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放下萧延昭,向前走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端上碗筷继续用膳。
期间,顾宁华一点都没察觉我和萧延昭的异样。
她还笑着给他盛汤:“延昭,你尝尝这个汤,鲜得很。”
萧延昭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垂下眼,当作没看见。
用膳后,顾宁华派人送我回了姑子庙。
天渐渐黑沉,空中下起了小雨。
禅房有顾宁华好心安排的火炉,和厚实干爽的被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屋子明明比此前更暖和,我却冷得哆嗦,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手腕被人扎了一针。
我从沉痛中惊醒,发现床边坐着我偶然认识的老神医。
他一边收针,一边跟我说:“丫头,你的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你认我做师父,跟我回岭南,我才勉强有法子救你。怎么样,跟我走吗?”
我缓了缓神,攥紧手,脑中闪过白天萧延昭的脸。
随后翻身下床,冲老神医跪拜。
声音坚定:“弟子愿意跟您去岭南。”
“如果有命活下来,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老神医笑着扶起我,抚着花白的胡子感叹:“这才对嘛,小姑娘家的整天忧思过重,死气沉沉可要不得。”
“这世间还有大好河山等着你看,切不可执念某一人某一物。”
我笑笑。
“师父说得对。”
执拗于某一人,要不得。
六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无梦的安稳觉。
第二日,师父说离开江南之前要采买药材,给我列了一张采买单。
单子很长,光是解热毒的药材就要备足三个月的量。
我挎着篮子到了集市,正在药材摊前低头挑拣,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笑语。
“延昭,今日狩猎你又输了,说好的惩罚可别赖账!”
是顾宁华的声音。
我回头,远远见到顾宁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中握着弓箭,一身骑装英气逼人。
而萧延昭策马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我下意识要避开,顾宁华却已经眼尖看见我,驱马到我跟前,翻身下马。
“若安?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没开口,萧延昭也下了马,站到顾宁华身侧。
他目光扫过我手中的药包,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忽地开口。
“你回去又咳嗽了?”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下意识把药包藏到身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倒是一旁顾宁华听了,立刻拉住我的手。
“你病了怎么不说?本宫带了太医,带你去看看。”
她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要上马。
可刚抬脚,身前跑过一群孩童,他们捧着几盏做成莲花、小鱼的许愿河灯,欢笑着跑远。
我一时愣住,才发现今天是三月三,是大宣的姻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