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的我,是神经病?还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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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钓鱼佬老周今天不该来。他本来是要去菜市场的,老伴念叨了两天说要吃鱼,

他就想着来采石场碰碰运气。这地方偏,没人管,虽然钓不上什么正经鱼,

但白条子还是有的。雾很大。十月的早晨,天蒙蒙亮,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老周把竿甩出去,

点了根烟,坐在马扎上等。等了半个小时,漂一动不动。他骂了一声,换了个位置,

又甩了一竿。还是不动。老周顺着塘边往里头走,走到水湾最深处,看见水里漂着个东西。

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是个编织袋。他第一反应是死猪。这两年非洲猪瘟闹得凶,

养猪的死了猪就往野塘子里扔,他见过好几次。但走近了一看,不对。这袋子扎得严严实实,

口上用铁丝拧着,不像随便扔的。老周用抄网够过来,拖上岸。袋子很沉。他掏出折叠刀,

划开一道口子。腥气冲出来。不是死猪的臭味,是生肉的那种腥,

像菜市场肉案子上刚绞出来的肉馅那种腥。老周往里看了一眼。红的白的,碎的,烂的,

混在一起。他看见了半截手指。指甲盖还在。老周扔掉袋子,踉跄后退,绊了一跤,

爬起来就跑。跑了五十多米才想起来报警,掏出手机按了三回才按对号码。

“我、我报警……采石场……水塘……有手……手指头……”他的声音抖得像筛子。

四十分钟后,警戒线拉了起来。---林欣然站在水塘边,看着法医把袋子装进尸袋。

徒弟林小明凑过来:“欣姐,法医初步判断,男性,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死亡时间三天左右。碎尸手段……用了锯和刀,骨骼切割面平整,像是懂解剖的人干的。

”林欣然没说话。“欣姐?”“嗯。”她回过神来,“身份呢?”“失踪人口库在比对,

这片太偏了,没监控,没什么线索。凶手处理得很干净。”林欣然看着那个袋子。

法医正在封口,动作熟练麻木。她忽然问:“袋子扎了口?”“对,用铁丝拧死的。

”“有配重吗?”林小明愣了一下:“没发现配重。”林欣然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脑子里有个念头转了一下:没配重,袋子浮着,凶手要么不懂,要么不在乎。林小明走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雾散了,阳光照在水面上。她掏出烟,点上,手有点抖。那个指甲的烟熏,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电话响了。林小明的声音炸出来:“欣姐!查到了!

失踪人口库,三天前报的案,男的,二十八岁,叫陈——”他顿住了。“陈亮。

”林欣然没听清后面的话。手机滑落,砸在石头上,屏幕碎了。她弯腰去捡,

手指碰到冰凉的碎片,又缩回来。她直起身,看着那个已经装上车的尸袋。陈亮。她男朋友。

同居两年,打算明年结婚。三天前他说“我出差,两天回来”,她说“好,注意安全”。

她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她以为他上班去了。她打电话,关机。她发微信,不回。

现在他在这里。林欣然站在原地,阳光照着她。但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林小明跑过来,看见师傅的脸,吓得倒退半步。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张空白的脸,像被抽空了。“欣姐?”林欣然看着她,

目光穿过她,看向很远的地方。“立案。”她说。声音也是空的。“按程序走。

”她转身就走。“欣姐!你去哪儿?”“查案。”林小明追了几步,停下来。

她看着师傅的背影走进树林,走得很快,很稳,像后面有东西在追。她低头看手机。陈亮,

男,二十八岁,自由插画师。照片上是个笑起来很温和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师傅问那块布料时的表情,那种有点恍惚、有点走神的表情。她不敢往下想。

第二章、碎了的夜案子被重案队接手了。林欣然回避。她回到空荡荡的家,坐在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半包没吃完的薯片,看着沙发上搭着的毯子,

