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饵,以爱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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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契约开幕雨水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浇透,猛烈地敲打着车窗。

我看着自己映在黑色车窗上的影子,一张精心描画过、却毫无生气的脸。

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用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珍珠将我包裹,

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件正被送往展台的珍贵货物。今天是我的婚礼。

也是我踏上那条不归路的第一步。车辆平稳驶入私人庄园,穿过细雨迷蒙的草坪,

停在一座哥特式教堂前。教堂里灯火通明,宾客云集,那些标准化的微笑背后,

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家那个不起眼的养女,

凭什么攀上陆沉舟这棵高枝?车门被侍者拉开,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指尖轻轻搭了上去。冰冷。这是我对陆沉舟的第一触感,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穿着裁剪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

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可他的眼神太沉了,像结了冰的深湖,看不到半点新婚该有的温度。

“准备好了吗,陆太太?”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公式化得没有一丝波澜。“随时可以,

陆先生。”我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练习无数次的、温顺又略带羞涩的笑容。他微微颔首,

手臂弯曲,我顺从地挽住。教堂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我挽着陆沉舟,一步步走在红毯上。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后,好奇、羡慕、嫉妒,或许还有······探究的。

我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余光却飞快地扫过宾客席。我在寻找,

寻找任何可能与那段黑暗过去相关的蛛丝马迹。直到走到神父面前,

陆沉舟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臂,我才恍然回神。交换戒指,宣誓,

所有的流程都像按下了快进键,机械而高效。“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神父的话让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陆沉舟转过身,面对我。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微微俯身,一个冰凉而短暂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像一片雪花,转瞬即逝,只留下冰冷的触感。礼成。婚礼后的酒宴奢华得如同梦幻,

但我只觉得疲惫。我像个精致的玩偶,跟在陆沉舟身边,应对着各色人等的祝福和试探。

他游刃有余,偶尔配合地揽一下我的腰,举止亲密却又不失分寸,

完美地扮演着一位新婚丈夫。只有我知道,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没有任何温度,

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终于熬到宴会结束,

我们坐车回到他的住所——一栋位于市郊半山、守卫森严的现代风格别墅。

别墅内部是冷硬的灰白色调,线条简洁利落,昂贵,却没有丝毫烟火气,

像一座设计精美的牢笼。“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在西侧。”陆沉舟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和公开场合,

我们互不干涉。这是协议的核心,希望林**牢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补充协议,

细化了一些同居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我拿起那份厚厚的协议。

条款细致得令人发指,从公共区域的使用时间到带朋友回家的规定,一应俱全。

核心只有一条:划清界限,维持表面和平。我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

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先生请放心,我很有契约精神。”我抬起眼,笑容无懈可击。

陆沉舟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佣人带着我来到二楼的“我的”卧室。

房间很大,带独立浴室和衣帽间,装修精致,却冷冰冰的,

和我之前在林家住的房间没什么不同。都是华丽的牢笼。我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

一直强撑着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我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山下的城市灯火如同遥远的星河。我不能退缩。为了那个死在血泊中的少女,

为了苏家上下七口蒙冤的亡魂,我必须走下去。林晚照这个身份,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也是我最锋利的武器。我打开自己带来的行李箱,最底层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

我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小小物事。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笑容灿烂的少女亲密地搂着我的肩膀。我们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

马上我的双胞胎妹妹,苏晴。照片的背后,用某种暗褐色的、干涸的液体,

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字——“冤”这是晴晴用生命留下的最后讯息。我的手指死死攥着照片,

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与坚定。晴晴,姐姐一定会找出真凶,

让他血在血偿。深夜,万籁俱寂。我从混乱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梦里,

依旧是冲天的火光和妹妹凄厉的呼喊。我习惯性伸手向枕边摸索,却摸了个空。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是陆家,我名义上的丈夫,就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

我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书房时,我发现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陆沉舟还没睡?

