创IP开发,想把地方非遗故事数字化,搞沉浸式体验的那个?
”“对。”沈清月没想到他真知道,心下稍安,“我们认为传统文化不是故纸堆,
可以用更年轻、更互动的方式让它活起来。
这是我们第一个成熟项目‘金陵十二时辰’的demo,顾总有兴趣看看吗?
”她示意林林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电脑。顾宇没接,
只是视线在那亮起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画面精致,设计感很强。“想法不算新鲜。
”他开口,语气平淡,“市面上打着非遗旗号骗补贴、赚噱头的团队,我见过不少。
”沈清月脸上的笑容没变,背脊却挺得更直了。“顾总可以看看我们的用户数据,
上线三个月,自然增长三十万,付费转化率百分之八。我们没拿过任何补贴,
每一分钱都是用户真金白银买出来的。新鲜的不是旗号,
是让年轻人真正愿意花钱、花时间参与进来的玩法。”顾宇这才撩起眼皮,正眼看了看她。
女人眼底有很亮的光,不是讨好,是一种被质疑后反而燃起来的劲儿。有点意思。
他接过平板,手指快速划动了几下,看了几个核心数据页面和关键设计节点。速度很快,
但沈清月知道他看进去了。“数据还行。”他把平板递还给林林,语气依旧听不出褒贬,
“但文创这行,爆款靠运气,长红靠实力。你的实力,除了这个demo,还有什么?
团队背景?技术壁垒?还是你沈清月本人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本事?”这话问得尖锐,
甚至有点刻薄。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沈清月手心有点出汗,
但她扬起下巴,直视顾宇。“我的团队都是跟着我从零开始的,背景不漂亮,但执行力一流。
技术我们有自己的小专利,不多,但够用。至于我本人……”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点破釜沉舟的坦荡,“最大的本事可能就是,
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太小众、不赚钱的时候,我敢把所有身家押上去,并且相信它能成。
当然,光有胆子没用,顾总要看的还是结果。我们下个月在上海K11有个线下快闪体验展,
规模不大,但能看出真东西。顾总如果愿意赏脸,给我们一个当面陈述的机会,
我相信会比在这里空口白牙更有说服力。”顾宇看着她。女人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那簇火,
是化妆品盖不住的。有点韧,有点狂,还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聪明。
他见过太多小心翼翼捧着计划书、把他当救命稻草的创业者,
这么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挑衅式自信的,不多。“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
”他终于松了口,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名片,不是常见的商务名片,
素白的卡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手机号。“直接发这个号码。K11的展,我看情况。
”说完,他略一颔首,绕过她,继续走向今晚真正需要应酬的目标。
沈清月捏着那张触感特殊的名片,指尖微微发烫。林林凑过来,小声欢呼,“月月,牛逼啊!
他居然给了私人号码!有戏!”“万里长征第一步。”沈清月把名片仔细收好,
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回去准备吧,真正的硬仗,在K11。
”2展位交锋定生死为了K11那个快闪展,沈清月团队几乎住在了公司。
顾宇那句“看情况”像悬在头顶的剑,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以什么标准来评判。展览开幕那天,人比预想的多。沈清月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在现场协调,嗓子都有点哑了。她设计的“金陵十二时辰”沉浸式情节体验,
玩家可以通过手机APP触发场馆内不同装置,解锁情节,收集虚拟“文物”,
最后合成一幅数字长卷。形式新颖,互动性强,现场不少年轻人玩得津津有味。下午三点多,
人流稍缓。沈清月正蹲着检查一个感应设备,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她抬头,逆着光,
先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目光上移,是顾宇。他没带助理,一个人,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正垂眼看着她……和她手里沾了灰的螺丝刀。“顾总。
”沈清月立刻站起来,有点尴尬地把螺丝刀往身后藏了藏,“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去门口接您。”“接什么,这不就看到了。”顾宇语气随意,目光扫向展厅。
他看得很仔细,不是走马观花,会在一些交互点停留,观察玩家的反应,
甚至拿起旁边介绍册翻了翻。“人气不错。成本控得怎么样?
