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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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月光与铠甲凌晨两点半,星途科技的办公区还亮着几盏灯。

苏清颜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的数据流安静地运行着,

像她此刻的心跳,规律而冰冷。她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摸出一块老旧的怀表。

表壳已经磨得发亮,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那是父亲离开的时间。“苏总,您还不走?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抱着文件,小心翼翼地问。他有点怕这位年轻的女CEO,她太冷了,

看人的眼神像手术刀。“嗯,复盘。”苏清颜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银色钢笔。

笔在她指间翻飞,划出细小的银色弧光。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没人知道。小李缩了缩脖子,

赶紧溜了。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落地窗外,上海陆家嘴的灯火依旧璀璨,

那些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

她的联合创始人、曾经最信任的学长,卷走了核心算法的半成品和一半团队,

投奔了竞争对手。临走前,他在她办公室门口说:“清颜,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个圈子,

不适合你这样的人。”她没哭,只是把剩下的半份代码重写了三遍,

然后带着五个不肯走的伙伴,在三个月后推出了更完善的版本。星途科技活了下来,

还成了行业黑马。但有些东西死了——比如她对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她点开,母亲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在空荡的办公室响起:“颜颜,

这周末回不回来呀?你王阿姨介绍了个男孩子,海归博士,在投行工作,

条件蛮好的……”苏清颜按掉语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她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及腰的黑发束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白色丝质衬衫的领口挺括,

黑色西裤的裤线笔直。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衬衫下的肩膀因为长时间伏案而僵硬酸痛,胃部因为错过晚餐而隐隐抽搐。

完美主义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刑具。她想起父亲。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男人,

会在深夜给她讲星星的故事,说他的梦想是让技术真正惠及普通人。他走得太突然,

工地事故,调查报告语焉不详。那时她刚考上大学,母亲一夜白头。

从此她明白一件事: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这么晚,

只有保安室会打来。“苏总,”保安老张的声音有点迟疑,“楼下有位陆先生,

说是天衍安保的,有紧急事务需要见您。他……他看起来不太像一般人。”苏清颜皱眉。

天衍安保?她没预约过安保服务。“让他上来吧。”她挂了电话,手指又下意识地转起了笔。

笔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像某种无声的预警。五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身形很高,几乎要碰到门框。寸头,五官轮廓像用刀削出来的,冷硬而分明。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不是那种花哨的款式,而是实实在在、沾过尘土和汗水的那种。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最让苏清颜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像深夜的海,表面无波,

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涡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那一瞬间,

苏清颜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他认识她很久了。“陆时衍。”他开口,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天衍安保负责人。苏**,你最近有收到过威胁信件,

或者感觉被人跟踪吗?”苏清颜放下笔,背脊挺直:“没有。陆先生,

我不记得我聘请过安保公司。”“不是你聘请的。”陆时衍走近几步,

在离她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能清晰对话,

是经过训练的距离感。“是你父亲的一位故友。他担心你。”父亲?故友?

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去世八年了,那些所谓的“故友”在葬礼后大多消失不见。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哪位故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希望透露姓名。

”陆时衍的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代码文档,又落回她脸上,“但他委托我确保你的安全。

从今天起,我会负责你出入的安保。这是合同。”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苏清颜没接。

她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我不需要保镖。陆先生,请回吧。

”陆时衍没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你从公司地下车库B区乘电梯上楼,电梯在五楼和八楼各停了一次,但没人进来。

那不是故障。”苏清颜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那天晚上她确实遇到了电梯异常停顿,

她以为是系统问题。“昨天下午,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了一个男人。

他点了杯美式,但一口没喝,只是用手机对着星途大厦的方向拍了十七分钟。

”陆时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需要我继续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她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更讨厌这种被人“保护”的姿态。但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为什么有人要盯着我?”陆时衍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歉意的情绪,但太快了,

快得像是错觉。“因为星途科技的核心算法,”他缓缓说,“有人想要。而且,不惜代价。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苏清颜忽然意识到,

她一直以为已经筑起铜墙铁壁的世界,原来早已被人凿开了缝隙。

而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究竟是守护者,还是另一道更危险的阴影?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只相信自己的铠甲了。

---##第1章不请自来的影子苏清颜决定无视陆时衍。第二天一早,

她照例六点起床,晨跑五公里,回家冲澡,换上另一套白色西装套裙,七点半准时踏进公司。

一切如常。直到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晨光中的江景。“你怎么进来的?”苏清颜的声音瞬间结冰。

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办公区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陆时衍转过身。

晨光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但眼神依旧沉静。“我有权限。”他言简意赅,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放在她桌上。“你父亲那位故友提供的。包括你公寓的门禁。

”苏清颜的血液直冲头顶。她抓起那张门禁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侵犯隐私!

