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风裹着梧桐絮,吹过画室的窗台,吹过篮球场的边线,吹乱了林知夏的画纸,
也吹走了江逾白的一生。他们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喜欢,没说出口,没来得及兑现,
最后只剩满纸未干的颜料,和再也等不回的人。夏风年年吹,故人永不归。这是属于我们的,
最疼的青春结局。第一章蝉鸣不止,初见动心二零一八年的盛夏,
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蝉鸣扯着嗓子聒噪个不停,
把南城三中的校园裹进了无尽的燥热里。高二分班的那天,
林知夏抱着一摞画具站在新教室门口,指尖被颜料盒磨得发红,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黏腻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滑,她微微皱着眉,想找个靠窗的位置放下东西,却在抬眼的瞬间,
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眼眸里。男生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偏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碎成点点金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指节分明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动作慢得像慢镜头,
却莫名勾人。那是林知夏第一次见到江逾白。后来她才知道,
这个坐在角落、永远沉默寡言的男生,是年级里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
是老师口中的天之骄子,也是所有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存在。林知夏是美术生,
文化课成绩平平,唯独对色彩和线条有着天生的敏感,她的世界里,
大多是画板、颜料、素描纸,还有画不完的静物和风景。她性格温柔内敛,不爱说话,
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画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像一株quietly生长的茉莉,
清淡,却有着独有的温柔。分班后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函数,
林知夏听得昏昏欲睡,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涂鸦,画着窗外的梧桐,画着飘飞的絮状物,
画着画着,笔尖顿住,鬼使神差地,画了一个侧脸的轮廓。清瘦的下颌,挺直的鼻梁,
微垂的眼睫,和后排那个男生一模一样。她慌忙用橡皮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
橡皮屑落了一桌,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她不敢回头,生怕被那人发现自己拙劣的小心思,
只能埋着头,假装认真听课,耳根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后排的江逾白,
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抱着画具的女生。她走路轻悄悄的,说话声音软软的,
连弯腰捡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干净。
他瞥见她草稿纸上的涂鸦,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美术生的晚自习和文化课分开,林知夏大多时间泡在顶楼的画室里,画室对着操场,
傍晚的时候,夕阳会把整个画室染成暖橙色,她坐在画架前,画夕阳,画操场,画着画着,
视线就会飘向操场角落的篮球架。江逾白很少打球,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每次剧烈运动后,
都会脸色发白,捂着胸口缓很久。但他总会站在篮球架旁,看着班里的男生打球,
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幅定格的画。有一次,
班里的男生打球撞在了一起,篮球直直地朝林知夏的方向飞过来,她吓得愣在原地,
手里的画笔都掉在了地上。下一秒,一道清瘦的身影冲了过来,伸手拦下了篮球,力道之大,
让他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心。”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说完便把篮球丢给旁边的男生,转身就走,没给林知夏说谢谢的机会。林知夏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她捡起画笔,
画板上的夕阳,突然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清瘦,挺拔,带着盛夏的风。那天晚上,
她在画室待到很晚,画了一幅画,画里是盛夏的操场,夕阳西下,梧桐叶落,
一个男生站在篮球架旁,背影孤寂。她没有落款,把画夹在了画册的最深处,
像藏起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她不知道的是,江逾白回到教室后,捂着胸口坐了很久,
抽屉里的药瓶被他攥得发烫,他看着窗外的画室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
他从出生就带着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他的人生,早就被划定了期限。
所以他不敢靠近,不敢动心,不敢给任何人希望,只能把自己裹在冰冷的外壳里,
假装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那个抱着画具、眉眼温柔的女生,还是毫无征兆地,
闯进了他仅剩的时光里。蝉鸣不止的夏天,心动悄然而至,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
这份心动,最终会变成贯穿一生的疼。第二章暧昧丛生,欲言又止分班后的日子,
像被按下了慢速键,平淡的校园日常里,藏着数不清的小心思。
林知夏开始习惯性地留意江逾白,留意他的作息,留意他的喜好,留意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知道他不爱吃甜,早餐总是一个全麦面包加一杯牛奶;知道他上课从不走神,
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知道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会把门窗关好,把桌椅摆齐。
她会故意把错题本落在教室,hoping他能看到,
哪怕只是扫一眼;会在他感冒的时候,把一包温水泡好的感冒药放在他的桌角,
不留名字;会在画室画到很晚,只为等他锁门的时候,能和他擦肩而过,