”“目前投入回收了百分之六十,按照这个客流,展期结束前能打平,略有盈余。
”沈清月跟在他半步之后,汇报数据。“打平?”顾宇回头瞥她一眼,
“沈总格局就只是打平?拉投资的时候,你说的可不是这个。”沈清月一噎,
随即道:“短期展览打平是基础,我们的目标是靠这个展积累种子用户,推广IP,
为后续线上内容和衍生品销售铺路。长期回报模型,
在计划书第三章有详细……”“计划书是死的,人是活的。”顾宇打断她,
走到展厅中央那个最大的交互屏前,上面正动态展示着玩家合成的数字长卷,精美绝伦。
“东西确实做得漂亮,也有想法。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顾氏投你,你凭什么在接下来一年,
把现在的用户量和营收翻十倍?”沈清月心跳漏了一拍。翻十倍?这目标大得吓人,
但顾宇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凭内容迭代速度,凭更深入的线上社区运营,
凭借助顾氏渠道的跨界联名。”她思路飞快,“如果资金和渠道到位,我有信心做到。
但前提是,合作必须基于对等尊重,IP的核心控制权,必须在我们团队手里。
”顾宇终于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展厅熙攘的背景音好像突然远了,他的目光带着重量。
“控制权?沈清月,资本进场的那一刻,就没有绝对的控制权。只有利益最大化的共同目标。
你能给我的回报,决定了你能拿到多少话语权。”这话很现实,甚至有点残酷。
沈清月抿了抿唇,“我明白商业规则。但我坚持内容为王。如果顾氏只是想买一个壳,
包装炒作然后套现,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谈话了。”两人目光对峙了几秒。
顾宇忽然扯了下嘴角,不是笑,是个有点意味不明的表情。“脾气挺硬。行,
我给你看话语权的机会。”他拿出手机,“下周一下午三点,来顾氏大厦顶楼会议室,
带上你核心团队和完整的融资后发展规划。说服我,也说服顾氏的投资委员会。”他顿了顿,
看着沈清月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别高兴太早。委员会那帮老家伙,比我难搞十倍。
你这套‘内容为王’的理想主义,在他们那儿,可能一文不值。”机会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但门后是更陡峭的阶梯和更挑剔的观众。沈清月重重点头,“我会准备好。”顾宇没再多说,
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现场那个感应器,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反应延迟有点高,影响体验。趁人少,赶紧调调。”沈清月一愣,
回头看向那个感应器。她刚才蹲在那里,就是在排查这个问题,还没确定是哪一个。
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观察力敏锐得可怕。3唇枪舌战夺投资周一的会议,
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顾氏投资委员会的成员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从市场天花板问到团队股权结构,从盈利周期问到政策风险。
沈清月准备充分,回答得条理清晰,数据扎实,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和质疑。
顾宇坐在长桌尽头,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手指间转着一支金属钢笔,
偶尔在面前的资料上写几个字。直到一位委员直接质疑“拾光文创”团队过于年轻,
缺乏大型项目操盘经验时,他才抬起眼。“张董,经验是积累的,不是论资排辈等来的。
”顾宇声音不高,但一开口,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下来。“我看重的,
恰恰是他们没被行业旧规则框住的创造力和执行力。用三百万的成本,做出三千万的声量,
这种能力,光靠经验不够,还得有点不管不顾的疯劲。”他顿了顿,
笔尖点了一下沈清月计划书上的某一行数据,“当然,疯劲需要缰绳。顾氏的投资和渠道,
就是缰绳。把他们野路子的创造力,导向能规模化盈利的正轨。我觉得,这笔买卖,
风险可控,想象空间足够。”他这番话,看似客观,实则定调。几个原本皱眉的委员,
神色缓和了些。最终,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漫长的等待,
顾氏集团决定对“拾光文创”进行A轮投资,金额比沈清月预期的还要高一些,但相应的,
对赌条款和监管也更严格。签完意向书那天晚上,顾宇做东,
在一个私密性很好的江景餐厅请沈清月团队核心成员吃饭。算是庆祝,也是磨合。饭桌上,
顾宇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压迫感,显得松弛不少。他说话依旧一针见血,但偶尔会带点冷幽默。
聊起行业里一些奇葩项目和投资人,精准的吐槽逗得林林她们直笑。沈清月喝了两杯红酒,
脸有点热。她看着坐在主位的顾宇,他正侧耳听技术总监讲一个开发中的趣事,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或许,合作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是个厉害的商人,但似乎……也有讲理的一面?饭后,其他人先走了。
顾宇和沈清月最后离开,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吹吹风散散酒气。“今天谢谢你。
”沈清月诚心道。她知道,没有顾宇最后那番话,投资不会这么顺利。“不用谢我,
谢你自己东西做得够硬。”顾宇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不过,
丑话说在前头。钱到了账,我的要求会很严格。季度汇报,数据指标,一样都不能马虎。
做得好,资源倾斜少不了。做不好……”他停下脚步,看向她,“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的,
