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再无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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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九月梧桐,初见即沦陷2021年的九月,风里还裹着盛夏残留的燥热,

南大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就被军训的热浪吹得簌簌作响。我拖着笨重的行李箱,

站在人山人海的校门口,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教学楼,心里既忐忑又茫然。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独自奔赴千里之外的大学,本以为迎接我的是自由的青春,却没想到,

从遇见江叙的那一刻起,我的整个大学四年,都成了一场名为“暗恋”的酷刑,痛到骨髓,

却甘之如饴。我叫林知夏,普通二本院校的中文系女生,长相平平,成绩中等,

扔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性格内向又敏感,习惯了缩在角落,不敢与人对视,

更不敢主动靠近任何人。而江叙,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存在。他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

新生开学典礼上的发言代表,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眉眼清冷,身形挺拔,

声音低沉悦耳,只是简单的几句致辞,就让整个操场的女生都红了脸。我站在队伍的最后排,

踮着脚尖远远地望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

垂下来的时候像一把小扇子。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

我知道,我完了。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校园里,我第一眼就栽在了江叙身上,栽得彻彻底底,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军训是大学的第一课,也是**近江叙的唯一机会。

我们院系和计算机系刚好在同一个训练场,每天顶着烈日站军姿、走正步,汗水浸湿了校服,

皮肤被晒得黝黑,我却觉得无比幸福。因为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江叙。

他永远是队伍里最挺拔的那一个,哪怕汗水浸透了后背,哪怕烈日灼眼,他也依旧身姿端正,

眼神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总是借着整理帽子、擦汗的间隙,偷偷看他。

看他认真踢正步的样子,看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看他被教官表扬时微微颔首的样子。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我小心翼翼地记在心里,藏在日记本的最深处。

我不敢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心思,包括我的室友。我怕被嘲笑,怕被拒绝,

更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军训中期的一次拉练,我因为低血糖,在烈日下眼前一黑,

直直地倒了下去。意识模糊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摔在滚烫的地面上,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冰凉又坚实的怀抱。

淡淡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我费力地睁开眼,

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江叙。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我,声音冷冽却带着关切:“没事吧?”那一刻,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我的心跳快得几乎窒息,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想说谢谢,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周围传来一阵起哄声,江叙的眉头皱得更紧,松开手,把我扶到旁边的树荫下,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他的背影决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搀扶,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

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我坐在树荫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他碰过我;酸的是,他对我,和对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室友跑过来扶我,笑着打趣:“知夏,你可太幸运了,居然被江叙扶了,

多少女生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们不知道,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短暂的搀扶,而是他眼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可我清楚,

像江叙这样耀眼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的女生,而我,

只是他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从那天起,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我开始打听他的课程表,故意绕远路去他常去的图书馆,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假装看书,

实则偷偷看他。我知道他喜欢喝冰美式,

知道他习惯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去篮球场打球;知道他的学号,

知道他的生日,甚至知道他鞋底磨损的位置。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上课走神,

吃饭走神,睡觉前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室友说我魔怔了,劝我别陷太深,说江叙那样的人,

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肯放弃。我想着,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

哪怕一辈子都只能做陌生人,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九月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我踩着落叶,跟在他身后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整个秋天都温柔了。

可我忘了,温柔的从来不是秋天,而是我眼里的他。我更忘了,单方面的暗恋,

从来都是一场独角戏,我在戏里掏心掏肺,他在戏外毫不知情。这场从初见就开始的沦陷,

注定了我往后的四年,都要在无尽的痛苦和卑微里度过。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

举办了迎新晚会。江叙作为计算机系的代表,上台弹了一首钢琴曲。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坐在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旋律忧伤又动听。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角落里,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我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突然觉得无比遥远。我们之间,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云泥之别,隔着我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晚会散场后,