说一句淡淡的“再见”。江逾白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那包感冒药是她放的,
知道她故意落下的错题本,知道她每次擦肩而过时,泛红的耳根和加快的脚步。
他会把感冒药收好,放在抽屉里,哪怕他从不吃这种药;会翻开她的错题本,
用红笔细细地批注好解题步骤,放在她的桌洞里;会在锁门的时候,放慢脚步,
等她走出画室,再轻轻锁上门。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薄薄的纸,谁都没有戳破,
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暧昧丛生。深秋的雨天,南城下起了连绵的细雨,冷意刺骨。
林知夏忘了带伞,放学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发愁。她抱着画册,
想冲进雨里,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掌心的温度微凉,却格外有力。“一起走。
”江逾白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她身边,伞面微微倾向她的方向,他的左肩被雨水打湿,
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林知夏抬头看他,他的眼睫沾着细小的雨珠,眼神依旧清冷,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一路很短,却长得像一辈子。雨打在伞面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上,没有太多的话,却格外安心。
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雨水的清冽,好闻得让她心跳加速。她偷偷看他,
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却悄悄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谢谢你。”走到小区门口,
林知夏松开他的手腕,耳根通红,小声说道。江逾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没事。”他转身走进雨里,黑色的伞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林知夏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手腕,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总觉得,江逾白像一阵风,抓不住,留不住,随时都会消失。这份不安,
在期中考试后变得愈发强烈。江逾白依旧是年级第一,却经常请假,脸色越来越差,
瘦得厉害,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上课的时候,他会偶尔走神,捂着胸口低头咳嗽,
眼神里透着疲惫。林知夏很担心,却不敢问,只能把担心藏在心里,每天给他带一杯热牛奶,
放在他的桌角。她想靠近,想关心,却被他刻意的疏远挡在了门外。有一次,她鼓起勇气,
拿着一道不会的数学题去问他,他却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我不会,
你问别人吧。”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冷漠,林知夏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她攥着习题册,转身跑回座位,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江逾白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心脏传来阵阵钝痛。他不是不想教她,不是想冷漠,
他只是怕,怕自己越陷越深,怕最后给她的只有伤害。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不能耽误她,
不能让她把青春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他只能推开她,用最残忍的方式,
把她推离自己的世界。那天晚上,林知夏在画室哭了很久,画纸上的少年,
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她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一起撑伞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
她不知道,江逾白在教室坐了整夜,抽屉里的药瓶空了一半,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必须狠下心,必须让她死心。暧昧的情愫刚刚升温,
就被冰冷的现实浇灭,欲言又止的喜欢,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在心底的委屈。
青春的甜,开始掺上苦涩的虐,一点点蔓延。第三章秘密浮现,
爱意难藏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南城下起了第一场雪,雪花飘飘洒洒,把校园裹成了白色。
江逾白请假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一周都不来学校,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说他是不是得了重病,说他可能要休学。林知夏听着那些议论,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每天都去他的座位上,把桌子擦干净,把落下的笔记整理好,放在他的桌洞里,
hoping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她开始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直到元旦前夕,林知夏去医院看望生病的外婆,
在心内科的病房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逾白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单,站在走廊里,背影孤寂得让人心疼。他的母亲站在他身边,
红着眼眶,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绝望。林知夏躲在柱子后面,捂住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终于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
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脸色苍白,为什么总是捂着胸口,为什么刻意疏远她。他不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