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后,我再也不闹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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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苏棠就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厨房里黑乎乎的,她摸索着拉开灯绳,灯泡“啪”地亮了,光线昏黄,勉强能看清灶台。

她系上蓝布围裙。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先舀了两碗白面,倒进搪瓷。她一边慢慢倒水,一边用筷子搅。

水加多了,面糊太稀,她又手忙脚乱地添面粉,弄得案板上、围裙上都是白扑扑的粉。

和面真是力气活。那团面又粘又韧,她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去揉,额头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

揉了好久,胳膊都酸了,面团才勉强光滑了些。找了个搪瓷盆扣在上面,醒一醒。

趁着醒面的功夫,她开始准备浇头。

她找了两个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半颗白菜。

又从小罐子里舀了勺猪油,金黄色的,凝固着,闻着有股荤腥的香。

她不太会用煤球炉,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铁锅里倒了点水,等水开的空当,她切白菜。

刀有点沉,白菜梆子又硬,她切得歪歪扭扭,厚一片薄一片的。手上还差点划了个口子。

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软。

她又手忙脚乱地打了几个鸡蛋进去。

等她把面条分到四个碗里,又淋上点酱油,撒上点葱花,天已经大亮了。

四碗面条摆在桌上,清汤寡水。但热气腾腾的。

“呀!”

周素芳从卧室出来,看见厨房亮着灯。苏棠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案板上还沾着面粉。

“棠棠?你、你怎么做起早饭了?”

苏棠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还沾了道面粉印子。

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陆骁昨晚不是回来了吗?”

“我今天……今天亲自下厨。”

周素芳愣了愣,看着她被炉火熏得微红的脸颊,又看了看桌上那四碗面,眼圈忽然有点热。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震山先下来,一身军装穿得笔挺。

看见桌上的面条和苏棠的打扮,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惊讶。

他身后,陆骁也下来了。

他显然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新的胡茬。

陆骁看见苏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落在了那四碗面上。

“陆叔叔,陆骁。”

苏棠有点紧张地搓了搓围裙边,“快、快来吃啊……”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

四碗面,冒着热气。

清汤,面条,几片白菜,一个形状不太规则的荷包蛋,上面漂着点油花和葱花。

谁都没动筷子。

周素芳看了看陆震山,陆震山看了看陆骁,陆骁盯着自己面前那碗面。

气氛有点怪。

苏棠平日是什么样,他们太清楚了。

长得是顶漂亮,可也娇气得不行。

手上沾点灰都要撅半天嘴,太阳大了怕晒着,风大了怕吹着,活脱脱一个瓷娃娃。

可今天……

瓷娃娃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站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等着他们评价她第一次正经做的早饭。

“快吃呀,”苏棠小声催促,“一会儿该坨了……”

陆震山先动了。他拿起筷子,没说什么,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棠。

“好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认真:“棠棠,你这手艺真不错。面条劲道,汤也鲜。”

周素芳也赶紧尝了一口:“是啊棠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苏棠听着,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是前世,被卖到那个山沟沟里以后。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给那一家子人做饭。

玉米面贴饼子,红薯粥,腌得发苦的咸菜。

做不好就没饭吃,还要挨打。手上烫出的泡,切菜时割出的口子,冬天在结冰的水里洗菜冻得红肿溃烂的手指……

可是她还是做不好饭,经常挨打。

是陆骁多年坚持找她,把她从那里救出来。

她抬起眼,看向陆骁。

陆骁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

两人视线对上。

苏棠的眼睛还红着,里面滚烫的,柔软的,是他从没在她眼里看到过的。

陆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好……”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好吃。”

就两个字,说得还有点结巴。

但苏棠一下子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她还沾着面粉的脸上,像阴了很久的天突然出了太阳,明亮得晃眼。

她伸出手,把自己碗里那个形状稍微好点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了陆骁碗里。

“陆骁哥,你吃这个。”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讨好,又像是理所当然。

陆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荷包蛋。他又抬头看她。

苏棠正看着他笑,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揉面时扑上去的面粉。

不对劲。

陆骁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从昨晚她抱着他说“不想离了”,到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做早饭,现在又给他夹鸡蛋……

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看着碗里那个荷包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里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他低下头,夹起那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餐桌对面,陆震山和周素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震山眼里有欣慰,周素芳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谁也没提离婚的事。

陆骁没提。因为他压根就不想和苏棠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吃面的声音。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陆骁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抬起眼,又看了苏棠一眼。

她还坐在那儿,小口小口地喝汤,睫毛垂着。围裙还没解,面粉印子还挂在脸颊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陆家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早晨,她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粥,不敢夹菜,不敢出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时候他就想,得对她好点。

陆骁收回视线,站起身。

“我吃好了。”他说。

苏棠立刻抬起头:“我再给你盛点?”

“不用。”陆骁说,顿了顿,又补了句,“饱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点快。

苏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抿了抿嘴,没说话。

周素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慢慢来,棠棠,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