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微凉,梧桐叶落在肩头。我拿出手机,翻遍了全校的通讯录,

终于找到了江叙的微信号,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放下了。

我不敢加他,我怕他拒绝,怕他问我是谁,怕我那点卑微的心思被戳破,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胆小又懦弱。

我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玻璃球,生怕一不小心,就碎得渣都不剩。

而江叙,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九月的夜晚,有一个叫林知夏的女生,因为他,

哭红了双眼,也把自己的青春,困在了这场没有尽头的虐恋里。第二章短暂交集,

糖里全是玻璃渣进入正式上课的学期,校园里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平淡,

我依旧日复一日地扮演着江叙的影子,偷偷跟着他,偷偷关注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本以为这份暗恋会一直这样悄无声息地持续下去,直到大二上学期,一场突如其来的选修课,

让我和江叙有了真正的交集。那是一门公共选修课,古典文学赏析,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选了这门课,没想到开学第一节课,就看见了江叙的身影。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依旧是清冷的模样,低头看着书,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我攥紧了课本,心脏狂跳,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坐在了他斜前方的位置。那节课,

我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任何内容,脑子里全是身后的江叙。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的后背,虽然我知道那只是无意的扫视,

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下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要求四人一组,

完成一篇古典文学的赏析论文。我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组队的同学,心里有些慌乱,

我性格内向,根本不知道该找谁组队。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江叙的声音,

依旧是清冷的语调:“缺人吗?一起组队。”我猛地回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一时间竟忘了反应。江叙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林知夏,组队。”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傻傻地点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之前军训扶过我,对我有一点印象,加上小组还差一个人,

才随口问了我一句。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开心了很久很久。我终于有理由,

名正言顺地靠近他了。我们组加上另外两个同学,一共四人,

约定每周六下午在图书馆讨论作业。每周六的下午,是我一周里最期待的时光,

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期待的是能和他近距离相处,痛苦的是,每一次靠近,

都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对我只有同学间的礼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感。讨论作业的时候,

他总是言简意赅,思路清晰,很少说话,偶尔看向我,也只是讨论作业的内容,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努力地找话题,努力地表现自己,想让他注意到我的好。

我熬夜查资料,把作业做得尽善尽美,只为了得到他一句认可;我记得他的喜好,

每次去图书馆都会帮他带一杯冰美式;我会提前占好位置,把他喜欢的靠窗位置留给他。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卑微到了尘埃里。偶尔,他也会有温柔的瞬间。

有一次讨论作业到很晚,外面下起了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不知所措。他走过来,

把手中的伞递给我,淡淡地说:“我宿舍近,你用。”我看着他,想说不用,

他却已经转身冲进了雨里,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雨中,

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那一刻,我以为他对我,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还有一次,

我感冒发烧,上课的时候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他路过我的座位,停顿了一下,

把一颗退烧药放在我的桌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一颗小小的退烧药,我攥在手里,捂了很久,舍不得吃,觉得那是他给我的唯一一点温暖。

我把这些微不足道的温柔,当成了他喜欢我的证据,自我欺骗,自我感动。

室友劝我清醒一点,说江叙对谁都这样礼貌,不是只对我特殊。可我不肯听,

我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哪怕这个梦里,全是玻璃渣,哪怕每一次心动,

都伴随着锥心的疼痛。小组作业推进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江叙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生。

有主动搭讪的,有送情书的,有借着讨论问题靠近他的。每一次看到那些女生围着他,

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看着他温柔地拒绝她们,看着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心里既庆幸又失落。庆幸的是他没有接受别人,失落的是,他对我,和对那些女生,

没有任何区别。有一次,我们组聚餐,吃完饭一起走回学校。路上,一个女生拦住了江叙,

哭着向他表白,手里拿着情书和礼物。江叙淡淡地拒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抱歉,

我不谈恋爱。”女生哭着跑开了,我走在他身边,心里五味杂陈。我想问他,

是不是真的不谈恋爱,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可我终究还是没敢开口。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句“我不谈恋爱”。我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他没有喜欢的人,我还有机会;难过的是,他不谈恋爱,是不是意味着,

