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那天,我的未婚夫婿裴辞,带着他娇滴滴的妹妹跑路了。他高高地骑在马上,
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月娥,你留下,兴许能活。那镇北王沈舟出了名的痴情,
你跟他亡妻有几分像,他不会为难你。”“可婵婵不行,她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我颤巍巍伸出手,喉咙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心一横,勒转马头,
连个屁都没多放,就溜了。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哭的不是被裴辞这个渣男抛弃,也不是怕得要死。我哭的是,什么亡妻!什么几分像!
五年前,那个骗光了沈舟全部家当,然后一把火烧了房子玩死遁的女人,就是我本人啊!
这下完犊子了,正主提着刀上门讨债了!01城墙“轰”的一声塌了,那动静大得,
跟在我耳朵边上炸了个雷一样。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裴辞,抱着他那个宝贝妹妹裴婵婵,
骑着我们俩凑钱买的唯一一匹破马,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冷风夹着土腥味和血腥味,
狠狠拍在我脸上,我腿肚子一软,一**就坐地上了。我叫柳月娥,
一个靠脸皮和嘴皮子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女骗子。三年前,我穷得叮当响,流落到这个小破城。
瞅着书生裴辞长得人模狗样,又是个没落秀才,家里干净得耗子都不乐意去,
感觉特别好拿捏,我就主动贴了上去。我跟他说我是逃难的富家**,举目无亲,
就想找个安稳的家。裴辞这个傻白甜,信了。对我那叫一个好,还拍着胸脯保证,
等他考上功名,就八抬大轿娶我过门。我俩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谁知道好日子没过两天,
那个传说中的镇北王沈舟,就跟开了挂一样,一路打了过来。
“你与他亡妻有几分相像……”裴辞的话还在我脑子里嗡嗡响。我呸!什么亡妻?五年前,
我给自己精心包装的人设——“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但不幸早逝”的苏绣大家“婉娘”,
那可是我职业生涯的得意之作。而我本人,柳月娥,
才是那个卷走了“婉娘”的“痴情郎”——当时还只是个穷小子的沈舟,
全部家当的罪魁祸首!当年我把他骗得裤衩子都不剩,靠着那笔巨款,
我才能在江南逍遥了两年。钱花光了,才又出来“营业”,没想到就碰上了裴辞。
我浑身一哆嗦,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就一个字:跑!
可大街上全是没头苍蝇似的散兵和哭爹喊娘的老百姓,我一个弱女子能跑哪儿去?
我脑子一转,冲进旁边一家被砸开的胭脂铺,抓起一把锅底灰就往脸上胡乱地抹,
又扯乱了头发,撕破了裙子。只要我扮得够丑够脏,总能蒙混过关吧?我刚把自己拾掇利索,
一队黑甲士兵就冲了过来,那动作,那气势,一看就是沈舟手底下的精锐。
领头的校尉眼神跟鹰似的,一下就盯上我了。“带走!”他话音刚落,
两个士兵就把我架了起来,那架势,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我人傻了。这剧本不对啊!
我这副鬼样子,怎么还能被精准点名?
难不成沈舟的寻人通告上写的是“一个特爱往脸上抹灰的女人”?我被一路拖着,
最后被扔进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这原是知府衙门,现在成了沈舟的地盘。大堂里,
暖炉烧得旺旺的。一个高大的背影对着我,披着黑色的袍子,正低头擦一把长剑。听见动静,
他慢慢转过身。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跳都停了。
五年没见,沈舟身上那股子青涩劲儿全没了,五官跟刀刻似的,又深邃又凌厉。
特别是那双眼,黑沉沉的,跟古井似的,一眼望不到底。他瘦了,也更高了,
浑身上下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能把人冻成冰碴子。我把头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当场去世。“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冷得掉渣。我脖子僵着,一动不敢动。
旁边的士兵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我腿弯上,我“扑通”就跪了。一双黑底金线的战靴,
停在我眼前。紧接着,冰凉的剑鞘,就挑起了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头,撞进他的视线。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脸上的锅底灰厚得都能耕地了,
他应该认不出来吧?“叫什么?”“……翠花。”我含糊地嘟囔。“哪儿人?