陆先生,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和我的生活!”陆时衍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看向她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亲的合影,她大概十岁,扎着两个羊角辫,

笑得没心没肺,父亲搂着她,眼神温柔。“苏**,”他的声音低了些,

“昨晚你离开公司是凌晨三点零七分。打车回家,车牌号沪A·D3X89。

司机在离你公寓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接了通电话,然后改变了路线,

绕行了浦东新区一段正在维修、没有监控的小路。是我拦下了那辆车。”苏清颜的呼吸一滞。

昨晚……她太累了,在车上几乎睡着,只模糊记得路程比平时长。她以为是堵车。

“司机怎么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又摸到了那支银色的笔。

“他说是乘客要求改道。”陆时衍走近一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段音频。

里面是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有人、有人给我钱,

让我把车开到那个废弃仓库……我真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啊!就说是个年轻女人,

穿白衣服……”音频戛然而止。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苏清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是没经历过商业竞争的下作手段,

但直接针对她个人的、带有明显绑架意图的……这是第一次。“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于是挺直了背。“你需要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陆时衍收起手机,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她,这次没有移开。“苏**,

我不是来干涉你的生活或事业。我的职责只有一个:确保你活着,并且安全。你可以讨厌我,

可以当我不存在,但别拒绝保护。”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稳,

但苏清颜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这让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瞬间的“错觉”——他认识她。“我们以前见过吗?”她脱口而出。

陆时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没有。”他在撒谎。

苏清颜几乎能肯定。但她没有证据,而且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你要怎么‘保护’?

”她问,语气妥协,但眼神依旧警惕。“日常出行我会跟随,但保持距离。

你的办公室和住宅我会做安全检查,并安装一些必要的设备。

所有进入你视线范围的陌生面孔,我会排查背景。”陆时衍顿了顿,“以及,

你需要改变一些习惯。比如,别再加班到凌晨独自回家。”“不可能。”苏清颜立刻反驳,

“公司正在推进A轮融资的关键期,我……”“那就我陪你加班。”陆时衍打断她,

语气不容置疑。“或者,我安排可信的人在公司外围值守。你选。”苏清颜瞪着他。

她讨厌被安排,讨厌失去控制感。但那段音频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自以为坚固的现实里。

她想起父亲去世前那段时间,也总是心神不宁,说感觉有人盯着他。她当时还小,

只觉得父亲是工作太累。“……随你便。”最终,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

“但别打扰我工作。也别让我公司的人知道。”“明白。”陆时衍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说:“早餐在会客区的茶几上。你胃不好,

别空着肚子喝黑咖啡。”门轻轻关上。苏清颜愣在原地。他怎么知道她胃不好?

又怎么知道她习惯早上只喝黑咖啡?她走到会客区,看到一个朴素的纸袋。

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南瓜小米粥,一盒蒸饺,配菜是清淡的拌青菜。没有她讨厌的香菜。

粥碗下面压着一张便条,字迹刚劲有力:“趁热吃。”没有落款。苏清颜拿起勺子,

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粥滑进胃里,缓解了那隐隐的不适。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堵冰墙,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缝隙。

这个陆时衍,到底是谁?---##第2章暗流与初遇陆时衍说到做到,

真的成了她身后一道沉默的影子。他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在公司时,

他通常待在隔壁空置的会议室,或者大楼的安保中心;她外出见投资人、参加行业会议,

他会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跟在后面;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坐在公司大堂的休息区,

看一些厚厚的文件,或者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他不打扰她,但存在感极强。

苏清颜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在穿过拥挤大堂时,

在深夜走出办公楼,看到那辆SUV静静停在路灯下的时候。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所有压力自己扛。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

以这种强硬又沉默的方式,分担着那份关于“安全”的沉重。她感到别扭,甚至有些恼怒,

但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紧绷着的角落,似乎……松了一点点。一周后,

星途科技迎来了A轮融资最重要的一个路演日。地点在浦东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台下坐着十几家知名风投的合伙人和分析师。苏清颜换上了一套定制的珍珠白西装套裙,

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站在后台,对着镜子最后检查妆容,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紧张的时候,她不再转笔,因为笔不在手边。“放轻松。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清颜从镜子里看到陆时衍。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了条暗蓝色的领带,少了些平时的凌厉,

