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香水,有毒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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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秋天,好像比往年更黏糊些,夏末的余热裹着桂花香,钻进校园每一个角落。

晚上八点刚过,303宿舍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四个姑娘以标准的“咸鱼瘫”姿势占据四张铁架床,活像刚从军训场上解脱出来的逃兵。我,

林小满,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搂着半个冰镇西瓜,塑料勺子挖得“咔嚓”响,

甜丝丝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印着小熊维尼的睡衣上,也懒得擦。

桌角的收音机被调到最大声,胡杨林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香水有毒》正循环到副歌,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嗓音柔得像化不开的棉花糖,

却听得我后颈发麻。“小满,你说陈默不会真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吧?

”下铺的小菲对着小镜子涂唇彩,橘红色的膏体在她唇上晕开,

衬得刚跳完民族舞的脸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

带着点没散尽的娇憨。小菲是我们中文系公认的系花,长发及腰,眉眼弯弯,

跳民族舞时像只轻盈的孔雀。追她的男生能从食堂门口排到学校后门的小卖部,

其中不乏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长这类风云人物,可她偏偏不稀罕,天天黏着我,

说我“傻人有傻福”,居然能把计算机系的系草陈默拿下。“别瞎说!

”我舀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反驳,

“我们家陈默可是当代柳下惠,眼里只有代码和我。上次系里聚餐,有女生故意往他身上蹭,

他直接往我身后躲,差点把我撞翻了好吗?”“噗——”斜对面床铺的雅文突然笑出了声,

她正趴在桌上啃《百年孤独》,厚厚的平底眼镜滑到了鼻尖,

镜片反光里透着股理科生般的冷静。雅文是我们宿舍的“学霸担当”,常年霸占专业第一,

最大的爱好就是用各种定律分析生活琐事。“林小满,话别说太满。根据墨菲定律,

你越担心什么,就越有可能发生什么。”她推了推眼镜,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而且,你自己闻闻,你身上有香水味吗?”我愣了一下,

赶紧低头把鼻子凑到T恤上使劲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食堂糖醋里脊味扑面而来——下午为了抢最后一份糖醋里脊,

我差点跟隔壁班的女生撞在打饭窗口。我跟陈默好了快一年,别说香水了,

他连护肤品都没有。每天早上用两块五毛钱一块的香皂洗脸,洗完脸皮肤绷得紧紧的,

他还得意地跟我说这叫“清爽控油”,我吐槽他是“糙汉本汉”,他还乐呵呵地接受。

“林小满,你就是太天真!”对面床铺的玲玲突然“砰”地一声把篮球砸在地上,

震得床板都晃了晃,我手里的西瓜差点直接扣在脸上。玲玲是我们宿舍的“运动健将”,

身高一米七,短发利落,篮球打得比男生还好,性格也是风风火火的,最看不惯女生受委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走,姐带你去网吧**,视奸他**空间!

看看有没有陌生女人给他留言、点赞!”玲玲的提议瞬间点燃了宿舍的气氛。

小菲立马放下唇彩,从床底下翻出帆布鞋:“我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敢跟我闺蜜抢男人!”雅文犹豫了一下,把《百年孤独》书签夹好,

也起身换衣服:“我也去,顺便帮你们分析分析留言者的心理活动。

”我被她们说得心头发慌,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毕竟陈默最近确实有点反常,

以前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最近却说忙着赶项目,电话越来越短,

有时候甚至只说两句就挂了。“走就走!”我把剩下的西瓜塞进床底的纸箱,胡乱套上外套,

跟着三个“战友”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宿舍。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晚风拂过脸颊,

带着操场边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我们四个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男生宿舍楼下时,还能听到有人在唱《童话》,

旋律悠扬,却让我心里更慌了。西门外的“黑网吧”是我们学生党的秘密基地,

老板是个和气的大叔,只要不报身份证,就能随便上网。刚走进网吧,

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汗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游戏玩家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了三台机子——我和小菲共用一台,雅文和玲玲各用一台。

