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萧衡第二年,他那个捧在心尖尖上的林楚楚,“小产”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
我正嗑着瓜子听曲儿呢,房门“哐”一声就被人踹开了。萧衡顶着一张要吃人的脸冲进来,
上来就吼:“沈幽,你胆子不小啊!”我“噗”地一声,把瓜子皮吐进三步开外的痰盂里,
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王爷,一大清早的,肝火这么旺盛,是早饭没吃饱,
还是药没喝对?”他脸都气红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楚楚的孩子没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在她的安胎药里下的黑手?”我“啧”了一声,
又捻了颗瓜子,吹掉上面的碎末儿,特诚恳地问他:“王爷,
就她那瘦得跟小鸡仔儿似的身板,风大点都怕给吹跑了,我用得着动手?再说,
您自己心里没谱吗?您上回去她屋里,都是两个月前了吧。这孩子……它正经吗?”一句话,
把萧衡问得哑口无言。他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我呢,
就喜欢火上浇油。我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压着嗓子,
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王爷,我可得提醒您,这绿帽子您得戴稳了,不然容易掉。
”他浑身一僵,眼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变成了惊慌和难堪。我知道,这钩子,算是下准了。
01萧衡的脸黑得能当墨用,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一个大男人,还是个王爷,
被人当面暗示喜当爹,这比抽他俩耳光还难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幽,你放肆!”“王爷可别乱说。”我往后退了一步,
懒洋洋地行了个礼,“我就是实话实说,合理推断。总不能像林妹妹那样,
嘴上喊着‘我好柔弱啊’,背地里扛着三百斤的嫉妒心满世界溜达吧。
”我的丫鬟春桃“噗嗤”一声乐了,又赶紧拿手捂住嘴,小脸憋得通红。
萧衡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瞪着我,恨不得在我身上烧出俩窟窿。“你……你以前不这样!
”来了来了,这句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掏了掏耳朵,秒换上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
戏瘾大发:“可不是嘛!以前我多天真啊,以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谁知道嫁了您这么一位,我不仅得管家,还得抽空破案,天天防着小三小四给我使绊子。
王爷,我这不是长大了,我是工伤啊!”“你……你这女人简直没法讲理!
”萧衡被我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狠话,“给本王禁足!没我的命令,
不准踏出院子一步!”说完,他跟后面有鬼撵似的,跑了。“王妃,您真让他就这么走了?
”春桃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心,“万一他真信了林楚楚,跟您来真的怎么办?
”我斜了她一眼,坐回我的太师椅,二郎腿一翘,继续嗑瓜子。“怕啥?他要来真的,
就不是禁足,是直接赐白绫了。他现在心里比谁都乱,关我禁闭,
就是做给林楚楚和下人看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嗑开一颗瓜子,
不紧不慢地说:“再说,禁足多好,包吃包住,还不用看那帮牛鬼蛇神的脸色,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春桃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反正点了点头。我笑了笑,
把瓜子壳一扔,吩咐她:“去,把院里那套烤肉的家当搬出来,
再把我床底下藏的那两坛好酒也起了。今儿本王妃高兴,请全院的姐妹们吃烤肉,喝大酒!
”禁足?开玩笑,这叫带薪休假。晚上,我的小院里灯火通明,肉香飘得老远。
我和十几个丫鬟婆子围着炉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得前仰后合。“王妃,您这手艺,
绝了!”一个婆子吃得满嘴是油,冲我竖大拇指。我得意地一挥手:“必须的!
想当年我行走……咳,我在家那会儿,也是远近闻名的厨神!”正吹着牛,
墙头上忽然传来瓦片响动的声音。我朝那边递了个眼色,春桃立马扯着嗓子喊:“姐妹们,
唱起来!感谢王爷,感谢林主子,给咱们王妃放风的机会!祝他们狼狈为奸,锁死!
”一群人立马跟着起哄,院子里那叫一个快活。墙那头,萧衡的脸估计已经黑透了。
他本来是想来偷看我怎么凄惨,满足一下他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哪知道看到的是这番景象。
他旁边的太监福安小声嘀咕:“王爷,王妃这……瞧着不像思过,倒像是在开庆功宴?