多了几分沉稳的商务气息。但他站姿依旧笔挺,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猎豹。

“我没紧张。”苏清颜嘴硬,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陆时衍没拆穿她,

只是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色保温杯。“温水。别喝他们提供的咖啡,不确定因素。

”苏清颜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掌,迅速缩回。“谢谢。”路演很顺利。

苏清颜站在聚光灯下,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对未来的规划既有野心又显得务实。

她回答了几个刁钻的问题,巧妙化解了关于女性创业者“持久力”的隐性质疑。

台下不时传来赞许的低语。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举起了手。“苏总,我是《财经前沿》的记者。

”男人笑容可掬,“听说星途科技的核心算法‘星图’,

其底层逻辑与八年前航天研究院某个未公开的失败项目有高度相似之处。

而令尊苏明远工程师,当年正是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请问,‘星图’算法的灵感,

是否来源于此?这中间是否存在……知识产权方面的争议呢?”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颜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父亲的项目……失败项目……知识产权争议?

这些词像淬毒的针,扎进她最深的伤口。父亲去世后,

那个项目就被研究院以“技术路线错误”为由封存,所有资料归档。她从未接触过,

她的“星图”算法完全是她带领团队独立研发的成果!她看着那个记者,

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光。这不是普通提问,这是精心准备的发难。

“这位记者先生,”苏清颜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冷静,“首先,

我父亲苏明远工程师一生恪守学术和职业操守,他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归属国家科研机构,

有明确的档案记录。其次,星途科技的‘星图’算法,是我们团队历时三年,

基于公开的学术论文、市场数据和独立创新完成的,所有研发日志、代码迭代记录均可查证。

您提出的‘高度相似’,不知依据何在?如果有任何确凿证据,欢迎通过法律途径提出质疑。

星途科技尊重知识产权,也坚决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她语速平稳,目光直视对方,

没有丝毫闪躲。台下响起一些掌声,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那个记者笑了笑,没再追问,

坐下了。路演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几家原本意向强烈的风投代表,

态度明显变得暧昧起来,匆匆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苏清颜强撑着笑容送走最后几位投资人,

转身走进后台休息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疲惫和愤怒。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只有陆时衍。他不知何时进来的,靠在窗边,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查到了。”他抬头看她,眼神冷冽。“那个记者叫王伟,

入职《财经前沿》不到半年。但他上一个雇主,是赵式集团旗下的公关公司。”赵式集团。

苏清颜的心脏重重一沉。赵天成。父亲当年的商业对手,在父亲项目受阻后迅速崛起,

如今是科技领域的资本大鳄。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有过直接交集。“为什么?

”她声音沙哑,“赵天成为什么要针对我?就为了‘星图’算法?”陆时衍收起手机,

走到她面前。他很高,靠近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此刻,

这种压迫感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支撑。“不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父亲当年的项目,不是‘技术路线错误’。是有人泄露了关键参数,导致实验数据异常,

项目被叫停。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赵天成,他利用那段时间的空白期,

推出了自己的替代方案,拿到了巨额订单和**补贴。”苏清颜睁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陆时衍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父亲,曾是那个项目的安保负责人。

事故发生后,他因‘失职’被调离,郁郁而终。他临终前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

这就是联系。父亲,陆时衍的父亲,赵天成,失败的项目,还有如今被盯上的她和她的公司。

“你接近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父亲故友的委托,对吗?”苏清颜问,声音有些发颤。

“你想查清当年的事?”陆时衍没有否认。“一开始是。但现在,”他看着她苍白的脸,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确保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休息室里光线昏暗,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上,几乎交叠在一起。

苏清颜感到一阵眩晕。父亲的死,公司的危机,暗处的敌人,

还有眼前这个身份复杂、目的不明的男人……所有线索拧成一股危险的绳套,正在缓缓收紧。

而她和陆时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同一根悬空的钢丝上。

---##第3章裂痕初现路演风波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第二天,

好几家原本谈得不错的投资机构发来邮件,措辞委婉地表示“需要更多时间内部评估”。

行业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帖子,暗示星途科技的技术背景“不清白”。

甚至有两个核心研发团队的成员,私下找到苏清颜,支支吾吾地问起那个传闻。

苏清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份份回复邮件,一个个安抚团队成员。她解释,澄清,

用数据和逻辑反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彻底拔除。她能感觉到,

团队里那股原本昂扬向上的士气,蒙上了一层阴影。下午,市场总监林薇薇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清颜,

这是本周的媒体监测报告。”林薇薇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关切,“情况不太乐观。

几家科技自媒体都转载了《财经前沿》那篇含沙射影的报道,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

我们需要尽快公关应对。”苏清颜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已经在联系相熟的媒体和行业KOL,准备做一轮正面宣传,

重点展示我们的技术独立性和合规性。”“嗯,这样最好。”林薇薇点点头,

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说:“清颜,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突然出现的陆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最近公司里有些议论,说他形影不离地跟着你,会不会……给外界一些不好的联想?