看着衣柜里那件男式衬衫——蓝色格子,陈亮最喜欢的一件。袋子里的那块布料,

和这件衬衫一样。她走到厨房,打开刀架。切片刀,砍骨刀,水果刀。刀刃干净。

她打开冰箱。上层,下层,冷冻层。冷冻层里有冻肉,保鲜袋装着。她关上冰箱门,

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在干什么?她在查自己。她不可能是凶手。她三天前在外地,

有住宿记录,有同行的人。但她查了。因为那个念头已经钻进脑子里,像蛆一样。

她走到客厅,坐下。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她盯着墙,盯了很久。然后她开始查。

查陈亮最后几天见过谁,打过什么电话,去过哪里。查那三个类似的碎尸案——城东垃圾场,

城南建筑工地,城西废弃水井。都是年轻男性,都是碎尸,都没破。

时间分别是十个月前、七个月前、四个月前。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凶手像鬼一样,

没有痕迹。第四天,赵队打电话来。“案子卡住了。”赵队声音疲惫,“什么线索都没有。

凶手就像从空气里冒出来,又消失在空气里。小欣,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案子可能拖很久。

”林欣然挂了电话。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天没洗头,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她对着镜子说:“你查了十二年案子,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镜子里的她没说话。“你抓得住吗?”镜子里的人盯着她。很久之后,

她转身出去。她要去查。用她自己的方式。第三章、疑点三个月后,案子还是没破。

局里给她办了长假,让她休息。但她没休息,她一直在查。她找到了那三个案子的家属。

第一个是城东案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父亲,儿子失踪半年后找到的碎尸。

老人哭得说不出话,什么都说不出来。儿子人际关系简单,上班回家两点一线,没仇人,

没异常。第二个是城南案的,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女人,丈夫在城里打工,突然就没了。

她说丈夫生前信教,信得很虔诚,每个周末都去一个地方聚会。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教,

在哪聚会。“他不说。”女人低着头,“我问过,他说我不信,说了我也不懂。

”林欣然记下了。第三个是城西案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母亲,儿子没了。

她说儿子失踪前几个月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把以前的朋友都断了。

家里问怎么回事,他说不关你们的事。“他好像信了什么。”母亲说,“但具体信什么,

他不说。”林欣然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想起陈亮。陈亮最后几个月,

有没有什么变化?她想不起来了。她拼命想,但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她太忙,

有案子连着出了半个月差,回来待两天又走。她和陈亮说的话,加起来可能没超过二十句。

他有没有变?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个念头像刀一样扎进她脑子里。她每天和他住在一起,

却什么都不知道。第四章、裂缝又过了一个月,林欣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城西案那个母亲给她打电话,说想起一件事。“我儿子失踪前一个星期,

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他。”母亲说,“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人有点怪。”“怎么怪?

”“三十多岁,短发,看着很斯文,像个医生。她在楼下站着,我儿子下去跟她说话,

说了很久。我儿子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你见过她吗?再见到能认出来吗?

”母亲犹豫了一下:“能。”林欣然带她去了康安社区医院。那地方在城北,一栋四层小楼,

普普通通。她们在走廊里坐着,等。等了两个小时,母亲忽然抓住林欣然的胳膊。“就是她。

”林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女医生从诊室出来,短发,三十多岁,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孟瑶。内科医生,三十二岁,三年前从外地调来。林欣然走过去。“你好,刑警。

想问几个问题。”孟瑶看着她,目光平静:“请进。”诊室里,林欣然坐下。

“这个人你认识吗?”她掏出城西案受害者的照片。孟瑶接过去,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三个月前,有人看见你在他家楼下和他说话。”孟瑶又看了看照片,想了一会儿,

点头:“有点印象。他来我们医院看过病,好像是失眠。我给他开过药,

后来在路上碰见过一次,聊了几句。仅此而已。”“聊什么?”“没什么,

就是问问恢复得怎么样。医生和病人,正常的随访。”林欣然盯着她。孟瑶的目光没有躲闪,

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平静。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正常人。林欣然站起来:“打扰了。

”她走出诊室,走到医院外面,上了车。母亲在车上等她。“是她吗?”“是她。

”林欣然说,“你先回去,别跟任何人说。”母亲走了。林欣然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孟瑶的反应太正常了。但正因为太正常,才不正常。普通人被警察问话,多少会有点紧张。

但孟瑶没有。她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每一个回答都刚刚好,不多不少。林欣然抽完烟,

发动车子。她要查这个人。第五章、跟踪接下来一个月,林欣然跟踪孟瑶。早上七点,

孟瑶出门,开车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开车回家。周末有时去超市,有时去公园跑步。

