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凯挂名的三周年纪念日，我去了趟民政局。不是庆祝，是离婚。

窗口后的小姑娘拿着我的红本，表情带了点难色，「女士，我们系统里，

没有您和这位徐先生的登记记录。」我脑子嗡地一声。「您这本证……」

她把证件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小心翼翼，「纸张和钢印的制式都不对，是假的。」假的。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柴米油盐，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骗局。徐凯还在旁边拽我袖子，

低声说「别闹了」，演得一脸无辜。我气到浑身发抖，

指着门口一个同样刚被甩、眼神里全是不服的男人，冲他喊：「帅哥，带户口本没？

敢不敢跟我领个证？」01.和徐凯纠缠六年，其中三年，我顶着徐太太的名头。

我当这是块磐石，哪知道，它连一张纸的法律意义都撑不起来。民政局里，冷气开得太足，

鸡皮疙瘩顺着胳膊一路爬上来。工作人员业务熟练，态度也好，但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

都让我心口一阵闷痛。「女士，系统里真的没有。您看，这里查询不到任何匹配信息。」

「而且您这本结婚证……纸张手感、印章颜色，还有钢印的编号格式，都跟我们的不一样。

是伪造的。」伪造的。我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凯。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很快，

眼神飘忽，嘴唇翕动着，半天没拼凑出一句囫囵话。「怎么……怎么可能？老婆，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要不咱们再查查？」他的演技差得可笑。要不是他额角冒出的冷汗，

还有那攥得指节发白的手，出卖了他，我大概真能被他骗过去。「弄错了？」我扯了下嘴角，

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四肢百骸都冷了下去，「徐凯，三年前，你说你找了熟人，

能让我们快点办好。」「是我那天发着烧，去不了现场。」

「是你拿着我们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跟我打包票，说一切有你。」「最后，

你把这个红色的笑话交到我手上，告诉我，林沐，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我每说一句，

徐凯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周围办业务的人已经开始朝我们这边看，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些目光，黏在我的背上，又热又麻。羞耻、愤怒、荒诞，还有不甘心。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撑破。这三年，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为了这个所谓的「家」，

我辞了正处在上升期的工作，给他当后盾。我学着煲他妈爱喝的汤，忍着他妹妹的冷言冷语。

我甚至拿出自己的积蓄，去填他创业失败欠下的债。我以为我守着的是婚姻。到头来，

法律上，我清清白白，未婚。我和他，只是同居了三年的室友。多可笑。02.「林沐，

你听我解释！」徐凯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急切地说，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妈……她找人算过了，说我三十岁之前不能结婚，

会影响事业，还会……克你。」「我当时太爱你了，又不想耽误你，

才……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我想着，等我过了三十岁，我们再去换个真的……」

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鬼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我看着他这张脸，

曾经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现在只剩下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所以，你的爱，

就是伪造一本假证，骗我当三年不要钱的保姆，骗我拿钱给你家还债？」「在你眼里，

我林沐到底是什么？」我的声音在抖，眼泪毫无预警地滚下来。徐凯一下慌了，想抱我，

被我用力推开。「别碰我！」「林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回家我给你跪下！」他想把这场闹剧带走，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我双脚钉在原地，

一动不动。回家？回哪个家？那个我以为是我们的家，

在法律上却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的地方？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旁边走过，

带起一阵微风。那是个男人，白衬衫，黑裤子，身形很挺。

他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比别处要冷几分。他走到我们旁边的离婚窗口，看样子也是刚办完手续，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不甘和冷漠，和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一个念头，

就这么撞进了我的脑子。凭什么？凭什么我被他和他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最后还要像个失败者一样，被他拖回家去「解决」？他不是怕三十岁前结婚会倒霉吗？

我偏要让他看看，我林沐，不是非他不可。03.我甩开徐凯的手，深吸一口气，

冲着那个正准备离开的男人喊道：「那位先生！」男人脚步停住，回过头来。

他的五官很干净，眉眼深邃，鼻梁很高，只是嘴唇抿得很紧，带着一股不太好接近的气息。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疑惑。我没管徐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走到男人面前。