鬼使神差地,我放轻脚步,靠近书房门。里面传来极低的交谈声,似乎是他在讲电话。

“······嗯,婚礼结束了。”“人已经住进来······我会盯紧她。

”“······背景比想象的干净,但也更可疑······继续深挖,

尤其是她和‘苏家’可能存在的关联·····”“苏家”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耳边炸开!他怎么会提到苏家?!他是在调查我?

还是······他本身就与苏家的惨案有关?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屏住呼吸,不敢再听,踉跄着退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他知道了什么?他娶我,难道根本就不是为了林家那点资源,

而是另有所图?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而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陆沉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他书桌的抽屉里,锁着一份关于我的档案。

档案袋上,贴着我的证件照,笑容温婉。但在照片旁边,用红色的记号笔,

打着一个巨大而醒目的问号。那下面,

写着对他的委托:[深度怀疑:目标人物与苏家遗孤苏念,存在极高关联性。

][任务:确认其真实身份,并找出她潜入陆家的真实目的。]今夜,这座豪华的牢笼里,

住进了两个各怀鬼胎的“骗子”。他以为他是猎人,布下陷阱等待猎物落网。

我以为我是猎手,小心翼翼地将利爪藏于肉垫之下。却不知,这场以婚姻为名的游戏里,

谁才是真正的猎物。游戏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而我,必须比他更快,撕开所有的伪装,

找到真相。第二章清晨,我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以为自己还在林家那个不得自由的房间里。

直到视线触及天花板上那盏机具设计感、冷冰冰的金属吊灯,才彻底回过神。这里是陆家。

我是陆太太,林晚照。我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

阳光刺眼,将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园照得一片明亮,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色绝美,

却像一张巨大的、静止的画,没有温度。按照协议,我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

至少在佣人面前。我选了一套质地柔软、款式保守的米白色家居服,将长发松松挽起,

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温顺的笑容,才开门下楼。餐厅里,陆沉舟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用餐。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少了些许昨夜的凌厉,

却依然疏离。他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连用餐的姿势都透着一种刻板的优雅。“陆先生,早。”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轻声打招呼。他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漠地“嗯”了一声,

视线便重新回到平板上。佣人安静地为我布餐,精致的瓷盘里放着煎蛋、培根和芦笋,

摆盘像艺术品。我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和他偶尔翻动电子页面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屏幕。我握紧了一下叉子,随即松开,

用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没什么特别安排,可能看看书,或者在花园里走走。

”我顿了顿,补充道,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想把带来的画具整理一下,如果可以,

或许能布置一间画室?”这是我试探的第一步。画画是“林晚照”的人设之一,

也是一个能让我长时间待在房间里不惹人怀疑的完美借口,更重要的是,

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去整理我带来的那些“东西”。陆沉舟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三楼有一间空着的阳光房,采光不错。你可以用。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需要什么,跟管家说。”“谢谢。”我垂下眼,

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意外和警惕。他答应得太爽快了。这究竟是出于协议内的“配合”,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下午我会回公司。”他放下咖啡杯,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好的。”我应到。

内心却松了一口气。他不在,我才有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他起身离开,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直到听见外面汽车引擎发动并远去的声音,我才真正放松下来,

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一口气。与他对峙,哪怕只是安静地共处一室,都像在走钢丝,

耗费心神。早餐后,我在管家的引导下参观了这栋别墅。别墅很大,功能划分明确,

但无一例外都透着陆沉舟式的冷硬和简洁,缺乏生活气息。除了佣人房和几个功能房间,

大部分区域都空置着,积着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我特别注意了书房的位置——就在他卧室的隔壁,门口装着先进的电子锁。

昨夜那通电话和“苏家”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那个房间,一定藏着秘密。

我最终选定了三楼那间阳光房作为画室。房间朝南一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

能望见远处的山峦和部分城市轮廓。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里看起来确实是个作画的好地方。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作画。