或者我们吃过这顿饭,就手软。该换人换人,该止损止损。明白吗?”江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沈清月脸上最后一点酒热。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说:“明白。这也是我想要的。
真金白银的战场,不看性别,只看输赢。”顾宇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行,那就,
合作愉快,沈总。”“合作愉快,顾总。”手很礼节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温热,
力道很稳。沈清月收回手,指尖蜷了蜷。4暧昧升温藏杀机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顾宇果然如他所说,是个极度难缠的“甲方”。每周都要看数据简报,
随时可能打电话问进展,对细节挑剔到令人发指。沈清月团队压力巨大,
但也被逼着飞速成长。顾氏的资源确实强大,渠道一打开,
项目曝光量和商务合作机会指数级增长。两人因为工作,接触频繁。电话、会议、邮件,
有时为了一個方案细节能争论半天。顾宇逻辑强悍,咄咄逼人,沈清月则韧劲十足,
寸土必争。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在电话里关于一个新衍生品定价策略,互不相让了半个小时,
最后沈清月气得直接摔了电话(当然,摔的是自己办公室的座机)。五分钟后,
顾宇的微信过来了,只有一行字:“刚才你最后那个关于用户心理阈值的论点,
数据来源给我看看。”沈清月看着手机,哭笑不得。这人……吵归吵,专业上倒是不含糊。
她深吸几口气,把整理好的数据包发了过去。半个小时后,顾宇回复:“数据支撑成立。
按你说的试试,但成本必须再压五个点。明天给我新方案。”这算是……他让步了?
沈清月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除了争吵,也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一次项目遭遇竞争对手恶意抹黑,网上出现大量水军黑稿。
沈清月团队第一次处理这种公关危机,有点手忙脚乱。
是顾宇连夜调来了顾氏公关部的资深顾问,亲自盯着制定反击策略,动用媒体关系迅速澄清,
甚至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警告对方。危机很快平息。
那天处理完所有事情,已是凌晨三点。沈清月给顾宇发了条微信:“顾总,今天谢谢。
顾问费和律师费,从我们项目经费里扣。”顾宇直接回了电话过来,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但语气是轻松的:“扣什么扣,当是投资方送的增值服务。不过沈清月,
你团队得有个懂舆情的人,不能每次都让我给你擦**。”“已经在物色了。
”沈清月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你……还没休息?
”“刚开完会。”顾宇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好像点了支烟,“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明天……算了,今天下午的月度汇报,别顶着黑眼圈来,影响公司形象。
”沈清月无声地笑了。“知道了,顾总。”电话挂断。夜里很静,沈清月的心却有点不平静。
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甚至期待和顾宇的这种交锋与协作。他强势,但专业;苛刻,但可靠。
一种复杂的、超越了单纯商业合作的情绪,在密集的接触中悄然滋生。
转折发生在一个行业峰会后。那天会议冗长,结束时已是晚上。顾宇和沈清月作为合作伙伴,
一起参加了会后的晚宴。席间难免应酬喝酒,沈清月酒量一般,结束时有点晕乎。
顾宇让司机先送她。车里空间密闭,淡淡的酒气和顾宇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混杂在一起。
沈清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有些出神。“今天那个李总,
后来私下找你聊什么?”顾宇忽然开口问。“嗯?”沈清月回过神,“哦,
他想挖我去他们公司,开的价格挺高。”顾宇沉默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沈清月转过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线条有些模糊,
“‘拾光’是我的孩子,哪有当妈的为钱卖孩子的。”顾宇也转过头,
目光在昏暗中对上她的。“只是为了‘拾光’?”沈清月心跳蓦地快了半拍。
酒精让大脑的反应有些迟钝,也卸下了一些防备。“也不全是……”她听见自己声音有点轻,
“顾总虽然难搞,但跟着你……能学到东西,也能做成事。”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点歧义,
脸更热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顾氏的平台好……”“沈清月。”顾宇打断她,
声音低沉,“别绕圈子。”车内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隐形。
沈清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看着顾宇,他也看着她,眼神深邃,像夜里看不透的海。
然后,他忽然倾身过来。气息逼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意。沈清月身体僵住,忘了躲闪。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算温柔,甚至有点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酒精和瞬间炸开的悸动冲昏了沈清月的头脑,她生涩地回应了一下。只是一个短暂的吻。
顾宇很快就退开了,呼吸有点重。他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扯了扯领带,看向窗外,
