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个状态,也没必要再白费力气和口舌阻拦。
刘廉扶着惨兮兮的少年坐椅子里休息,微笑看向喻笙。
“快下班了吧,和厉总一起走吗?”
喻笙在暗暗琢磨怎么套刘廉的话,闻言一头雾水:“上哪?”
“我下午一点钟左右打过电话给你,还发了短信。”刘廉说。
“我在忙,还没有看手机。”
喻笙抱歉。
“厉总刚刚也没和你说?”刘廉意识到。
结婚协议里,厉靳城的需求是,要她陪同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
一开始喻笙还担心工作忙,万一到时抽不出时间。
没想到一连两个月没有通知。
“是那个事啊,他刚和我说了。”喻笙想起协议内容,状似方才只是忘记了,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呢?”
刘廉看少年:“等观察时间结束。”
喻笙看了眼走廊悬挂的电子钟:“和我下班时间差不多,我到地下停车场找你们?”
“好的喻**。”
刘廉目送她离开。
收回视线,发现少年满脸沉思:“二少在想什么?”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叛逆,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桀骜不驯。
厉靳禹满脸八卦,玩味地冲着喻笙离开的方向抬下巴,似笑非笑眯起眼睛:“她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刘廉为难:“二少还是自己问厉总吧。”
.
喻笙回到诊室第一时间拿手机。
刘廉在短信里说,厉靳城今晚参加一个生意晚宴,需要女伴。
给了她一个造型室地址,希望她早点赶到,有专车接她到七点半的晚宴现场。
喻笙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丈夫刚死的那段时间,她时常将身形相似的路人错认成他。
偶尔在外面听见类似他的声音,哪怕人海茫茫,也要找找那声音从谁口中发出来的,会不会长得也和丈夫有点像?
上班期间,盯着患者的脖颈声带部位,逐渐神游。
总是浑浑噩噩。
好像做了一场长达半年的噩梦。
夜里反复梦到丈夫被鲜血浸透的脸。
他说他没死。
泪在血脸上滑过一道道湿痕。
哭着质问她为什么放弃。
声嘶力竭地指责她草率认尸。
她惶恐而期盼地从梦中醒来。
每醒一次都要告诉自己丈夫死了,尸体特征是她确认了几十遍的,不会有错。
不可以再乱认。
不要再幻想他是不是没死。
她的丈夫,死在那座坍塌的隧道山里,被石头砸压到血肉模糊的脸,身体残破,到处布满血痕和淤青,关节骨头碎裂,每一寸皮肤都冰冷。
是她亲自到停尸间认的尸。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刚刚,她死去的丈夫重新站在她面前。
她和他…二婚了。
但他却表现出不认识她的样子。
为什么?
真不认识,还是假装的?
至今一年半了,错认过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像厉靳城这样。
身高、体型、眉眼、字迹、声音,都和丈夫高度相似。
不。
那已经不是“相似”能形容的。
心急如焚熬完了最后几分钟,喻笙脱掉白大褂下班,锁上办公诊室的门。
地下停车场没什么人,白炽灯有的亮有的不亮,阴森森的。
刘廉把厉靳禹送上其他车,转头见喻笙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喻**,你先到车上等。”
喻笙看到远处的厉靳城,指间夹着烟,身形挺括如松,他在和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讲话。
“好。”
顺着刘廉指的方向,喻笙上了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车里等候的司机从镜子里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