老板递来键盘鼠标时,还笑着问我们:“小姑娘们,又来查男朋友岗啊?”我脸一红,

没好意思接话。坐稳后,我熟练地输入陈默的**号,手指悬在密码框上却有点犹豫。

小菲在旁边推了我一把:“快输啊!怕什么,要是他没鬼,看一眼也没关系;要是有鬼,

早发现早解脱!”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串我烂熟于心的密码——我的生日。

登录成功的瞬间,我的心跳都快停了。烟雾缭绕的黑网吧里,键盘声与游戏厮杀声交织。

三人登录陈默**,点开他干净的空间,

翻到“我的梦想”相册最后一页——陈默举着精致小瓶子笑得灿烂,配文“谢谢你的礼物,

我很喜欢。@胡杨林”。玲玲当场拍桌,断定林小满被绿,

雅文则认出瓶子是几百块的安娜苏许愿精灵,质疑送礼人身份。

林小满瞬间脑补出陈默帮修电脑的斯文师妹,心沉到谷底,整晚循环《香水有毒》,

彻底失眠。“这小子,生活也太单调了吧?”玲玲一边滑动鼠标一边吐槽,

“除了代码就是代码,难怪会被你拿下,估计是没见过多少女生。

”小菲则专注地翻看着留言板,上面全是他的同班同学,大多是男生,

讨论的也都是项目、比赛之类的话题,没看到什么女生的留言。“难道是我们想多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雅文却指着页面上的“相册”按钮说:“别着急,看看相册。很多人都会把秘密藏在相册里。

”我点了点头,点开了他的相册。他的相册不多,只有三个,一个叫“校园生活”,

一个叫“项目比赛”,还有一个叫“我的梦想”。“校园生活”里全是他和室友的合照,

要么是在篮球场打球,要么是在实验室搞项目,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笑容干净又阳光,看得我心里甜甜的。“项目比赛”里则全是些奖杯、证书的照片,

看得出来他在专业上很努力。我们接着点开了“我的梦想”相册,

前面几页还是他打篮球、搞项目的照片,没什么特别的。可翻到最后一页时,

我的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照片里,

陈默举着一个精致的透明小瓶子,笑得像个二傻子,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瓶子的形状很特别,瓶身上有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配文:“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胡杨林。”“胡杨林?

”我喃喃自语,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胡杨林不就是唱《香水有毒》的那个歌手吗?

陈默喜欢这首歌我知道,他说这首歌的旋律很特别,可他为什么要@胡杨林?

还说“谢谢礼物”?什么礼物?难道是这个小瓶子?“**!林小满,你被绿了!

”玲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泡面碗都晃了晃,汤汁差点洒出来。

周围几个上网的男生都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看我们。玲玲也不管别人的目光,

指着照片上的小瓶子说:“这明显是瓶香水啊!除了女生,谁会送男生香水?而且看这瓶子,

肯定不便宜!”雅文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眉头皱了皱:“这个瓶子我在时尚杂志上见过,

是‘安娜苏’的许愿精灵香水。我们学校旁边的商场专柜里有卖,要好几百块钱一瓶。

陈默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一千块左右,他自己肯定舍不得买,谁会送他这么贵的东西?

”几百块钱一瓶的香水?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几天陈默跟我说,

他们系有个女生电脑坏了,请他帮忙修一下,他还跟我说那个女生斯斯文文的,

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个坏人。难道就是她?虽然她看起来无害,

但越是这种看似单纯的女生,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从而趁虚而入!

小菲在旁边安慰我:“小满,你别着急,说不定是他亲戚送的呢?比如他姐姐、妹妹之类的?

”我摇了摇头,陈默是独生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而且他的亲戚都在农村,

怎么可能知道“安娜苏”这种牌子的香水?那天晚上,

我们在网吧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陈默的笑容。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收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香水有毒》,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小刀子,扎得我心里生疼。

我甚至开始脑补陈默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画面:他帮她修电脑,她给他送香水,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甜蜜又刺眼。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陈默穿着白衬衫,

身上带着那股陌生的香水味,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对我笑着说:“小满,我们分手吧。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是汗,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摸了摸枕头,全是湿的,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专业课上,

老师讲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怎么查清这件事。下课的时候,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当一回“侦探”,亲自去问问陈默,这香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林小满化身“侦探”,发短信约陈默去图书馆老地方见面。她提前抵达,

像雷达般扫描过往女生。陈默穿着干净白衬衫出现时,林小满敏锐嗅到一股清新甜果香,

而非他惯有的两块五香皂味——正是安娜苏许愿精灵的味道。她强装随意发问,

陈默眼神躲闪的含糊回应,让她怒火中烧,当场戳破他与修电脑师妹的关联,

声音不大却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陈默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看到这个字,

我心里更加忐忑了。他要是没鬼,为什么不问问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心虚了?下午两点半,

我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我们的“老地方”,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陈默就是在这里向我表白的。他说这个位置光线好,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

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秋天的时候,叶子变黄飘落,特别浪漫。我坐在我们常坐的座位上,

却没心思看书。我把书包放在桌上,假装整理书本,眼睛却像个雷达似的,

不停地扫描着每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女生。我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女生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

试图找出那个送陈默香水的人。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

偶尔有情侣手牵手走过,女生依偎在男生怀里,亲密又甜蜜,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我想起以前,陈默也会这样牵着我的手,在图书馆里陪我看书,累了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他会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在我耳边小声说话,那种感觉,温暖又安心。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