一切正常。但林欣然发现了一些事。孟瑶的车后备箱里,永远放着一个急救箱。

林欣然趁她不在的时候看过——里面有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孟瑶家有一个地下室。

窗户用磨砂玻璃封死,看不见里面。邻居说孟医生经常晚上下去,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孟瑶的垃圾桶里,有时会出现医用橡胶手套的包装盒,消毒液的瓶子。还有一次,

林欣然翻出一张购物小票——买了五公斤猪肉。猪肉。林欣然想起陈亮的碎尸。

法医说切割平整,像懂解剖的人干的。她站在孟瑶家楼下,手开始发抖。但她没有证据。

什么都没有。她只能等。等孟瑶露出破绽。或者等孟瑶再杀一个人。

第六章、现场十二月的某个晚上,孟瑶出门了。晚上十点,她开车出小区,往城外开。

林欣然跟在后面,保持距离。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外面。孟瑶下车,

四下看看,走进厂房。林欣然等了五分钟,从另一边绕进去。厂房里很黑,

只有最里面有一点光。她摸过去,躲在一堆废铁后面,探头看。孟瑶站在一盏充电灯下面,

面前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她蹲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年轻,

昏迷着,穿着睡衣。孟瑶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在灯下看看,然后低下头,凑到男人耳边,

轻声说着什么。林欣然听不清。但她看见了孟瑶的表情。那张斯文的脸上,

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狰狞,不是疯狂,是一种极度的专注,极度的平静,

像一个艺术家面对空白画布。林欣然站起来,掏出枪。“警察,别动。”孟瑶慢慢转过头,

看着她。灯影里,那张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笑意。“林警官。”她说,“你终于来了。

”---孟瑶没有反抗。她放下刀,举起双手,很配合地被铐上。

那个昏迷的男人被送进医院,后来查明是又一个失踪者,也在康安医院看过病。审讯室里,

孟瑶坐在对面,表情平静。林欣然坐在她对面,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为什么?

”孟瑶看着她,笑了笑。“你问的是哪一次?”“所有。”孟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她说她从小就喜欢解剖。小动物,然后大动物。后来学了医,她说尸体是死的,没意思,

她想要活的。她说她接近那些男人,让他们信任她,然后在某个晚上去他们家里。

他们穿着睡衣,毫无防备,她看着他们,觉得很美。她说她杀第一个的时候很紧张,

杀完以后很后悔,但后悔了几天,又想杀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她说陈亮是她最喜欢的,因为他笑起来很温和,眼睛很干净。她说到这里的时候,

林欣然站起来,一拳砸在她脸上。孟瑶嘴角流血,还是笑。“你打死我,他也回不来。

”林欣然被拉开,按在椅子上。孟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林警官,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找到我?”林欣然没说话。“你是个好警察。但你查我的方式,

不是一个正常警察的方式。”孟瑶说,“你跟踪我一个月,翻我垃圾桶,做这些事的时候,

你用的不是警察的身份,而是。”她停顿了一下。“和我一样的东西。”“闭嘴。

”“我只是说事实。”孟瑶靠在椅背上,“你找到我了,案子破了,但你真的觉得,

一切就这么简单吗?”林欣然站起来,走出审讯室。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她不是杀人犯。她不是。第七章、疑云案子破了,孟瑶认罪,交代了五起谋杀,包括陈亮。

林欣然的名字出现在表彰名单上。但她睡不着。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见陈亮的脸,

还有孟瑶最后那句话。“你真的觉得,就这么简单吗?”一个月后,她去监狱见孟瑶。

会见室里,孟瑶坐在玻璃后面。“林警官,我知道你会来。”她说。“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孟瑶笑了笑。“你有没有查过那三个男人的背景?”“查过,干净得像白纸。

”“为什么这么干净?”林欣然没说话。“我杀他们,只是因为我想杀。但我发现,

在我杀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被谁?”孟瑶看着她。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地方,叫青山精神病院?”林欣然的心一紧。“那三个男人,

都在青山精神病院住过院。不是很久,就是几个月。治什么?不知道。但出院以后,

他们都变了。人际关系干净得像白纸。”“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你找到的凶手是我,

但真正的凶手,可能不止我一个。”孟瑶说,“我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动过了,

不是身体上,是脑子里。”她顿了顿。“我有一个病人,从青山出来的,跟我说了一些事。

她说那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医院,是一个教会。”会见时间到了。孟瑶站起来。“林警官,