”萧衡没吱声,但搁在墙头上的手,关节捏得发白。他大概感觉到了,有什么事,
已经彻底不受他控制了。02第二天,林楚楚就派了她的大丫鬟过来“看我笑话”。
那丫鬟跟个高傲的公鸡似的,捏着鼻子站在院门口,一脸嫌弃地扫视我们昨晚的残局,
阴阳怪气地说:“哎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乞丐窝呢。王妃娘娘,
我们主子听说您被关了禁闭,心里可难受了,特地让我来看看。主子说了,
只要您去她跟前磕个头认个错,她就去求王爷放您出来。”我正让春桃给我捶腿,听见这话,
眼皮都懒得掀。“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慢悠悠地开口,“想让我磕头也行。让她先去宗庙,
给她那没影儿的‘孩子’立个牌位。哦不对,没出生的没资格进宗庙。
那就在她自己屋里立一个吧,写上:‘先走一步的爹’。她要是立了,我别说磕头,
我天天去给她上香。”丫鬟的脸“噌”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屁都放不出一个。“我什么我?”我睁开眼,眼神一冷,“哪来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叫唤?
春桃,掌嘴!”春桃早看她不顺眼了,得了令,几步冲上去,左右开弓,
“啪啪”就是俩大耳刮子。那丫鬟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可是楚楚**的人!”“打的就是你这条看门狗!”春桃叉着腰,气势比谁都足,
“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派人来找不痛快,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丫鬟哭着滚蛋了。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的人。没多久,
林楚楚果然梨花带雨地去找萧衡哭了。我在院子里都能听见她那夹着嗓子的哭声,“王爷,
您要为我做主啊”,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果不其然,萧衡又杀过来了。这次他学乖了,
没踹门,但那脸色比上次还臭。“沈幽!你非要把这个家闹翻天是不是?
”我放下手里的绣活,抬头看他,一脸的天真无邪:“王爷这话说的,
我这不正安安静静绣花,为王府的和谐稳定添砖加瓦吗?您瞧我这鸳鸯,绣得多好,多恩爱。
”我把绣绷子递过去,上面两只鸭子,一只正伸长了脖子去啄另一只的眼睛。
萧衡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他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你为什么打楚楚的丫鬟?
”“哦,你说那条乱叫的狗啊。”我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她在我院子门口乱吠,
吵我清静,我让春桃替我管教一下,怎么了?难道在王爷眼里,我这个正经王妃,
连管教个下人的权力都没了?”“你……”“我什么我?”我直接打断他,站起来,
一步步逼近他,“萧衡,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们沈家,让你娶我的。
是我爹在皇上跟前保你,你才能稳坐这个康王的位置。我沈幽,
是你康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林楚楚算什么东西?一个丫头抬上来的妾,
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几句话,我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窝上。萧衡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这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也是他最大的痛处。他的王位,确实是我爹保下来的。他看着我,眼神乱七八糟的,有生气,
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你以前……不这样的。”他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出这句废话。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萧衡,你说的对。以前那个沈幽,
早就在你看林楚楚那满眼心疼的时候,死了。现在的我,钮祜禄·幽,只想搞钱,搞事业。
谁挡我的路,我就踹飞谁。包括你,王爷。”说完,我再也不看他,转身回屋,
“砰”地一声甩上了门。门外,萧衡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在门口扎根了。最后,
我听见他疲惫的声音:“福安,去传太医。本王……头风犯了。”我隔着门板,
笑得花枝乱颤。跟我斗?你道行还浅着呢。03我的“禁足”生活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不是琢磨新菜,就是带着丫鬟们在院子里打牌,小日子过得比谁都强。反观王府另一头,
可就没那么太平了。萧衡大概真被我气犯了头风,一连三天没出门。林楚楚坐不住了。
她原来的剧本是,我被关起来,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天天在萧衡面前吹风,
再找机会给我扣几个罪名,最好能一脚把我这个正妃踹下去。可现在,萧衡压根不见她,
她所有的小算盘都落了空。更让她抓狂的是,我这边不仅没受半点影响,
反而快活得跟个神仙似的。她派来监视我的眼线,
“王妃今天又发明了新菜”“王妃今天打牌赢了好多私房钱”“王妃说这禁足的日子太爽了,
希望再来半年”。林楚楚气得在屋里摔了好几个花瓶。这天下午,
我正带着春桃她们在院子里翻地,准备整个菜园子,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是太后。
当今皇上的亲娘,萧衡的亲妈,也是我的亲姑妈。太后在一堆人的簇拥下,
浩浩荡荡地开进我的小院。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顶着一身泥点子就跪下接驾。“行了行了,
起来。”太后摆摆手,眼神落在我脚边的菜地和手里的锄头上,眉毛动了动,“你这是干嘛?
康王府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要你这个王妃亲自下地种菜?”我拍掉手上的泥,
笑嘻嘻地站起来,扶住太后的胳膊:“姑母,您怎么来了?王府哪能短我吃喝,
这不是我闲得慌,给自己找点乐子嘛。再说,自己种的菜,吃着香。
”太后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就你歪理多。
”她由我扶着在石凳上坐下,扫了一圈,淡淡地问:“我听说,你被萧衡那小子关禁闭了?
