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御林军冲进国公府时,我正蹲在柴房剥花生。红色的皮落了一地。
金属撞击声撕碎了午后的宁静。“圣旨到!宋家勾结外敌,抄家,全族流放!
”尖细的嗓音穿透院墙。我丢掉花生壳,拍拍手上的灰,走出柴房。大厅里乱成一团。
我那平时威风八面的爹,此刻像滩烂泥缩在地上。我那优雅高贵的娘,
扯着嗓子哭得满脸通红。“若微,快把这些塞进袖口!”我娘正拼命往林若微手里塞金条。
林若微是国公府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而我,三个月前才从乡下被找回来的真女儿。
林若微却一把推开我娘的手。她站得笔直,看向门口。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我的未婚夫,当朝三皇子裴琰走了下来。林若微提着裙摆,越过哭泣的家人,跑向裴琰。
“裴哥哥,带我走。”裴琰搂住她的腰,看都不看院子里跪着的宋家人。“圣上有旨,
林若微早已与宋家断绝关系,不在流放之列。”我娘愣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没送出去的金条。“若微,你……”林若微转过头,眼里全是嫌恶。
“这种破落户家庭,我多待一秒都觉得脏。”她看向我,嘴角带着嘲讽。“宋晚,
你费尽心思回京受罪,这种福气,我就不陪你了。”马车绝尘而去。官兵开始搬东西。
名贵的屏风、成箱的白银、甚至连我娘头上的簪子都被粗暴地拽了下来。“别碰我的东西!
你们这群强盗!”我大嫂尖叫着,被士兵推倒在泥地里。我大哥想去扶,却被踢中了心窝,
疼得蜷缩成虾米。我爹颓然地看着天。“完了,宋家完了。
”我从角落里翻出几个干瘪的麻袋。这些是当初我进京时装干菜用的。官兵看了一眼,
觉得晦气,没抢。我把麻袋扔到他们脚下。“别嚎了,把能穿的旧衣服塞进去。
”我娘瞪着我,眼里冒火。“你这个扫把星!你要不是你回来,家里怎么会出事!
”她觉得是我带坏了家里的风水。我没理她。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
视线再次清晰时,世界变了。我看到那群官兵搬走的红木箱子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那是衰败的气息。而大院角落的垃圾堆里,竟然冒出了一丝微弱的金光。我走过去,
翻开烂菜叶和破瓦片。那里躺着一个生锈的铁片。在我的视野里,
这铁片上跳动着四个字:【前朝铁券】。我弯腰把铁片捡起来,塞进怀里。“都这时候了,
你还捡垃圾?”我二哥拍着腿,满脸绝望。我拎起麻袋,声音平静。“跟我走,
我带你们捡出个盛世太平。”2城西荒地。这是流放队伍把我们丢下的地方。方圆几里,
只有几间摇摇欲坠的草屋。天黑透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爹坐在一块石头上,
盯着手心里的泥发呆。他以前是正一品的国公。现在,他连喝口水都要看人脸色。“我饿了,
宋晚,去弄点吃的。”我娘理直气壮地命令我。仿佛我还是那个在乡下伺候她的小丫头。
我翻了个白眼。“想吃东西,拿东西换。”我指了指大嫂怀里藏着的那个破包裹。
那是她最后的一点首饰。“这是我的命根子!你这个没良心的野丫头!
”大嫂尖叫着把包裹搂得更紧。我冷笑一声。“行,那你们就守着命根子饿死吧。
”我转过身,看向草屋后的废墟。在那片残砖瓦砾中,一团紫色的光芒格外耀眼。我走过去,
徒手挖掘。手指被碎石划破,血流了出来。但我没停。我爹冷眼看着。“疯了,彻底疯了。
”我从土里抠出一个满是泥垢的坛子。【气运气泡:百年陈酿,价值连城。】我拍开封泥,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瞬间炸开。原本死气沉沉的家人,脖子齐刷刷地扭了过来。
我爹是嗜酒如命的人。他鼻子动了动,眼睛亮得惊人。“这……这是贡酒的味道?
”我没分给他们,而是抱着坛子走向了荒地尽头的一座孤坟。那坐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他浑身脓疮,手里抓着一根发黑的骨头。但在我眼里,他头顶的金光几乎要冲破云霄。
【气运气泡:落难名将,将星入命。】我把酒坛放在他面前。乞丐抬起头,
眼神像狼一样凶狠。“滚。”他嗓子坏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我坐在他身边,
顺手抓起一把枯草点燃。“这坛酒,换你跟我走。”乞丐盯着酒坛,喉结剧烈滚动。
他抢过坛子,猛灌了一口。“咳咳……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指了指他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木牌。“你姓霍,对吧?”他身体僵住了。这一代,
姓霍的将领只有一个。那个因为得罪权臣,满门被屠的霍去病后人,霍惊霜。“跟**,
我让你回京城,把那些害你的人全杀了。”乞丐停下了喝酒的动作。他看着我,
眼里的狠戾逐渐消散,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死寂。“宋晚!你居然把那么好的酒给个臭要饭的!