”“……牛家村。”他手里的剑鞘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拍掉一层灰。“牛家村的翠花?
”他好像笑了,但那笑声比哭还瘆人,“本王怎么听说,你叫柳月娥?
”我心里“咯噔”一下,血都凉了半截。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裴辞这个大嘴巴!
我脑子飞速转着,准备打死不认。可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他弯下腰,
嘴唇凑到我耳边,用一股子阴森森的、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顿地念叨:“婉娘,
这五年,我做梦都想着你。”“我一直在想,再见着你,是该把你剁碎了喂狗呢,
还是把你锁起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02我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空白了。
他不是以为我死了吗?他怎么知道我就是“婉娘”?看着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沈舟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一抹说不出的残忍笑意。“看来,你想起来了。”他收回剑,
慢悠悠地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擦拭剑鞘,那动作,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认还是不认?认了是死,不认……看他这架势,
也活不了。横竖都是死,不如垂死挣扎一下!我心一横,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
露出一张黑白相间的花猫脸,梗着脖子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个被未婚夫抛弃的可怜女人!你要杀就杀,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未婚夫?
”沈舟眉梢一动,好像对这三个字挺感兴趣,“就那个叫裴辞的酸秀才?
”“你咋……”我吓了一跳,他怎么连裴辞都知道?“呵。”沈舟哼笑一声,“这天下,
我想知道的事,还没几件能瞒得住我。”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支着下巴,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说吧,这五年,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眼珠子滴溜一转,当即戏精附体,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王爷明鉴啊,
民女真不是什么婉娘。五年前,我还在乡下刨地呢,哪有机会认识王爷您这样的贵人?
”我一边哭,一边就开始了我的即兴表演。“我命苦啊,家里遭了灾,一路逃难到这儿,
多亏了裴郎君收留。我俩眼看就要成亲了,谁知道……谁知道这城一破,他,
他竟然为了带他妹妹逃命,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我哭得那叫一个惨,
感觉自己都能去选秀拿第一了。可主位上的沈舟,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端起茶杯,
慢悠悠地吹了吹。“演完了?”他放下茶杯,凉凉地问。我的哭声,
跟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似的,一下就没了。“你这哭戏,是比五年前有长进。
”他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就是这词儿,还是那么老套。”我心虚地低下了头。“来人。
”沈舟忽然喊了一声。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地:“王爷!”“陈猛,
你过来瞧瞧,这位‘翠花’姑娘,你眼熟不?”沈舟指了指我。那叫陈猛的副将抬起头,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朝我瞪过来。就这一眼,我差点没吓尿。
这……这不是当年天天跟在沈舟**后面,一口一个“嫂子”叫我的那个愣头青吗?!
陈猛盯着我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嘟囔:“王爷,这……黑不溜秋的,
看不清啊。”有救!我心里刚亮起一盏小灯,就听沈舟凉飕飕地开口:“那就凑近点看。
”陈猛“哦”了一声,还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瞪圆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瞅。
他的脸离我不到一尺,一股浓烈的汗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冲我的脑门。我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
“咦?”陈猛忽然叫了一声,“这眉眼……咋看着有点像当年的婉娘嫂子?”我心头一紧。
“不对不对,”他又摇了摇头,“婉娘嫂子多温柔啊,说话跟蚊子叫似的,哪像她,
刚才嗓门比我还大。”我刚松了口气,就听他接着说:“不过,
这嘴角边上的小黑痣……倒是一模一样。”完了。我下意识想去捂嘴。我嘴角右下方,
天生有颗小痣。当年我就是嫌它碍事,破坏我“温婉”的人设,才特意用脂粉盖住。
今天逃命太急,脸上抹了灰,反而把这痣给凸显出来了。这个陈猛,看着傻大个似的,
眼睛怎么这么尖!“王爷!”陈猛猛地回头,一脸邀功地冲沈舟喊,“我想起来了!就是她!
