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清晨六点半,地铁二号线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林晓月被人群夹在中间,
脚尖踮着地,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背包。旁边两个西装男正在讨论昨晚的应酬,
左边一个穿香奈儿的女人在电话里骂下属,
斜对面还有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对着手机背英语单词。她都听见了。每一个字。
“老王那个项目再拖下去,这个季度的奖金就泡汤了——”“——你给我听清楚,
那份报告今天十点之前必须发到我邮箱——”林晓月闭上眼睛。没用。
那些声音像刻进脑子里一样,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她记得住所有她听过的话,看过的东西,
见过的人。从六岁那年发烧醒来之后,就这样了。医生说这叫超忆症。听起来挺酷,
实际上就是脑子里装了个永不停机的硬盘。“陆家嘴站到了,
请下车的乘客——”林晓月被人流裹着挤出车厢。站台上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她穿着两百块的平底鞋和优衣库的衬衫,混在里面像只丑小鸭。没办法。江海大学二本毕业,
能在鼎盛资本这种顶级投行当前台,已经是踩了狗屎运。
鼎盛资本的写字楼在陆家嘴最核心的位置,六十一层,玻璃幕墙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晓月打卡的时候,前台主管赵姐已经在嗑瓜子了。“晓月啊,帮我把这些快递分一下。
”赵姐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纸箱,“那些投行男,整天算几千亿的账,连自己快递都记不住,
真是服了。”林晓月蹲下来开始整理。她扫一眼快递单上的名字,
脑子里自动跳出对应的部门和座位号——王建明,36楼投资部,靠窗第三排;李慧,
42楼风控,电梯出来左转到底;张晨,28楼法务,最里面那间——门禁响了。
一群人走进大堂,最前面那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一米八几的个子,走路带风。陆霆琛,
鼎盛资本的创始合伙人,江海市金融圈最年轻的顶级投行家。林晓月低着头继续分快递。
她来公司三个月,见过这位大老板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远远看一眼,
人家根本不会注意到前台还有这么个人。“——琛哥,九点半华泰的周明远约了您喝咖啡,
十点四十五内部业绩会,中午林行长那边——”陆霆琛身边的助理边走边汇报,
他突然停下脚步。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站在大堂中央,微微皱起眉。
林晓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注意到陆霆琛的目光从前台扫过,似乎在找什么。
那些平时眼观六路的前台姑娘们,此刻全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那个——”陆霆琛开口了。
没人抬头。林晓月犹豫了一秒。她看见陆霆琛的手微微攥紧,那是紧张的表现。一个大老板,
在自己的公司大堂,为什么会紧张?“九点半是华泰的周明远。”她脱口而出,
“十点四十五内部业绩会。您昨天让我提醒您,中午要和夫人吃饭。”大堂里突然安静了。
赵姐手里的瓜子掉在桌上。陆霆琛身边的助理瞪大眼睛看着她。
就连那几个低头假装忙的同事,也全抬起了头。林晓月想抽自己一巴掌。多嘴什么呀你!
陆霆琛盯着她看了三秒。他的目光很奇怪,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但又看不清楚。
然后他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林晓月松了口气,继续分快递。赵姐凑过来,
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老板的事你也敢插嘴?”“我、我就是顺口——”“顺口?