佣人帮我把画具和一些不重要的行李搬了上来。我借口需要安静创作,

婉拒了他们帮忙整理的好意,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饿哦仔细检查了这个房间。

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但这并不能让我完全安心。陆沉舟那样的人,手段绝不会简单。

我将画架支在窗边,摆上画板,颜料也挤了一些在调色盘上,制造出正在使用的痕迹。然后,

我打开一个装着旧画稿的箱子,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

那是一个经过伪装的微型信号检测仪,以及一部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这是我进入陆家前,

所能做的最后一点准备。我将检测仪悄悄开启,快速在房间内扫描了一遍。

指示灯没有异常闪烁。暂时安全。我走到窗边,看着山下渺小的城市。

陆沉舟的公司就在那片钢铁森林的中央。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处理繁忙的公事,

还是在调阅更多关于“林晚照”或者“苏家”的资料?我必须加快速度。

在他彻底查清我的底气之前,找到足以打败一切的证据。下午,我以熟悉环境为名,

在别墅里“闲逛”。我记下了监控摄像头的大概位置,留意着佣人们的工作规律,

以及······通往书房那条走廊的动静。书房门紧闭着,那扇门像一道界限,

隔绝着两个世界。傍晚时分,陆沉舟果然没有回来。我独自吃了晚餐,然后回到三楼画室。

我锁好门,拉上窗帘,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拿出那部预付费手机,开机。只有一个联系人。

我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已入住。目标提及苏家,可能在调查。环境复杂,需谨慎。

尝试接触‘信鸽’。]片刻后,回复来了,言简意赅:[收到。‘信鸽’线暂时不安全,

静默。优先自保。]心沉了下去。“信鸽”是我原本计划中一个重要的信息源,

现在这条路断了。我只能靠自己,在这个巨大的、布满眼睛的牢笼里摸索。窗外夜色渐浓。

我坐在画架前,却一笔也画不下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天陆沉舟在书房里的低语。

他知道多少?他到底是谁?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他回来了。

我立刻收拾好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拿起画笔,沾了些蓝色颜料,随意在画板上涂抹着。

画布上是一片混乱的、深不见底的蓝,像此刻我的心境。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画室门外。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请进。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门被推开,陆沉舟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

领带松开了些,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夜风的凉意。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然后扫过画板上那片混乱的蓝色,眼神深邃,看不出想法。“还没休息?”他问,

声音比早晨似乎沙哑了一点。“嗯,找找灵感。”我放下画笔,站起身,

“你······应酬结束了?”“嗯。”他走进来,步伐很稳,

但眼神比平时更具有穿透力。他走到画板前,看着那片蓝色,“画的神秘?

”“······海。”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深夜的海。”他转过头,

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是吗?

我以为会是更温暖的色调,比如······阳光下的花园。”我心头一凛。

他是在暗示我该安分守己,扮演好温顺的陆太太,只配描绘阳光下的美好,

而不该触碰深夜的冰冷与黑暗吗?“个人喜好不同。”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他身上的雪松混合着淡淡酒气的味道,隐隐传来,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他看了我几秒,

忽然朝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抵住了身后的矮凳。他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指尖,因为刚才紧张地攥着画笔,沾染了一点蓝色的颜料。

“颜料沾到手上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指尖。那一瞬间,

冰冷的触感与意想不到的温热同事袭来,让我浑身一僵。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

但触感却是真实的,带着活人的温度。与他婚礼上那个冰冷的吻,以及平日里冷漠的态度,

截然不同。他收回手,看着指腹上那点蓝色,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很晚了,

陆太太。”他声音低沉,“早点休息。”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画室,没有回头。我僵在原地,

知道他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口,才猛地喘过气来。指尖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残留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恐惧?不全是。还有一种被看穿、被挑衅后,不由自主燃起的战栗。

他刚才的举动,是警告?是试探?还是······?