当年她卷走您银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还冲我笑,说要去给您买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我:“……”兄弟,你这记性,不去当账房先生可惜了。沈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整个大堂的温度,都好像降到了冰点。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那脚步声,
每一下都跟踩在我心尖上似的。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用那块雪白的帕子,
重重地在我脸上擦来擦去。锅底灰混着我的冷汗,在我脸上画出了一道道鬼画符。
他终于停手,看着我露出的半张脸,和我嘴角那颗要命的痣,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婉娘,我的好婉娘。”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那动作,
温柔得好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我总算……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子淬了毒的寒气,让我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后跟。我毫不怀疑,下一秒,
他就会拧断我的脖子。03然而,沈舟并没有拧断我的脖子。
他只是用那种让我浑身发毛的眼神看了我好久,然后直起身子,
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带下去,洗干净了,送到我房里来。”我脑子又“嗡”了一下。
送……送到他房里?啥意思?难不成他对我还念着旧情,准备来一出霸道王爷爱上我,
破镜重圆再续前缘的戏码?不,不对。看他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
这更像是一场鸿门宴。我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着,拖进了一间厢房。
她们粗鲁地扒掉我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把我按进一个大木桶里,然后抄起刷子……没错,
就是那种洗猪用的硬毛刷子,在我身上玩命地搓。“啊!疼疼疼!”我惨叫起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不行!”那两个婆子跟聋了似的,手下力道更重了,
好像要把我搓掉一层皮。等我被从木桶里捞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柳月娥了,
而是一只被拔了毛、准备下锅的白条鸡,浑身上下**辣地疼。
她们给我换上一件薄薄的纱衣,料子倒是挺软,可跟没穿也差不多。然后一左一右架着我,
就往主院拖。沈舟的卧房里,熏着一股子特别好闻的龙涎香,
比我当年冒充大家闺秀时点的廉价百合香,高级了不止一百倍。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铠甲,
穿着件黑色的常服,正坐在桌边,手里……居然在拨拉一个算盘?看见我进来,
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我哆哆嗦嗦地坐下,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过来。
”他朝我勾了勾手指。我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边。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
我吓得浑身都僵了,一动不敢动。他的手臂跟铁钳似的箍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耳朵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五年了。”他幽幽地开了口,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的五年是怎么过的。
第一年花天酒地,第二年坐吃山空,第三年流落街头……“我一直在找你。
”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让人画了无数张你的像,贴得到处都是。可是,没用。
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那可不,我卷了钱就改头换面,连口音都换了,你能找到就出鬼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凉气,“我不信。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一个能卷走我全部家当,还顺手放火烧房子的女人,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我心虚地别开眼。“看着我。”他加重了力道。我疼得嘶了一声,
只好重新看向他。他眼睛里翻腾着各种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说说吧,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干?”他问。来了,跑不掉的审问环节。我眼眶一红,
准备开始我的苦情戏:“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哦?”他眉梢一动,好像来了精神,
“说来听听。”“我……我其实是个孤儿,养父母欠了一**赌债,要把我卖去青楼。
我实在没办法,才……才想出这个法子。我拿你的钱,是为了替他们还债啊!
”我哭得梨花带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家庭忍辱负重的绝世白莲花。
沈舟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等我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编得不错,
下次别编了。”他松开我,把桌上的算盘推到我面前。“既然你说你是为了还债,
那你算账肯定很溜了?”我傻眼了。“从今儿起,我这王府的账,就归你管了。
”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当年拿了我三千二百七十四两六钱银子,
我给你算点利息,不多,就每年翻一倍吧。”他伸出长长的手指,
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五年,本金加利息,
你一共欠我……十万四千七百八十七两二钱。”“什么?!”我惊得从他腿上蹦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我就是在抢啊。”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我现在是镇北王,
这城里都是我的。抢你这点钱,有问题吗?”我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当年不是很会算计吗?”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算个够。
什么时候把这笔账还清,我什么时候放你走。”“要是……还不起呢?”我小声问。
“还不起?”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笑得又坏又危险,“那就用你这个人,慢慢还。
”04我,柳月娥,曾经的“江湖第一诈”,如今沦为了一个给债主打白工的苦逼账房。
沈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陈猛那个愣头青给拎到了账房。账房里,
堆得跟小山似的账本,差点没把我当场活埋了。“柳……姑娘,”陈猛挠着头,
估计也不知道该叫我啥,“王爷吩咐了,这些是王府半年的流水,让你今天之内盘清楚。
”我看着那比城墙还厚的账本,眼前一黑。“半年?今天之内?”我嗓门一下就上去了,
“他是不是想我死?”陈猛一脸同情地看着我:“王爷还说了,要是算不完,今天就没饭吃。
”我:“……”行,算你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认命地拿起一本账本,
开始跟它死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昨日采买新鲜荔枝五百斤,花三百两?