”赵姐嗤了一声,“你等着吧,这种人多嘴杂的,早晚得滚蛋。”林晓月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下午五点,HR的电话还是来了。“林晓月?来一下38楼会议室。”她认命了。
38楼是核心区,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画。林晓月从来没上来过。
她找到会议室,推开门,愣住了。长桌后面只坐着两个人。HR总监,还有陆霆琛。“坐。
”陆霆琛抬了抬下巴。林晓月坐下,手心全是汗。HR总监开口:“小林啊,
今天找你来——”“我来说。”陆霆琛打断他,转头对着林晓月的方向,
“你今天早上怎么知道周明远约了我?”林晓月结结巴巴:“我、我听到您助理说的。
”“那中午和夫人吃饭的事呢?”“您前天在电梯里打电话,我、我刚好在旁边。
”陆霆琛沉默了几秒:“你记得住?”林晓月点头。又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记得住所有人说的话?”“大概...大概吧。”林晓月小声说,“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忘不掉。”陆霆琛往后一靠。HR总监递过来一份文件。“月薪五万。
”陆霆琛说,“做我的私人助理。主要工作——提醒我认人。”林晓月懵了。“我脸盲。
”陆霆琛说得很平静,“认不出任何人。声音能记住,但脸...在我眼里都一样。
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林晓月脑子嗡嗡的。脸盲?一个掌管几百亿资金的投行大佬,
认不出人脸?“明天开始,你坐我办公室门口。”陆霆琛站起身,“有人来找我,
你先端茶进来。顺便告诉我,对面是谁。”他走到门口,停下。“今天的事,
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仅会丢工作,还会在江海市混不下去。”门关上了。
HR总监笑着递过来那份合同:“签字就行。明天入职。”林晓月握着笔,手在抖。五万块,
比她现在的工资高三倍还多。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你摊上大事了,林晓月。她签了字。
晚上十点,她站在陆家嘴的天桥上,看着对面流光溢彩的写字楼,
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丫头啊,记性好是福气,也是灾。啥事都忘不掉的人,活得累。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欢迎加入。明天七点半,办公室见。——陆”林晓月攥紧手机。
江海市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她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去。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一个脸盲的人,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她想起陆霆琛说话时微微攥紧的手。那是紧张,是防备,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这个人,
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第二章林晓月第一天当“私人助理”,
提前半小时到公司。陆霆琛办公室门口摆着一张卡座,小得转不开身。她刚坐下,
就看见财务总监王建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报表,脸色不太好看。“陆总来了吗?
”他问林晓月。“来了。您稍等,我通报一下。”林晓月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推开门。
陆霆琛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陆总,王建国总监来了。”她压低声音,“财务那个,
上周您批了他儿子的国际学校申请。”陆霆琛转过身,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林晓月出去,侧身让王建国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王建国开始汇报季度数据。
一个上午,她端了七次茶,提醒了七个人。销售部刘总,刚升职,
女儿学钢琴;法务部张律师,上周帮陆总处理过私人合同;人力资源陈琳,昨天刚入职,
陆总见过一次...每一个人的信息,都在她脑子里自动归档。什么时候见过,说过什么话,
做过什么事,像电脑搜索一样,一秒调出。中午休息,赵姐打电话叫她下去吃饭。
“听说你调去38楼了?”赵姐咬着鸡腿,眼睛滴溜溜转,“伺候老板不容易吧?
”林晓月笑笑,没说话。“我跟你说,”赵姐压低声音,“陆总这个人,怪得很。
来公司五年了,从没见过他跟谁走得近。开会从来不叫人名字,
都是‘那个谁’‘你来汇报’。有人说他傲,有人说他目中无人——”林晓月心里一动。
“反正啊,”赵姐擦擦嘴,“你小心点。那些投行男,没一个简单的。”下午三点,
陆霆琛突然从办公室出来:“跟我走。”林晓月赶紧抓起包跟上。
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陆霆琛自己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去见谁?”陆霆琛问。
林晓月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老板主动问她。“**,盛华实业老板。
”她翻看手机里刚收到的行程,“您去年帮他女儿安排了实习。他约您在和平饭店喝茶。
”陆霆琛点点头。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一路上,陆霆琛没说话。林晓月也不敢开口。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等红灯的时候,陆霆琛都会快速扫一眼后视镜,
