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曾在这天把喜欢萧延昭的情诗，写进了亲手做的许愿河灯……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顾宁华的话——

“延昭，我听说你六年前曾捡到过一盏小鱼河灯，灯上写着爱慕你的情诗，你知道那灯是谁做的吗？”

我白了脸，攥着药包的手一紧。

下一瞬，萧延昭声音清晰入耳。

“知道。”

短短两个字，就把我拉回了六年前的恐慌。

当年那盏写了情诗的许愿河灯，我本想让它随河飘远，却正好被萧延昭捡到。

他将此事告诉了侯夫人，侯夫人将剪烂了的许愿灯还给我，说我痴心妄想。

当晚，就把我赶来了江南。

怔忪间，顾宁华轻笑一声，拉回了我的思绪，她好奇问。

“那后来呢？你和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萧延昭神色冷淡，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像掠过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在意。”

我心口一滞。

苦涩堵在喉咙里，喘不上气。

是啊，他喜欢的是尊贵的大宣公主顾宁华。

无论小鱼河灯出自谁手，对他情根深种还是形同陌路，都不重要。

他这么讨厌我，我跟他还是保持距离才好。

我垂下眼攥紧手里的药包，指节泛白。

再抬头，我朝萧延昭和顾宁华挤出一个笑：“公主，世子，我药材还没买齐，先告辞了。”

不等他们应声，我转身扎进人群。

身后隐隐传来顾宁华的声音：“若安，你若病得厉害，就来找本宫看太医……”

我没有回头。

风迎面吹来，我捂着嘴堵住咳嗽声，憋得眼眶通红发涩。

我抬手按了按眼角，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按回去。

……

我买齐了东西，又去了一趟帮我卖春画图册的书坊。

掌柜正在后院清点书册，见我来了，笑着迎上，从袖中取出几两碎银给我。

“这一季图册卖的钱已经结好，居士清点一下。”

“春风楼的老鸨跟我问了几次，想请居士画一本楼里姑娘的特供版画册，价钱可以谈，您看您接这活吗？”

我接过银两，摇了摇头：“抱歉，我要离开江南，往后恐怕不会再画这样的画册了。”

掌柜一愣，迟疑问。

“居士要去哪里？”

我低头扒拉着掌心的碎银，顺口答。

“去岭南。”

掌柜疑惑劝解：“居士可要三思啊。”

“岭南山路难行，瘴气弥漫，可不比咱们江南安稳。”

“居士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不如去找萧刺史，他执政严明，公平有度，一定能为你解决麻烦。”

我握紧碎银，苦笑呢喃：“我去岭南，就是为了避开萧刺史。”

“我和他有些旧怨……”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萧延昭的声音——

“掌柜的，我妻子怀孕了，伙计说你这里有为孕妇调理的医书，劳烦取出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