我看着画板上那片混乱的、深不见底的蓝,仿佛看待了我自己,也看到了他。

这片蓝色的迷雾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而我和他,这场在同一屋檐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指尖上那点虚幻的触感,困扰了我好几天。陆沉舟没有再提起那晚画室里短暂的接触,

仿佛那只手我的一场错觉。他依旧早出晚归,我们像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同一栋房子里过着各自的生活。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被他目光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即使在餐桌上,他只是沉默地用餐,

我也能感觉到那看似随意的视线,实则带着精准的计量,分析着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机会在一个周末的清晨降临。陆沉舟意外地没去公司,

而是在书房处理公务。管家告诉我,定期来维护别墅内部系统的工程师今天会来,

可能会有短暂的网络波动。网络波动······这意味着,某些系统的防护,

也许会出现短暂的缝隙。我按捺住心跳,借口要求画室,上了三楼。但我没有进去,

而是躲在楼梯的转角,屏息等待着。大约半小时后,

我看见一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的男人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书房区域。过来一会儿,

管家独自下楼了。就是现在。我知道书房门有电子锁,我进不去。但我的目标,

也从来不是那扇门。我悄无声息地溜回二楼,

靠近陆沉舟卧室隔壁的那面墙——与书房共享的墙壁。我蹲下身,耳朵贴近墙根,

手指极其轻微地敲击着墙面和踢脚线。我在林家的几年,学会的不仅仅是扮演温顺。

一些不起眼的小技巧,关键时刻能救命。在靠近一个电源插座的位置,

我听到了一点点异常空泛的回声。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这里,

很有可能有预留的、未来走线而存在的墙体空腔。老式别墅常有这种设计,

新的建筑为了美观,也会在某些位置保留。我迅速用随身携带的、伪装成发簪的特制工具,

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插座面板。后面果然是空的!而且,

旁边就是书房!我不敢安装任何电子设备,那太容易被检测到。

但我可以从物理层面做点文章。我拿出一卷极细的、透明的钓鱼线,

一端用特制的、近乎无痕的胶粒固定在空腔内部,另一端则轻轻垂落下来。

只要书房那边有类似的空腔或者缝隙,哪怕只有一丝,我或许就能······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陆沉舟!我浑身汗毛倒竖,以最快的速度将面板恢复原状,

抹去一切痕迹,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客房洗手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掩盖了我过快的心跳。**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息。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似乎是在书房门口,然后,我听到了电子锁开启的“嘀”声,以及他走进书房关门的声音。

他回书房了。他刚才出来是做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巧合?我不敢久留,

等到心跳稍微平复,才悄悄打开门,确认走廊无人后,迅速回到了三楼的画室。关上门,

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太冒险了。只差一点。然而,更让我心惊的是,

在我刚刚躲藏的客房洗手间里,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小片被揉皱的、带有唇印的纸巾。

那不是我的色号,也不是佣人常用的颜色。一种说不清是恶心还是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协议里写的清清楚楚,互不干涉私生活。他外面有女人,我管不着,但带到家里来?不,

不对。陆沉舟那样谨慎的人,怎么会把这种痕迹留在显而易见的客房?是疏忽,

还是······故意的?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在试探我。用这种低级的方式,

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是否真的如表面那样,对这段婚姻、对他的一切,漠不关心。下午,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画画。画板上依旧是一片混乱的蓝色,

但我开始尝试在里面加入一些别的颜色——代表着不安和危险的暗红,

以及象征着他身上那种冷冽气息的银灰。陆沉舟破天荒地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画室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倚着门框,看着我调色。“进展如何?”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在摸索。”我没有回头,继续在画布上涂抹着那片令人心烦意乱的银灰色。

“颜色很特别。”他评价道,啜了一口咖啡,“不像海,

倒像是······暴风雨前的金属云。”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总能精准地戳中我试图隐藏的东西。“陆先生对绘画也有研究?”“略懂。

”他放下咖啡杯,走了进来。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脊背不自觉绷紧。

他站在我身后,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

混合着咖啡的醇香。他的目光落在画布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透过画布,在审视着我。