然后看看周围的车。他在确认什么?林晓月想不明白。和平饭店的茶室里,
**已经等着了。看见陆霆琛进来,他热情地站起来握手。“陆总!好久不见!
”陆霆琛握了握手,坐下。林晓月适时递上茶,轻声说:“陈总,您气色比去年好多了。
”**哈哈笑:“小姑娘记性不错。”林晓月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茶室里暖气很足,
她听见**开始谈一个并购项目,说对方开价太高,问陆霆琛有没有办法压一压。
陆霆琛全程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林晓月注意到,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向自己——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的**。他在通过她的目光方向,
确认对方的表情和态度。这个认知让林晓月心里一酸。回程路上,
陆霆琛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林晓月吓了一跳:“没、没有——”“不用否认。”陆霆琛声音很淡,
“一个连自己手下都认不出来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确实可笑。”林晓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里沉默了很久。“我爸从小就说我没用。”陆霆琛突然说,“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还读什么书,做生意?但他死了之后,公司是我守下来的。”林晓月看着他。侧脸线条很硬,
但嘴角微微抿着。“我记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所有人的走路姿势,所有人的习惯动作。
”陆霆琛继续说,“比你累。”林晓月终于开口:“可您还是守住了。
”陆霆琛转头看她——应该是看她,虽然眼神落在她脸旁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林晓月摇头。“因为你不怕我。”陆霆琛说,“公司里所有人,见了我都跟老鼠见猫一样。
只有你,敢在大堂里接我的话。”林晓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需要的不是助理。
”陆霆琛看着前方,“我需要一双眼睛。”那天晚上,林晓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陆霆琛说的话,想起他攥紧的手,想起他看人时微微偏头的动作。一个脸盲的人,
靠记住声音、步态、习惯,硬生生在金融圈杀出一条血路。这些年,他踩了多少坑,
被人坑过多少次?手机震了。一条微信,来自陌生号码:“今天下午和平饭店,
你和陆霆琛在一起。有人拍了照片。”配图是一张**,她和陆霆琛走进饭店的背影。
“我是周明远。想聊一聊吗?”林晓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周明远。
华泰资本的合伙人。陆霆琛最大的竞争对手。她没回复,删了微信。但那张照片,
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第三章接下来的半个月,
林晓月慢慢摸清了陆霆琛的“认人系统”。他办公室里有个笔记本,
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特征:王建国,走路左腿有点拖;张磊,说话喜欢摸领带;李慧,
敲门前先咳一声...林晓月每次端茶进去,都会悄悄观察陆霆琛的反应。
他在对方开口之前,永远面无表情。等人说了第一句话,
他眼神里才会有光——那是认出来之后,松了口气的光。“陆总,”有一天林晓月忍不住问,
“您怎么记住我的?”陆霆琛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你走路很轻,像怕踩死蚂蚁。
说话前会吸一口气。还有——”他顿了顿。“你是我第一个主动告诉病情的人。
”林晓月心里一颤。“所以你不会害我。”陆霆琛抬起头——看着她旁边的墙,“对吧?
”林晓月用力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周五晚上,公司安排了一个高端饭局。
陆霆琛带林晓月去,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日料店的包间里,灯光昏暗。
对方来的是华泰资本的团队,为首的正是周明远。林晓月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个男人。
三十出头,温文尔雅,戴着金丝边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但那双眼睛,像狼。“陆总,
好久不见。”周明远举杯,“听说最近鼎盛在谈一个大项目?
”陆霆琛碰了碰杯:“周总消息灵通。”林晓月低着头,耳朵却竖着。
她听见周明远话里话外的试探,听见陆霆琛滴水不漏的回答,
听见两边的人在推杯换盏间暗暗较劲。酒过三巡,周明远突然转向她。“这位美女很面生,
新来的?”他举着酒杯,“敬你一杯。”林晓月酒量为零,正要去接,陆霆琛伸手拦住了。
“她酒精过敏。我代。”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周明远眼神闪了闪,
笑了:“陆总对下属真好。”“应该的。”林晓月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小到大,
除了奶奶,没人替她挡过酒。饭局结束,周明远送他们到门口。临走前,
他拍了拍陆霆琛的肩,又转头对林晓月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单独请你喝茶。
”回公司的车上,陆霆琛闭着眼休息。林晓月以为他睡着了,
突然听见他开口:“周明远看上你了。”林晓月一愣:“啊?”“他单独找你,别去。
”陆霆琛睁开眼,“他不是什么好人。”林晓月点点头。
但心里有个疑问:周明远为什么会在意她一个小助理?三天后,她知道了答案。
那天陆霆琛出差,林晓月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突然有人敲门,是苏晴——鼎盛的高级副总裁,
海归精英,公司里最耀眼的女强人。“小林,进来一下。”林晓月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苏晴关上门,笑着让她坐。“这段时间跟着陆总,还习惯吗?”林晓月点头:“挺好的。
”“陆总这个人啊,”苏晴叹了口气,“工作狂,对下属也严。但他挺信任你的,是不是?