我永远都没有可能。我抱着被子,无声地流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守着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不肯放手。小组作业最终拿到了高分,

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我们组。下课的时候,江叙对我说了一句“辛苦了”,简单的三个字,

却让我开心了一整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慢慢靠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坚持,

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可我没想到,这短暂的交集,只是昙花一现,

糖里裹着的全是玻璃渣,稍不注意,就会扎得遍体鳞伤。作业提交完之后,

我们组的聚会渐渐少了,每周的讨论也停了。我和江叙,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他会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又变成了那个躲在角落,偷偷看着他的林知夏。我试图找借口联系他,问他作业的问题,

问他课程的内容,他总是简单地回复,语气疏离,从不拖延,也从不闲聊。

我看着聊天框里寥寥无几的对话,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我才明白,之前的那些温柔,

那些交集,都只是因为小组作业的责任,一旦没有了这个纽带,我们依旧是陌生人。有一次,

我在篮球场看他打球,他打完球,接过了一个女生递过来的水和毛巾,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

是中文系的系花苏晚,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般配。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江叙没有拒绝,接过了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江叙笑,不是礼貌性的颔首,不是敷衍的表情,而是真正的笑容,

温柔又耀眼。可那一刻,我却觉得心如刀绞,疼得无法呼吸。我站在人群外,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捏得变形,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不是不谈恋爱,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我告诉自己,该放弃了,

该放下了,可心里的那份喜欢,却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疼得我喘不过气。这场短暂的交集,给了我一丝希望,又亲手把我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我以为的甜,全是玻璃渣,每一口,都让我鲜血淋漓。第三章流言蜚语,

爱意碎成齑粉大二下学期,江叙和苏晚的绯闻传遍了整个校园。几乎所有人都在说,

他们在一起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

扎在我的心上。我走在校园里,总能听见别人议论他们,看着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一起去图书馆,形影不离。我开始刻意避开江叙,避开所有能遇见他的地方。

我不再去图书馆三楼,不再绕远路看他打球,不再打听他的消息。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可越是逃避,心里的痛苦就越浓烈。

他的身影,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室友看着我日渐消瘦,

整日郁郁寡欢,心疼地劝我:“知夏,别再执着了,江叙和苏晚那么般配,你根本没有机会,

何必为难自己呢?”我看着室友,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放不下。那份深入骨髓的喜欢,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以为只要我避开一切,就能眼不见为净,就能慢慢释怀。

可命运却偏偏要把最残忍的画面摆在我面前,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意,碎成齑粉。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因为赶论文,留在教学楼自习到很晚。教学楼的人很少,

走廊里静悄悄的,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是江叙的声音,还有苏晚的声音。我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楼梯口,隔着一扇门,

听着里面的对话。苏晚的声音带着娇嗔:“江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啊?

大家都在议论,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江叙的声音依旧清冷,

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还要等多久?

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我听见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江叙温柔的声音:“别哭,我答应你,等过段时间,就公开。”然后,是亲吻的声音,

轻柔又缠绵。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他们的亲吻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打湿了衣襟。我一直自我欺骗的美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原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喜欢苏晚,原来他对我的所有礼貌和温柔,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像个小丑一样,守着那份卑微的暗恋,感动了自己,却恶心了别人。我转身,

跌跌撞撞地跑开,不敢再听下去,生怕听到更多让我崩溃的话语。我跑回宿舍,

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浇在头上,冰冷的水让我清醒,

却也让我更加痛苦。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像个笑话。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残忍的事,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亲眼撞见了更让我心碎的场景。

周六的下午,我本来不想出门,却被室友拉着去超市买东西。在超市的入口,

我看见了江叙和苏晚。江叙推着购物车,苏晚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他低头看着苏晚,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他伸手,

轻轻揉了揉苏晚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挑选着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