你如果想查,就去查查青山。”她转身走了。林欣然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第八章、深入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欣然查青山精神病院。公开资料:三甲医院,几十年历史,

治疗水平省内领先。院长庄严,五十八岁,精神病学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但林欣然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庄严年轻时在韩国待过十年,读的是神学,后来改行学医。

他在韩国期间加入过一个教会,后来那个教会被认定为邪教,教主被判刑。

庄严在教会出事前离开了韩国。林欣然找到几个出过院的病人。

那些人一听到“青山”两个字,就变得很紧张,什么都不肯说。只有一个,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喝醉以后说了几句。“那里不是医院。”他说,“那里是教堂。

他们让我们祷告,让我们忏悔,让我们交钱。不听话的,会被关进小黑屋。他们说,

世界要毁灭了,只有他们能救我们。”“他们是谁?”“牧师,大家都叫他牧师。

”“长什么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说话很慢。”林欣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庄严。她去医院找庄严。办公室里,庄严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戴眼镜,笑容和蔼。

“林警官,久仰大名。破获连环杀人案的英雄,能见到您很荣幸。

”林欣然掏出那三个受害者的照片。“这三个人在贵院住过院。”庄严拿起照片,

一张一张看。“确实住过,轻度精神分裂,经过治疗好转出院,后来发生那样的事,

我们也很痛心。”他的表情真诚,眼神清澈,语气缓慢。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林欣然盯着他。“庄院长,你们会做宗教辅导吗?”庄严的笑容顿了一下。“林警官,

您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随便问问。”她站起来往外走。“林警官。

”庄严在后面叫住她。林欣然回头。庄严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

“我知道您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但有些事情,查太深了没好处。”林欣然看着他。“庄院长,

您在威胁我?”庄严笑了。“不。只是提醒。有些真相,查出来比不知道更可怕。

”和孟瑶一样的话。林欣然转身走了。她知道自己查对了。但她没有证据。她需要证据。

她需要进去。第九章、入局三个月后,林欣然进了青山精神病院。她以病人的身份住进去,

病历是伪造的,诊断是精神分裂。孟瑶在里面帮了忙,联系了一个曾经的教友,办妥了手续。

普通病房,四人间,病友都是中老年人。林欣然每天按时“吃药”——她把药压在舌下,

趁护士不注意吐掉。每天参加活动,做操,画画,听讲座。每天观察,记下所有可疑的事。

前两周,什么都没发现。第三周,她发现异常。那天晚上,她被叫去参加“特别活动”。

大会议室里,灯光昏暗,几十个病人坐成几排。台上站着一个人。庄严。他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开始念。念的是经文。他讲世界末日,讲救赎,

讲只有相信的人才能得救。他的声音很慢,很有磁性,像催眠。台下的病人听着,有人流泪,

有人颤抖,有人走到台前跪下。林欣然一动不动。她看见了。邪教的样子。

庄严讲了一个小时,然后让病人“见证”。一个接一个上台,说他们以前多痛苦多绝望,

是牧师救了他们,给了他们新生。表情狂热,语气虔诚。林欣然后背发凉。这些人不是装的。

是真信。第十章、地下第四周,林欣然认识了一个人。老周,五十多岁,住隔壁病房。

沉默寡言,但每次参加活动回来,都在本子上写东西。林欣然趁他不在看过那个本子。

上面记着日期、时间、活动内容,还有庄严讲过的话,一字一句。老周在记录证据。

林欣然找机会跟他说了话。“你在记那些?”老周很警惕:“你是谁?”“和你一样。

想知道真相的人。”老周沉默很久,点头。“我老婆在这里住过。出院以后变了个人,

把钱全捐了,要跟我离婚,说我不信神是魔鬼。我查了很久,发现这里有问题。

”林欣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愤怒。

“我也有一个人在这里被毁过。”林欣然说。老周看着她。“你想干什么?”“毁了这里。

”老周沉默了一下。“地下室。”他说,“有个地下室不让进。我见过有人往里面搬东西,

像账本。”第五周的某个晚上,林欣然溜出病房。她摸到地下室门口,门锁着。

老周给了她钥匙——他老婆以前偷配的。她打开门,闪身进去。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

第一个房间,档案柜。病历后面附着一张纸,上面记着病人财产状况、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他们在筛选——有钱的、没依靠的、容易被控制的。第二个房间,账本。捐款记录,