”“给王爷的爱马‘追风’换一套黄金马鞍,花一千两?”“修后花园的亭子,花八百两?
”……我越看越心惊,越算越手抖。这哪是王府啊,这简直就是个销金窟!沈舟这家伙,
才当上王爷几天,就这么腐败!想当年,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
我俩在路边摊吃碗馄饨都得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现在倒好,吃个荔枝都得用筐算。我一边算,
一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底朝天。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天,我头昏眼花,
总算在天黑前把账给盘完了。我拿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气冲冲地杀到沈舟的书房。“沈舟!
”我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你瞧瞧你这半年都花了多少钱!整整五万两!
你知道五万两能干啥吗?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辈子了!你再这么败家,
金山银山都得被你掏空!”我叉着腰,活像个抓到丈夫偷藏私房钱的悍妇。
沈舟正低头看军报,被我这么一吼,慢悠悠地抬起头。他非但没生气,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哦?这么说,你是在心疼我的钱?”“我……”我一下卡壳了。
我哪是心疼他的钱,我是心疼我的小命啊!照他这个花钱的速度,我那十万两的债,
得还到哪辈子去?“我觉得你管得不错。”他拿起我整理好的账本翻了翻,
居然还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有当年替我‘管钱’的风范。”他在“管钱”两个字上,
咬得特别重。我瞬间就蔫了。“从今天起,王府的开支,由你全权负责。
”他扔给我一块令牌,“没你的批条,一个铜板都不许往外拿。”我愣愣地接过令牌,
感觉跟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我的意思是,”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
“府里花得越少,你就能越早还清债,不是吗?”我眼睛一下就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只要我把府里的开销给他砍到最低,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重获自由了?我瞬间斗志昂扬,
感觉自己又行了。第二天,王府上下就感受到了新任“管家婆”的恐怖。厨房来报,
说要买上好的燕窝给王爷补身子。我大笔一挥:“不批!王爷身子骨硬朗着呢,
喝小米粥就行!”马夫来报,说要给‘追风’换个新的纯银马蹄铁。我眼皮都不抬:“不批!
我看那旧的还能再用两年!”后花园的管事来报,说池子里的锦鲤病了,要请大夫。
我:“不批!捞上来,晚上加个菜,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时间,王府上下怨声载道,
都在背后骂,说王爷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抠门的母夜叉。陈猛愁眉苦脸地来找我:“柳姑娘,
你再这么搞下去,弟兄们都要哗变了。王爷的亲兵队都好几天没吃上肉了。
”我白了他一眼:“哗变?让他们跟王爷说去。没钱,我能咋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以为沈舟很快就会受不了这种“忆苦思甜”的日子,把我这个账房给撤了。谁知道,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挺乐在其中的。这天晚上,我正趴在桌上对着账本愁眉苦脸,
他忽然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算完了?”他把粥碗放我面前,
“先垫垫肚子。”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又看了看他,
一脸怀疑:“你没在里面下毒吧?”他被我气笑了:“我要杀你,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我想想也是。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又香又糯。“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就是跟你以前亲手给我熬的海鲜粥,
差远了。”说完我就后悔了。提什么以前啊!我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果然,
沈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飙了。
可他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抹掉我嘴角的米粒。“月娥,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你以前……到底有没有哪一刻,
是真心待我的?”05我被沈舟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傻了。真心?啥是真心?
我柳月娥混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张假脸,一颗假心。我要是动了真心,
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可看着他眼里那藏不住的失落,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有。
”我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一个字。沈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跟黑夜里被点着的火星子似的。
“什么时候?”他追问。“就是……”我拼命在脑子里扒拉着过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