”林晓月没接话。苏晴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倒水。背对着她的时候,
突然问:“他最近见什么人比较多?”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我就是端茶倒水的,
记不太清。”她小声说。苏晴转过身,笑容还在,眼神却冷了。“小姑娘,站队要趁早。
”她递过来一杯水,“在鼎盛,有些人能跟,有些人...跟了会摔得很惨。
”林晓月接过水杯,手有点抖。从苏晴办公室出来,她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
苏晴在试探她。为什么?苏晴不是陆霆琛的人吗?晚上七点,林晓月还在加班。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那个前台小妹,现在可牛了,
天天坐38楼——”“——听说晚上还跟老板出去吃饭——”“——切,什么私人助理,
说白了不就是小蜜吗——”“——人家有手段呗,咱们这种老老实实干活儿的,
比不了——”林晓月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手指攥紧了杯子。她想冲进去,想骂人,
想辩解。但她什么都没做。转身走了。回到卡座,她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
突然有人站在面前。陆霆琛。他不是出差了吗?“哭了?”陆霆琛问。林晓月使劲摇头。
陆霆琛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背下来。明天并购会上我要用。
”然后走了。林晓月擦擦眼睛,打开文件。
是一份对手公司所有人的社交关系图——几百号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备注。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看。十分钟后,她合上文件,脑子里已经记住了所有人。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人——华泰资本的张明,资料上写的是三年前从鼎盛跳槽过去。但他的妻子,李莉,
现在还在鼎盛财务部任职。林晓月翻回来确认了一遍。没错,李莉,财务部出纳,
入职时间五年。她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有个念头慢慢成形。如果明天的并购会上,
对方知道张明的妻子还在鼎盛...林晓月后背发凉。她拿起手机,想给陆霆琛打电话。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万一陆霆琛已经知道了?万一他故意留着这层关系,
是有别的打算?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林晓月坐在38楼的卡座里,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金融游戏里,到处都是陷阱。而她,已经踩进来了。---##第四章第二天并购会,
林晓月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鼎盛这边,陆霆琛带队,
苏晴坐在他左手边。华泰那边,周明远亲自出马,带了五六个精兵强将。谈判开始。
双方你来我往,从估值谈到对赌条款,从业绩承诺谈到退出机制。林晓月听得脑子发胀,
但她死死盯着华泰那边的人。张明坐在周明远后面,一直低着头记笔记。他的妻子李莉,
此刻应该正在楼下的财务部上班。“——这个估值我们接受不了。”周明远笑着摇头,
“陆总,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们鼎盛最近现金流也不宽裕吧?”陆霆琛没说话。
苏晴接话:“周总这话说的,鼎盛什么情况,我们心里有数。
”周明远还是笑:“那咱们各退一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晓月看见陆霆琛的手放在桌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要说话的前奏。
“退一步可以。”陆霆琛开口,“但我有个问题想问张经理。”所有人都看向张明。
张明抬起头,有点意外。“张经理,”陆霆琛声音很平静,“你夫人现在还在鼎盛财务部,
这件事,周总知道吗?”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张明脸色变了。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我、我——”张明张嘴想解释。“你不用紧张。”陆霆琛打断他,
“我就是好奇,咱们两家谈并购,你们华泰掌握着我们那么多内部数据,
这些数据有没有经过你夫人的手?”“陆总!”周明远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霆琛也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我的意思很清楚。这场并购,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你们华泰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多得多。”他扫视一圈会议室:“今天这个会,先开到这儿。
什么时候你们把信息差补上,什么时候再谈。”说完,他转身就走。林晓月赶紧跟着站起来,
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站在原处,脸色铁青。但他的目光,不是看着陆霆琛,
而是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林晓月后背发凉。下午,公司里炸了锅。有人夸陆总火眼金睛,
有人说华泰太阴险,还有人在打听张明老婆是谁。林晓月坐在卡座里,听着那些议论,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没告诉陆霆琛那层关系。他是自己发现的,还是——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恭喜,你们今天赢了。但游戏才刚开始。晚上八点,星巴克,我等你。
——周”林晓月盯着那条短信,心跳得厉害。周明远要见她?为什么?七点五十八分,
她还是去了。星巴克角落里,周明远已经等着了。看见她进来,他笑着招手,像老朋友一样。
“喝什么?”“不用。”林晓月坐下,“周总找我什么事?”周明远靠在椅背上,
打量着她:“今天那层关系,是你发现的吧?”林晓月心里一惊,
脸上没表现出来:“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别装了。”周明远笑了,“陆霆琛那种人,
怎么可能记得住员工的家属关系?除非有人提醒他。而那个人,只能是你。”林晓月沉默。
“你知道吗,”周明远往前探了探身,“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你。一个前台小妹,
能记住几百号人的关系网,这种人才,在哪儿都稀缺。”“所以呢?