“画画和做生意有时候很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响在我耳侧,“都需要耐心,布局,

以及······在关键时刻,敢于下重手。”他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知道我在暗中布局?还是在警告我?我捏着画笔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乎要握不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几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然后对我示意了一下,转身出去接电话了。他离开后,我几乎虚脱般地靠在画架上。

和他共处一室,尤其是当他有意释放压迫感的时候,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让他眼神都产生了变化?几天后,一个商业酒会,

我需要以陆太太的身份陪同出席。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曳地长裙,款式优雅保守,

符合我“温顺花瓶”的人设。陆沉舟看到我时,眼神似乎停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曲起了手臂。酒会觥筹交错,流光溢彩。我挽着陆沉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应对着各色人等的寒暄。他偶尔会低头,状似亲昵地在我耳边低语,

向旁人展示着我们的“恩爱”,但说出的内容却冰冷如刀。“左边那个秃顶,是王董,好色,

离他远点。”“穿红裙的女人,是李太太,舌长,别跟她多说。”我一一记下,配合地点头,

扮演着一个依赖丈夫、乖巧听话的妻子。直到,我们遇到了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年纪,

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气质儒雅,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他笑着向陆沉舟举杯。“陆总,恭喜新婚。这位就是陆太太吧?果然是郎才女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看似欣赏,实则评估的意味,让我极其不舒服。“周先生。

”陆沉舟的回应略显冷淡,他揽着我腰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将我稍稍往他身后带了带。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我微微一怔。“陆太太看着有些面熟,

”那位周先生笑容不变,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我的心猛地一沉。

面熟?他见过我?还是见过······真正的林晚照?

“周先生说笑了”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露出一个羞涩又带点困惑的笑容,

“我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大概是记错了吧。”陆沉舟适时地开口,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夫人内向怕生,周先生见谅。我们实配一下。

”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周先生。走到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会的闷热。我松开他的手臂,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手心一片冷汗。

“那个人······是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陆沉舟站在我身边,

目光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侧脸线条冷硬。“周永年,一个难缠的对手。”他顿了顿,

补充道,“以后见到他,避开。”他的警告,印证了我的不安。那个周永年,绝对不简单。

他那句“面熟”,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难道他认识真正的林晚照?或者,更糟,他认识苏念?如果我的身份在这里被揭穿,

不仅复仇无望,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怎么了?”陆沉舟低下头,看着我的脸,眼神锐利,

“脸色这么白。”“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洞悉了一切,

又仿佛隔着一层我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我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迷宫之中。周永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而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是敌是友,依旧未知。谜团越来越多,像浓雾一样将我紧紧包裹。

而我,必须在这片迷雾中,找到那条唯一能通向光明的路。第四章周永年那句“面熟”,

像一根毒刺,砸在我心底,日夜不休地隐隐作痛。酒会之后,我变得更加谨慎,

几乎减少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或者在三楼的阳光房里看书。

陆沉舟似乎也更忙了,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管家只会公式化地告知“先生有应酬”或“先生出差了”。那座冰冷的别墅,

常常只剩下我和一群沉默的佣人。孤独和焦灼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越收越紧。

复仇的计划似乎陷入了僵局,而我的身份,却可能随时暴露。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我又一次从关于妹妹和火海的噩梦中惊醒。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撕裂。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不是怕打雷,我是怕这雷声,像极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我蜷缩在床角,

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依然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冷汗浸湿了睡衣,呼吸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光,轮廓模糊。

是陆沉舟。他回来了?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走到了我的床边。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响起。带着一丝刚被惊醒的沙哑,

却奇异地没有往日的冰冷。我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哽咽。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碰我,只是沉默地存在着。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过,

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审视,

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雷声轰然炸响,我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遗址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我紧攥着被角、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我的,温热的力量透过皮肤环环传递过来,

像寒夜里突然出现的暖源。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覆盖着,安静地,

带着一种笨拙却又真实的安抚。那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了一下,骤然断裂。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孤独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