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陆挽云睡得格外不安,总是梦魇,撕心裂肺的哭,喊父亲,喊母亲——
白嬷嬷的心都要碎了,但陆家与她早已断绝关系。
陆挽云睡了两刻就没了睡意,披着新送来的毛毯,屏退旁人,一人立在院中。
“系统,姜太师会死吗。”
系统来的很慢,伴随着刺耳的声音。
【原著中姜太师夫妻死在了流放路上。】
她望着月色,眸色逐渐灰暗,喃喃道,“就算没有人出手,他们的身体也熬不住长久的奔波。”
【宿主,劫狱不行,会连累萧知文砍头,任务失败,你也会死。】
系统警告。
陆挽云翻了个白眼,念头还未形成,就已被掐断。
【宿主,你要尽快为萧知文洗清罪名】
陆挽云.......
她一时不知说系统太过于单纯,还是愚蠢。
“给我一些伤药,还有一些关键时刻救命的药,越多越好。”
【没有】
系统回答的简单又绝情。
陆挽云冷哼,“不给也行,萧知文要是死在流放的路上,那我们一起死吧。”
滴滴滴滴
系统不见了。
陆挽云也不急,坐在石桌上,微风拂面,夜色凉意让她的头脑愈发的清楚,这个系统好像是新手。
它似乎也在探测所有的可能性,对于事件的发展没有预知性,时不时的还会消失。
原书里的萧知文被砍头,如今命倒是保住了,但三千里的流放路,走下来也不容易。
皇帝看得紧,绝对不会允许旁人插手,一行人中还有姜太师,皇帝的人肯定会伺机除掉他。
想要让他们活下来,还需要慢慢的谋划。
陆挽云心里很清楚,什么谋反,什么徇私舞弊,皇帝为了掌权,为了除掉太后姜蘅用的手段。
他想要收权,首先要除掉的最大障碍就是姜太师。
可他急什么,陆挽云低头看着袖子里写了一半的奏疏,只要他愿意等一等,姜太师自会告老还乡。
她明明已经全部计划好了,将权利交还给他,就连他杀的那些人,效忠的也不是太后姜蘅。
而是大周皇帝。
陆挽云揉了揉脑袋,谈不上伤心,自古争权夺利都需要付出代价,她一路杀了多少人,才保住了她们母子的命。
自己死在了亲儿子手里,也不算冤枉。
只是可惜了她那年迈的父母,为了大周朝和她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死在了这么简单的阴谋里。
一夜无眠。
“哎呦,夫人你怎么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白嬷嬷哭笑不得,陆挽云眼下两大团乌青。
陆挽云没什么力气,“惦记知文,睡不着。”
白嬷嬷叹气,扶着她坐下,“夫人也别着急,如今到底保住了一条命,我们从长计议。”
“活着就是希望。”
陆挽云点头,“让你们准备的细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是一些碎银子和不起眼的吃食,奴婢再检查一遍,夫人是要到门口等四爷经过吗?”流放的罪犯会绕城一圈,然后才会踏上流放路。
陆挽云眸色灰暗,摇头,“不用了,锦瑟你留在门口,嬷嬷随我出城送他一程。”
白嬷嬷应了一句是。
姜太师谋反,徇私舞弊,皇上心慈,感念先太后,死罪难逃,姜家壮年男丁斩首,上了年纪的和女人全部流放。
参与徇私舞弊的学子们全部流放,姜太师夫妻带着枷锁和锁链,被推搡着走在路中间。
午时,一众人经过了热闹的街道时,观刑的民众手里拿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可都在犹豫,突然一颗烂鸡蛋砸在姜太师头上。
老人怔愣一瞬,随着一句卖国贼,腿一软,竟直直的摔倒在地上,“老头子。”
姜夫人想要去拉扯丈夫,却被路边的守卫一鞭子砸在了身上,顿时皮肉外翻。
“都给我老实点。”
看守之人凶巴巴的扯开姜夫人,对着姜太师就是一鞭子,“不要装死,给我起来。
“你给我住手。”
萧知文看见姜太师被打的奄奄一息,横冲直撞的就扑了过来,“他是罪犯,但他也是个人。”
看守之人扬起鞭子就要打人,此时厚重的木门打开,锦瑟扶着老夫人从门里出来。
“四爷。”
萧知文一愣,“祖母。”
他一个劲的往后看,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眼底失望,娘是不是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
“四爷,夫人听说你出事,就晕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求将军用军功保了你一命。”
萧知文眼底一亮,“娘她——”不觉得自己是累赘?
锦瑟将一个小包袱递到衙役手里,不着痕迹的塞了好几片金叶子,“军爷,我家四爷一时糊涂,我们认错,
淑人和将军都痛心,烦请路上有个照应。”
衙役看到金叶子眼睛都直了,他得到的消息,不能让姜家人好过,但对于萧家人——
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了,都不许停留,赶走给我走。”鞭子始终没有落下来。
有了金叶子加成,衙役们对萧知文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到底是罪犯,只能说是不挨打。
一行人到了郊外,半天走了五十公里,看守的人就减少了一半。
“你是何人。”
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白嬷嬷下车跟带头的衙役说了几句话,那人脸色为难,白嬷嬷又加了几片金叶子。
衙役眼睛一亮,语气沉着,“有话快说,别连累我们兄弟。”
他一挥手,就让看守的衙役到了河边休整,流放之人全部就地休息,罪犯没有人权,他们很享受这一刻短暂的休息。
“娘。”
萧知文呆愣的看着眼前之人,瘦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脸色不比刚挖出来的死人好多少。
他抱着陆挽云痛哭。
“对不起娘。”
陆挽云抱着他轻声安慰,“知文,既然错了我们就认,好好的听皇上的话,娘会想办法让你回家。”
萧知文松开娘,眼底满是执拗,“娘,我没有买卖科举答案,我没有。”
孩子一根筋。
他有没有根本不重要,皇上说他有,他就有。
陆挽云瞥了一眼不远处互相搀扶的夫妻,萧知文读书天资卓越,被爱才的姜太子指点过。
二人私下以师生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