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大龄富婆胖妾吃喝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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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雪后初霁。

静思斋廊下新挂了两盏走马灯,是陶圆让司棋从外头铺子买来的,绘着“嫦娥奔月”“貂蝉拜月”的图样,烛火一点,人物便转起来,煞是好看。

陶圆晨起用了碗酒酿圆子,正倚在窗边剥橘子,一瓣一瓣送进嘴里。橘子是南边快马送来的,汁水丰沛,甜中带一丝微酸,很是爽口。

司琴从外头回来,解了斗篷,搓着手道:“李夫人院里今日热闹得很,王妃又遣人送了两支老参,一匣子血燕。周侧妃也去了,坐了一盏茶工夫,出来时脸上倒是笑着,只那笑……奴婢瞧着怪僵的。”

陶圆“唔”了一声,将最后一瓣橘子吃了,才慢悠悠道:“她不去,反倒落人口实。去了,心里又不痛快,可不就得僵着么。”

“夫人说的是。”司琴挨着熏笼坐下,低声继续道:“还有一桩,今早王妃召了各院管事的嬷嬷去说话,道是年下事忙,让各院都安分些,尤其要仔细门户,夜里值守的婆子需得警醒,莫要生事。”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李夫人这一胎,不能出岔子。

陶圆拿帕子擦了擦手,忽问:“张奉仪昨儿送的那两条绣帕,你瞧了没?针脚如何?”

司琴一愣,随即会意,笑道:“张奉仪的女红是极好的,那帕子上绣的喜鹊登梅,活灵活现的。夫人可是要回礼?奴婢瞧着库里有块松花色的缭绫,做帕子或是做件贴身小衣都使得。”

“就那块缭绫吧,裁两块帕子大小,并一对珍珠耳坠,给她送去。”

“苏奉仪那盆水仙养得不错,你挑两盆咱们院里开的好的腊梅,给她捎去,再添一盒我前儿制的梅花香饼。”

司琴应了,自去料理。

陶圆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这身子到底还是沉,走几步便有些喘。

她心里想着,过了年天气暖些,得在院里慢慢跑动跑动,光走路怕是效用不大。

正想着,外头小丫头报:“王妃跟前的揽月姐姐来了。”

揽月是沈王妃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平日不苟言笑,办事却极稳妥。

她进来行了礼,方道:“王妃请陶夫人往正院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陶圆心下微讶,面上却不显,只让司琴伺候着换了见客的衣裳,一件蜜合色织金短襦,系着郁金裙,外头罩了狐肷褶子斗篷。发间只簪了支金丝编的海棠花,耳上一对明珠坠子,倒也大方。

到了正院,却见不只她,周侧妃、张奉仪、苏奉仪都在,只少了李夫人。

沈王妃今日穿得素净,一件沉香色遍地金通袖袄,下系月白马面裙,头上也只戴了支赤金嵌宝的凤簪。她脸色有些倦,见人来齐了,让丫鬟看了座,方缓声道:“今儿叫你们来,是为着除夕守岁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原本定在澄明堂,可昨儿太医说,李夫人胎气未稳,不宜挪动。王爷的意思,守岁家宴便改在李夫人院中厢房摆一桌,咱们陪她说说话,也算团圆。至于你们……”

周侧妃立刻道:“王妃体恤李妹妹,自是应当。只是守岁是大事,李妹妹既不宜劳动,不如仍在澄明堂,咱们姊妹一处,也是一样的。”

沈王妃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王爷既说了,便这么定吧。你们各自在院里守岁便是,年礼赏赐照旧。”说着又补了句,“李夫人如今是双身子的人,王爷多顾念些,也是常理。”

周侧妃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还笑着:“王妃说的是。”

陶圆垂眸坐着,心里琢磨:赵王晏珩这人,倒是个重子嗣的。也是,不管是这时代还是前世现代的男子,多数都这般。

尤其是赵王这等天潢贵胄,人家那是真有王位,甚至可能是皇位要继承,子嗣自然是顶要紧的。

从正院出来,周侧妃扶了丫鬟的手,走得飞快,裙裾扫过积雪,窸窣作响。

张奉仪与陶圆走在一处,轻轻叹口气:“李姐姐这一有孕,王爷少不得要多看顾些。咱们……怕是更见不着王爷的面了。”

陶圆正瞧着廊下一株老梅,闻言收回目光,笑了笑:“见不着便见不着,他脸上又没开花,瞧了还能多长二两肉不成?”

张奉仪“噗嗤”笑出来,忙用帕子掩了口,左右瞧瞧,才低声道:“姐姐这话……叫人听见可了不得。”

“听见便听见。”陶圆浑不在意,“我不过实话实说。男人么,就那样,你把他当回事,他未必把你当回事;你不把他当回事,自己反倒痛快了。”

张奉仪怔了怔,细细品了品这话,竟觉得有几分道理,又是一叹:“姐姐是真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如何?”陶圆伸手折了枝半开的红梅,凑到鼻尖嗅了嗅,“日子是自己的,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我选笑。”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陶圆自回静思斋。

进了屋,她将那枝梅递给司棋:“找个瓶子养起来。”自己脱了斗篷,歪在暖榻上,忽然道:“晚上咱们吃锅子,多切两盘羊肉。”

司琴正在熏笼上烘手,闻言笑道:“夫人前儿不是说要少吃些油腻?”

“此一时彼一时。”陶圆理直气壮,“今儿化雪冷着呢,羊肉温补,正好驱寒。”

司琴、司棋闻言都笑起来。

晚上,静思斋果然又支起铜锅。

这回除了羊肉,还有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嫩豆腐、白菜、菠菜、粉丝,并一碟张嬷嬷手打的虾丸。

陶圆调了芝麻酱,撒了点盐,又浇了勺滚烫的辣椒油。

这辣椒是她托娘家寻来的番椒,磨成粉,用热油一泼,香气霸道得很。

府里旁人吃不惯,她却爱这口。时不时便要用来下饭。

正吃得鼻尖冒汗,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丫头慌慌张张进来:“夫人,王爷……王爷往咱们院来了!”

陶圆一大口羊肉噎在喉咙里,忙喝了口茶顺下去,抬头时,帘子已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