心脏在胸口狂跳，一半是豁出去的孤勇，一半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疯狂。「你好。」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来结束一段关系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我呢，被骗婚三年，今天才发现。」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徐凯，「那个人，我的前男友，用一本假证，让我当了三年傻子。」

男人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徐凯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所以？」他吐出两个字。

「所以……」我迎上他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带户口本了吗？」男人愣住了。

不只他，整个大厅里所有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也都愣住了。包括徐凯，他张着嘴，

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你……你要干什么？」他声音都变了。我没理他，

眼睛还盯着面前的男人。「你看，你刚恢复单身，我也刚‘被单身’。你家里人大概会催，

我家里人也一样。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今天大家都在，要不要……跟我去领个证？」

「你缺个妻子，我缺个丈夫。我们搭个伙，就当合作。怎么样？」空气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或许吧，我就是疯了。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傻子耍了三年的怨气，

在这一刻涌到了顶点。我想报复。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我要让徐凯亲眼看着，没有他，

我林沐不但能活，还能活得比他想象中更出格。04.男人看着我，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情绪在滚动。过了将近半分钟，就在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

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却缓慢地、清晰地说了一个字：「好。」我悬着的心，重重落了地。

没等徐凯反应过来，我立刻拉住男人的手，转身就往结婚登记处走。「林沐！你疯了！」

徐凯终于回过神，冲上来想抓住我，「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赌气！」「赌气？」我回头，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徐凯，从你用假证骗我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只剩笑了。你放心，今天这个婚，我结定了！」「这位先生。」

我身边的男人突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

把我拉到他身后，自己挡在了徐凯面前。他比徐凯高出小半个头，气势上完全是压倒性的。

「根据这位女士的陈述，你们并无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她现在是单身状态，

有权和任何人登记结婚。请你自重。」徐凯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接下来的流程，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填表，拍照，签字，按手印。

当两本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本本交到我们手上时，我还有些恍惚。照片上，

我笑得既灿烂又凄凉，眼角甚至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旁边的男人，则面无表情，

像被临时抓来的模特。可就是这样一张照片，这样一本证书，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拿着它，走到徐凯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徐凯，看清楚。这次，是真的。」

「从现在起，我是陆太太。这位，」我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昂起下巴，「是我的合法丈夫，

陆衍。」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徐凯的脸，青白交加，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林沐……你……你行。」「过奖。」我微微一笑，「还不是跟你学的？对了，

你欠我的五十万，记得一周内还清。不然，我的合法丈夫，可能会用合法的方式，找你谈谈。

」说完，我挽着我新鲜出炉的丈夫，陆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身后的咒骂声，

被我关在了门内。走出大门，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那个……」我松开陆衍的胳膊，有点尴尬地开口，「陆先生，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陆衍的声音依旧清冷，「某种程度上，我也在帮我自己。」「合作愉快，

陆太太。」他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很凉，但很稳。「合作愉快，陆先生。」

我们就这样，在民政局门口，像两个刚谈妥一桩生意的伙伴，完成了婚后的第一次握手。

05.我和陆衍，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摆在桌子中间。气氛多少有点奇怪。

「那个，陆先生……」我先开了口，「我们现在……算是合法夫妻了。你看，

关于之后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得聊一下？」陆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很斯文。

「你的想法是？」他把问题抛了回来。「首先，我觉得得坦白。」我决定把话说开，

「我找你闪婚，一多半是为了报复前男友，让他不好过。另一小半，是为了堵我爸妈的嘴。」

「我这么做可能很冲动，甚至有点利用你的意思。如果你现在后悔了，

我们可以明天就去换回来。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陆衍放下咖啡杯，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不用。」他说，「我答应你，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刚办完离婚，

前妻是大学同学，结婚一年，她心里还装着初恋。今天，她初恋回国，她就跟我摊牌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也有一段狗血故事。「所以，」他扯了下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也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用来应对我父母，以及……我前妻随时可能回头的戏码。」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算是各取所需。」我有点明白了。我们都是刚在感情里摔了跟头的人，

又都被家庭关系所困。这场婚姻，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份互惠互利的合约，

一个用来抵御外界风雨的壳。「好。」我点了点头，「既然目标一致，那接下来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