一笔一笔,数字惊人。有人捐了全部积蓄,有人卖了房子。第三个房间——林欣然愣住了。

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年轻,穿着睡衣,闭着眼睛。活着。

但她手腕上有针眼,很多。林欣然走过去,轻轻推她。女人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空洞。

“你是谁?”她没说话。她张开嘴。嘴里是空的。舌头被割掉了。林欣然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响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快跑,他们发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欣然关掉手机,躲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冲出去,

一拳打倒最近的,往楼梯跑。后面有人追。她跑上一层,再一层,冲进走廊,

撞开安全门——外面是花园。月光下,她拼命跑。但追的人近了。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把她拉进灌木丛。是老周。他们蹲着,等那些人跑过去,然后翻围墙逃出去。

瘫在墙外的草地上,大口喘气。老周看着她:“看见什么了?”林欣然没说话。

她看见了一个被割舌头的女人。但她什么都没带出来。第十一章、死了三天后,老周死了。

“自杀。”警方说。他从青山医院楼顶跳下来,摔在医院门口。病房里找到了遗书,

说抑郁症受不了了想死。林欣然知道那不是自杀。她知道因为老周在查,快拿到证据了。

她知道因为老周救了她。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没出门。第四天,林小明找来了。

“欣姐,你在这干什么?局里找你。”林欣然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小胖,

帮我找一些人。”“什么人?”“青山出来的人。被骗的,被控制的,有家人被害的。

任何一个想报仇的人。”林小明愣住了。“欣姐,你想干什么?”林欣然没回答。她转过身,

看着墙上庄严的照片。“小胖,有些案子,法律破不了。”林小明走了。

林欣然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她想起陈亮的脸,想起老周的脸,想起那个被割舌头的女人。

她想起孟瑶的话。“我们是一样的。”她不是。她有底线。她是警察。不是杀人犯。

但如果法律抓不到他呢?如果证据永远拿不到呢?如果他就站在那里,继续害人呢?

林欣然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个女人的嘴。空的。她睁开眼睛。她站起来。她走到桌前,

拿起笔,写下三个名字。庄严。孟瑶。她自己。她盯着这三个名字。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第十二章、聚拢接下来两个月,林欣然找到了十几个人。被骗钱的,家人被害的,

从青山逃出来的。她把她们聚在一个废弃厂房里。那些人看着她。有老人,有年轻人,

有男的,有女的。有的眼里有泪,有的眼里有恨,有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我叫林欣然。

”她说,“我男朋友被青山害死了。”没人说话。“我知道你们也想报仇,但报不了。

法律抓不到他们,证据拿不到他们,他们还在害人。”有人开始哭。“我有个办法。

不合法、会坐牢、可能会死的办法。”她停顿了一下。“我要毁了青山。”厂房里很安静。

然后有人站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女儿在青山被控制后失踪了。“我跟你。

”又一个人站起来。一个年轻女人,从青山逃出来的,被关了两年。“我也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起来。林欣然看着她们。她心里很平静。像水落下去,

石头露出来。像终于知道要干什么了。她转过头,看着墙上贴的地图,青山医院的平面图,

每个门每扇窗每条走廊。她研究了两个月。她知道哪里能进,哪里能藏。她知道他们的作息,

换班时间,所有漏洞。现在,可以动手了。第十三章、屠宰六月深夜。林欣然带着十几个人,

从医院后面翻墙进去。黑衣,面罩,棍棒和刀。林欣然有枪——黑市买的,没用过,但带着。

先解决保安,然后一层一层往上。目标是庄严。但庄严不在办公室,不在宿舍。他在地下室。

那个关人的地下室。林欣然带人冲下去,打开那道门。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最里面一扇铁门,锁着。林欣然踹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像教堂。讲台,长椅,十字架。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袍。庄严。他看见林欣然,笑了。“林警官,你终于来了。

”林欣然举起枪。“你知道我要来?”“知道。从你进医院第一天就知道。

”林欣然愣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假病人,知道你晚上溜出来,知道你在查我。”庄严说,

“但我没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林欣然没说话。“因为我需要一个见证。

见证神迹的见证。”他挥了挥手。从两边房间里涌出二十几个人,穿着白衣,拿着刀。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