”我脸上的笑不变,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可不是嘛。我什么都没干,
平白无故背了个大黑锅,王爷也不信我,就把我关起来了。姑母,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我一边说,一边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唰”地就红了。太后最疼我,一看我这样,
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一拍石桌:“反了他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敢这么欺负我沈家的人!”说着,她就要去找萧衡算账。我赶紧拉住她:“姑母,您先别急。
这事儿吧,有点不对劲。”我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这般那般,
把我的猜测和林楚楚的疑点全说了。太后是什么人?在后宫里杀出来的冠军,
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我这一点,她立马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脸上的火气慢慢退了,
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啊,真是好手段。一个小小的贱婢,
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太后冷笑一声,那久居上位的气势散出来,
连我都感觉后背一凉。“幽丫头,你打算怎么着?”太后看向我。我微微一笑,
心里早就有了谱:“姑母,这出戏光有演员可不行,
总得有个能拍板的‘青天大老爷’才热闹。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后看着我狡黠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行,我就陪你演这出戏。”“春桃,
”我高声喊道,“去,把王爷和林主子都‘请’过来。就说,太后娘娘驾到,
要亲自审理‘谋害皇嗣’的大案!”好戏,终于要开场了。04萧衡和林楚楚来得很快。
萧衡脸色还有点白,看见太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恭敬敬地行礼。
林楚楚则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穿了身白衣服,脸上没化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一进来,就“扑通”跪在太后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得好冤啊!”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死了儿子。要不是我早知道底细,差点都信了她这影后级别的演技。
太后稳稳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吹着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不发话,萧衡也不敢吭声,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林楚楚的哭声。她哭了大概一刻钟,可能自己也觉得尴尬了,
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抽噎。这时,太后才放下茶杯,杯盖和杯身一碰,
发出清脆的“咔”声。“哭够了?”太后淡淡地问。林楚楚身子一僵,怯生生地抬头,
泪眼汪汪地看着太后:“臣妾……失仪了。”“知道失仪就闭嘴。”太后语气平淡,
却很有分量,“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哭丧的,是来问案的。”她把目光转向萧衡:“衡儿,
你说,怎么回事?”萧衡躬身道:“回母后,是儿臣没用,没护好楚楚和孩子。
前几天楚楚小产,儿臣查到,是有人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那药是……是王妃派人送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偷偷瞟了我一眼。我站在一旁,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哦?
”太后问,“人证物证呢?”林楚楚立刻抢着说:“回太后,物证就是那碗没喝完的药渣,
人证……人证是给臣妾诊脉的张太医!他能证明,我的胎像本来很稳,
就是喝了那碗药才……”她说着,又开始演上了。“好。”太后点点头,“来人,传张太医。
”很快,那个张太医被带了上来。他一看见这阵仗,腿肚子都在发抖。“罪臣……张有德,
参见太后娘娘,王爷。”“张太医,免礼。”太后语气温和,“我问你,
那天你给林主子诊脉,脉象到底怎么样?小产这事,跟王妃送的药有关系吗?
”张太医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楚楚,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太后,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说:“回……回太后,林主子的脉象……脉象……”“大胆!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在我面前还敢吞吞吐吐!你要是敢撒一句谎,骗我,
就是欺君之罪!你自己掂量掂量,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张太医吓得魂都没了,
“扑通”一声瘫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太后娘娘饶命!饶命啊!”“想活命,
就说实话!”张太医抖得像筛子,终于扛不住了,跟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是……是林主子!是她收买了我!她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配合她演戏!
林主子她……她根本就没怀孕!那所谓的小产,就是喝了一碗能让人上吐下泻的药,
装出来的啊!”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萧衡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猛地转头,
不敢相信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楚楚。而林楚楚,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软绵绵地倒在那,嘴里还在徒劳地狡辩:“不……不是的……他胡说!王爷,你别信他,
他是被沈幽收买了,他污蔑我!”我冷笑一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楚楚,
到现在你还嘴硬?”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在大家面前展开,
“这是我托人从济世堂拿来的药方底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所谓的‘安胎药’,
就是几味普通的温补药材,只多了一味叫‘通滞草’。这草没毒,但能让人肚子疼、拉肚子。
跟你‘小产’那天的症状,是不是一模一样?”证据摆在面前,林楚楚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她绝望地看着萧衡,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服:“王爷……王爷,你信我……”萧衡看着她,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他一脚踢开林楚楚的手,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竟敢骗我!”大局已定。我看着这出我亲手导演的大戏,
心里乐开了花。05真相大白,林楚楚的下场可想而知。太后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疲惫地挥挥手:“这种搅乱后宅、陷害正妃的毒妇,按规矩,怎么办?
”旁边的嬷嬷立刻躬身回答:“回太后,按王府规矩,乱棍打死,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