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苏清颜抬起眼,看向林薇薇。

她们是大学同学,曾经关系不错。创业初期,林薇薇主动加入,负责市场,能力确实出众。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清颜总觉得林薇薇的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

“陆先生是我聘请的临时安全顾问,最近收到一些无聊的骚扰,为了以防万一。

”苏清颜语气平淡,“公司内部,麻烦你帮忙解释一下,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安全顾问?”林薇薇挑了挑眉,笑容不变,“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清颜,

你也别太累了,有些事……或许可以多依靠一下别人?比如秦墨学长,

他昨天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很关心你。”秦墨。苏清颜大学时的学长,

现在是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温文尔雅,一直对她很好。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他给过她很多精神上的支持。母亲也总在她耳边念叨,说秦墨这样的男人,知根知底,

又体贴,最适合她。“谢谢,我会联系他的。”苏清颜敷衍道,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这是送客的意思。林薇薇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苏清颜却无法集中精神。

林薇薇的话像一根细刺。依靠别人?她依靠过,然后被背叛得彻彻底底。秦墨是很好,

但他的世界干净简单,无法理解她所处的这个充满算计和危机的修罗场。

而陆时衍……他本身就是危机的一部分,却又承诺保护。手机震动,

是秦墨发来的微信:“清颜,听说你路演遇到点麻烦?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聊聊?

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苏清颜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秦墨的关心是温暖的,像冬日午后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她几乎想答应,想暂时逃离这一切,

躲进那种温和的、没有刀光剑影的氛围里。但最终,她回复:“谢谢学长,

今晚要加班赶一份材料,下次吧。”几乎同时,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苏总,

有位陈默先生找您,说是陆先生让他送东西过来。”“让他进来。”很快,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笑容爽朗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苏**好!

我是陈默,陆哥的同事。陆哥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给您送晚餐过来。他说您肯定又忘了吃。

”陈默把食盒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自来熟地打开,“喏,清蒸鲈鱼,白灼菜心,

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的。陆哥特意交代,少油少盐。”食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香气飘散开来。苏清颜的胃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有些尴尬。“陆时衍……他去哪了?

”她问。陈默挠挠头:“这个……陆哥没说。

好像是有个线人提供了点关于赵天成那边的新消息,他去核实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苏**,陆哥这人吧,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对您的事,真的特别上心。

您别看他整天冷着张脸,其实……”“陈默。”苏清颜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

“谢谢你来送饭。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脸上还是那副爽朗的笑:“得嘞!那您趁热吃!我先撤了!”陈默离开后,

苏清颜走到茶几旁,看着那几样简单却用心搭配的饭菜。山药排骨汤炖得奶白,

是她小时候生病时,父亲常给她做的。她坐下来,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汤。

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她想起陆时衍沉默的身影,想起他递来的温水,

想起他查到的关于赵天成和记者的关联,想起他说“确保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时,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这个人,强硬地闯入她的生活,带着秘密和目的,

却又在细节处,流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关怀。这种矛盾让她困惑,也让她……隐隐不安。

她吃得心不在焉。快吃完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时衍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近期避免单独接触林薇薇。小心。”苏清颜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跳。

林薇薇?为什么?她想起林薇薇刚才看似关切的话语,想起她提起秦墨时的微妙神情,

想起她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公司内外的各种“风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城市的霓虹映在玻璃上,光怪陆离。苏清颜忽然觉得,

这间她待了三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办公室,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和冰冷。

她不仅需要对抗外部的明枪暗箭,还要提防身边可能存在的暗流。而那个发来警告的男人,

此刻又在哪里?面对怎样的危险?她第一次,对陆时衍的安危,产生了一丝陌生的牵挂。

---##第4章雨夜危情陆时衍的警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让苏清颜看林薇薇的每一眼,都带上了审视。她开始留意。林薇薇汇报工作时,