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喝多了。”沈清月脑袋嗡嗡作响,嘴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也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之后一路无话。车停在沈清月租住的小区外,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再见都忘了说。
那一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工作照常,争吵照旧,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对视的时间会多停留半秒,
电话里除了公事偶尔会多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顾宇来“拾光”办公室的次数似乎也多了些,有时甚至没什么具体的事。
林林贼兮兮地捅沈清月胳膊,“月月,有情况啊。顾总看你的眼神,
跟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别瞎说。”沈清月板着脸,耳朵却有点红,
“那是资本家审视他投资资产的眼神。”“切,
审视资产需要帮你带楼下那家死贵死贵的沙拉当午饭?还备注不要洋葱?”林林翻个白眼,
“你可是提过一次你讨厌洋葱。资本家人还怪好嘞。”沈清月说不出话了。
心里那点隐秘的甜,混着不安,慢慢发酵。他们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暧昧的气氛在流转。直到一次,沈清月加班到很晚,顾宇的车停在楼下。
他发微信:“下来,带你去吃宵夜。”那是一家营业到很晚的潮汕砂锅粥店,藏在巷子里,
没什么装修,但味道极好。顾宇熟门熟路地点了粥和几个小菜。“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
”沈清月好奇。这实在不像顾大少爷会来的店。“以前创业,加班晚了常来。
”顾宇拆着一次性筷子,“后来……很少来了。”他没说后来怎么了,但沈清月知道,
是回了家族企业,继承了庞大家业,也背上了沉重枷锁。热腾腾的粥上了桌,香气扑鼻。
两人安静地吃着。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打瞌睡。“沈清月。”顾宇忽然叫她。
“嗯?”“如果,‘拾光’不是你的公司,你还会这么拼吗?”沈清月想了想,
摇头:“不会。为别人打工,和为自己创业,投入的心力是完全不同的。”顾宇看着她,
灯光下,他眼里的锋利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些疲惫,有些……羡慕?“挺好。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能不顾一切去追。
”“顾总没有想追的东西吗?”沈清月问。顾宇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
“我想追的……可能早就被标好了价码,放在顾氏集团未来十年的规划图里了。”那一刻,
沈清月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身居高位的孤独和无奈。她心软了一下,
脱口而出:“那……至少现在,你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个规划图。”顾宇抬眼看她。半晌,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面,轻轻握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但温度留了下来。“嗯。”他说,“吃粥吧,凉了。”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像隔着毛玻璃,
朦朦胧胧,能看到彼此的轮廓,感受到温度,但具体是什么,谁也没去定义。
沈清月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充实的甜蜜里,虽然顾宇依然严格,虽然压力山大,
但她觉得有奔头。5决裂尊严与利益的战争直到那个关键决策的到来。
顾氏集团要布局一个大型的文旅综合体项目,需要优质的文化内容填充。顾宇找到了沈清月。
“这是个机会,‘拾光’可以作为核心内容供应商之一,深度参与。”顾宇在办公室里,
对着投影幕布上的规划图说,“但集团战略部的要求是,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内容方,
必须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将项目期内产生的相关IP衍生权益,与顾氏旗下平台共享运营,
收益按比例分成。”沈清月心头一紧:“共享运营?怎么个共享法?决策权呢?
”“决策权以顾氏为主导。”顾宇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条款,
“这是集团层面的战略合作,资源投入巨大,必须确保整体方向和利益一致。
”“可那是‘拾光’的核心IP!”沈清月站起来,“金陵十二时辰,
还有我们正在孵化的其他故事,它们的衍生开发权是我们的命根子!共享运营,
等于把命脉交出去一部分!”“不是交出去,是合作共赢。”顾宇看向她,
目光冷静得让她心凉,“沈清月,你看清楚,没有顾氏这个文旅项目,
‘拾光’这些IP的线下落地规模和影响力,能做到多大?签了这份协议,
你们能借助这个投资近百亿的项目,一跃成为行业头部内容商。付出的,
只是一定时期内的部分衍生权益共享。孰轻孰重,你算不清吗?”“我算得清!
”沈清月声音提高了,“我算清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顾氏所有的‘大项目’,
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要求我们让渡核心权益!‘拾光’会慢慢变成顾氏的内容代工厂,
失去独立性和创造力!这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驰!”“初衷?”顾宇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