”“所以我想邀请你来华泰。”周明远说得直接,“陆霆琛给你多少,我出双倍。另外,
副总裁的位置,给你留着。”林晓月看着他,
突然想起陆霆琛说过的话:周明远不是什么好人。“谢谢周总抬爱。”她站起来,
“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周明远没拦她,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确定?
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林晓月停下脚步。“比如,陆霆琛为什么选你?
”周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记性好?”林晓月没回头,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她站在星巴克门口,淋着雨,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陆霆琛为什么选她?
不是因为记性好,那是因为什么?第二天早上,她刚到公司,就被HR叫去了。“小林啊,
”HR总监表情很为难,“公司决定...跟你解除合同。陆总会给你六个月补偿,
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林晓月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
”HR总监摇摇头:“不清楚。这是陆总亲自交代的。”林晓月冲出办公室,直奔38楼。
陆霆琛的办公室门关着。她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别敲了。
”苏晴从旁边办公室探出头,“陆总出差了,一周后才回来。”林晓月看着她,
突然问:“是你吗?”苏晴笑了:“小姑娘,有些事,别问太多。收拾东西走吧,
对你对大家都好。”林晓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不相信陆霆琛会无缘无故开除她。一定有原因。一定有。---##第五章林晓月没走。
她拿着离职补偿,在陆家嘴附近租了个短租房,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盯住周明远。
不是跟踪,是观察。她记住周明远的车牌号,记住他常去的餐厅,记住他每天几点到公司,
几点离开。她在周明远公司对面的咖啡馆一坐就是一整天,用手机拍下每一个进出的人。
第七天,她拍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晴。周明远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
苏晴从一辆黑色奥迪上下来,四下看了看,快步走向电梯。三分钟后,周明远的车开进来,
停在她旁边。林晓月躲在柱子后面,手机举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苏晴上了周明远的车。
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两个人在车里待了足足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
苏晴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晓月按下了录像键。那天晚上,她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脑子飞快转着。苏晴和周明远有联系。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在停车场见面?她想起苏晴之前试探她的那些话,
想起她说的“站队要趁早”。原来苏晴早就站好了队,站的是对手那边。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晓月,是我。”林晓月愣住。陆霆琛。“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半小时后,
陆霆琛站在她出租屋门口。他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但领带松着,眼睛里有红血丝。
“为什么开除我?”林晓月开门见山。陆霆琛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身边有内鬼。”林晓月看着他:“我知道。苏晴。”陆霆琛猛地抬头。
林晓月把手机递过去,点开视频。陆霆琛看着画面,脸色越来越沉。“你一直在查?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晓月说,“你开除我,是因为怕我被卷进来,对吗?
”陆霆琛没说话。但林晓月知道她猜对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她声音很轻,
“从你选我那天起,就卷进来了。所以你开除我没用,他们还是会盯着我。
”陆霆琛看着她——这次看的是她的脸,虽然他看不清。“你想回去?
”林晓月摇头:“我想帮你。但不是当你的影子助理。我有我自己的方式。”“什么方式?
”“让我回前台。”林晓月说,“最不起眼的位置,能看到最多东西。”陆霆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那些写字楼里,藏着多少秘密?“好。”他站起身,
“但我有个条件。”“什么?”“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抽身。我不想——”他顿了顿。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信任的人。”林晓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