”我娘冲过来,伸手就要夺酒。霍惊霜眼神一冷,随手捡起一片瓦子。
瓦子擦着我娘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我娘尖叫一声,瘫坐在地。“宋家还没死绝呢,
轮不到你在这撒野。”我站起来,看向我那些所谓的家人。“从明天起,想吃饭的,
跟我去城里捡破烂。”3第二天一早。京城的繁华大街上,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
昔日的国公爷,穿着补丁衣服,背着个破麻袋。昔日的大家闺秀,蒙着脸,手里拿着竹夹子。
“我不干!我不干了!”大嫂把夹子一摔,坐在路边抹眼泪。“这要是被以前的**妹看到,
我还不如投了护城河!”我大哥也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我没理他们。
我的眼睛在街道两旁的垃圾堆里扫视。【气运气泡:破损名画,内藏玄机。
】我捡起一个被墨汁浸透的纸团。【气运气泡:稀有矿石,锻造神兵。
】我捡起一块用来垫桌脚的黑石头。林若微的马车恰好经过。她掀开帘子,
金灿灿的步摇晃得人眼晕。“哟,这不是宋家大**吗?”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裴琰坐在她身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若微,别看了,脏了眼。
”林若微扔下一枚铜板。铜板掉进泥水里,溅了我一身。“宋晚,捡啊,这可是我赏你的。
”我娘卑微地弯下腰,想要去捡那枚铜板。我一脚踩在铜板上。“娘,这点钱,
不配让你弯腰。”林若微冷笑。“死鸭子嘴硬。宋晚,听说城西那片荒地连草都不长,
我看你们能撑几天。”马车走远了。我把那枚铜板踢进下水道。“大哥,把那个破纸团拿去,
找个水盆洗干净。”大哥一脸嫌弃。“这就是张废纸!”“去。”我语气冷硬,像冰块撞击。
半个时辰后,大哥捧着那张纸,手都在抖。纸上的墨迹洗去后,露出了原本的色彩。
那是一副《百鸟朝凤图》,画风老辣,落款处赫然是前朝画圣的名字。“这……这值多少钱?
”二哥凑过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至少一千两。”我平静地开口。
全家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从看疯子,变成了看财神爷。“晚儿,
你……你怎么知道这纸里有画?”我娘凑上来,想摸摸那张画。我把画收进怀里。
“捡破烂也是门学问。想赚钱,就闭嘴听我的。”我带着他们来到西城的一处废弃宅院前。
这里断壁残垣,蛛网遍布。【气运气泡:龙脉支点,地下温泉。】我指着这片地。“大哥,
去打听一下,这块地谁卖。”“晚儿,这地方邪门,听说闹鬼啊!”二哥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霍惊霜。他手里拿着那块黑石头,正在慢慢打磨。
“鬼有什么可怕的。”我看着那片泛着金光的地皮。“人穷起来,比鬼可怕多了。
”4买下那片废宅,花光了卖画的一千两银子。我爹心疼得直捶胸口。“宋晚,
你这是把全家的命都砸进去了啊!”“这地方寸草不生,你要它干什么?
”大嫂也在一旁冷嘲热讽。“我看她就是想当家做主想疯了,拿我们的命去赌。”我没说话,
只是让霍惊霜拿铁锹往地下挖。挖了三尺,土是干的。挖了五尺,土是硬的。
家里人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别挖了!这就是个坑!”我娘冲上来想抢霍惊霜手里的铁锹。
霍惊霜侧身躲过,眼神冰冷。突然,一股湿意从土层里渗了出来。紧接着,
一股热气喷薄而出。“出水了!是热水!”大哥惊喜地叫出声。我看着那股不断涌出的泉水。
【气运气泡:极品汤泉,养生圣地。】我笑了。在这个没有暖气的古代,
一处天然的温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不尽的真金白银。我把全家人聚在一起。“大哥,
你去联系木匠,按照我画的图纸修缮。二哥,你去城里宣传,就说西城出了神泉,能治百病。
大嫂,你别闲着,去给我招揽女眷。”“我……我一个国公府少夫人,去干这种跑腿的活?
”大嫂脸拉得老长。我冷冷地看着她。“不想干可以,这温泉山庄盖好后,你别想踏进半步。
”大嫂立刻闭了嘴。不到一个月,原本荒凉的西城废宅,变成了一座别致的“沁芳园”。
京城的富商豪绅最是惜命。听说有能治病的温泉,纷纷涌了过来。进门费就要十两银子。
我爹坐在门口收钱,收得手都软了。“晚儿,咱们今天赚了三百两!”他两眼放光,
哪里还有半点国公爷的架子。我坐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的熙熙攘攘。林若微也来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挽着裴琰的手臂,满脸傲气。“这就是那个破地方?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她嫌弃地捏着鼻子。我走下楼,挡在她面前。“林**,不好意思,沁芳园不欢迎你。
”林若微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有的是钱!”她拍出一张银票。我指了指门口的告示牌。
“上面写得清楚,林若微与狗,不得入内。”裴琰脸色阴沉得可怕。“宋晚,你别太过分。
你以为靠这种偏门生意就能翻身?”我直视他的眼睛。“三皇子殿下,当初宋家落难,
你退婚倒是挺快。”“你这种人,连我这里的池子水都嫌脏。”“滚。”裴琰气得浑身发抖。
“好,宋晚,你给我等着!”他拉着林若微愤然离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是个开始。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暗处的霍惊霜。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乞丐。洗干净脸的他,眉目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剑。
“石头磨好了吗?”我问。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匕。那块黑石头被他打磨成了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