那些过于完美的数据;林薇薇与某些投资机构代表私下接触的频率;林薇薇在团队中,

看似无意间提起“苏总最近压力很大”、“那个陆先生来历不明”等话语时的神情。

疑心一旦滋生,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便浮出水面。苏清颜感到一阵心寒。

如果连创业初期就并肩作战的人都不能信任,她还能信谁?但她没有打草惊蛇。她需要证据,

更需要弄清楚林薇薇背后是否还有人。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气突变,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城市,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苏清颜因为一个技术难题,再次加班到很晚。

陆时衍像往常一样,等在楼下。九点多,她终于搞定代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电脑下楼。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陆时衍的车就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身潮湿的水汽。“去‘夜色’酒吧。

”苏清颜系好安全带,忽然说。陆时衍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眉头微蹙。

“现在?雨很大。”“我知道。”苏清颜看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

“林薇薇半小时前发朋友圈,定位在‘夜色’,说‘庆祝一个小胜利’。我想去看看,

她和谁庆祝,庆祝什么。”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陆时衍听出了一丝紧绷。他没再反对,

只是说:“到了之后,你待在车里,我进去看。”“不。”苏清颜摇头,“我要亲眼看到。

”陆时衍看了她几秒,最终妥协:“跟紧我。”“夜色”是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清吧,

环境私密,消费不菲。陆时衍把车停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雨刷器规律地摆动,

刮开一片片水幕。透过酒吧临街的落地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昏黄温暖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苏清颜眯起眼睛,仔细搜寻。很快,她看到了林薇薇。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因为角度和雨水,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看出他穿着考究,姿态从容。

林薇薇笑得很开心,举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亲密。“能看清是谁吗?”苏清颜问。

陆时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调整了一下,递给她。“十点钟方向,

穿深蓝色西装。”苏清颜接过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镜头拉近,

男人的脸清晰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正微笑着听林薇薇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苏清颜的呼吸瞬间停滞。她认得这张脸。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在行业峰会的嘉宾席里。

赵天成。真的是他。林薇薇果然和他有联系!所谓的“庆祝一个小胜利”,指的是什么?

是路演上的发难成功?还是其他针对星途科技的阴谋得逞?

一股怒火混合着冰冷的失望涌上心头。苏清颜的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就在这时,

酒吧里的赵天成似乎有所察觉,目光朝窗外扫来。苏清颜下意识地放下望远镜,低下头。

陆时衍反应更快,一手按在她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迅速升起车窗。

“他可能看到我们了。”陆时衍的声音很低,带着警惕。“我们得走。”他发动车子,

缓缓驶离街角。雨夜里,车流稀疏,他们的车很快混入其中。苏清颜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

她感到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恶心感。林薇薇,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伙伴,

竟然和害死父亲的嫌疑人勾结在一起!“冷静点。”陆时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稳有力,

“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知道她和谁勾结,是好事。至少我们明确了敌人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清颜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了钱?还是为了……取代我?

”“都有可能。”陆时衍看着前方被雨帘笼罩的道路,“赵天成擅长利用人的欲望和弱点。

林薇薇有野心,也有对你的嫉妒。这是最好的突破口。”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路段,

两边是待拆迁的老式里弄,路灯昏暗。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突然,

陆时衍的眼神一凛,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几乎同时,

两道刺目的远光灯从他们刚才行驶的方向直射过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坐稳!抓紧!”陆时衍低喝一声,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湿滑狭窄的巷子里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后面的越野车紧追不舍,

车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雨夜中狰狞。苏清颜的心脏狂跳,她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晃动。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外面的一切都模糊扭曲。

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也能听到陆时衍沉稳的换挡和转向声。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路!

苏清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陆时衍却异常冷静,在即将撞墙的瞬间,他猛踩刹车,

同时急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甩尾,车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堪堪停在墙根前几厘米处!追来的两辆越野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急忙刹车,

但因为车速太快、路面湿滑,第一辆车失控,车头狠狠撞在了巷子边的废弃垃圾堆上,

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第二辆车险险刹住,横在了巷子口,堵住了去路。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跳下车,手里似乎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朝他们围拢过来。陆时衍迅速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苏清颜,眼神在昏暗的车内亮得惊人。

“锁好车门,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报警,说清楚位置。”他的语速很快,

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陆时衍!”苏清颜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你……”“没事。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然后,他推开车门,

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瓢泼大雨中。车门关上,落锁。苏清颜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

看到陆时衍高大的背影挡在车前。雨幕中,那些黑影围了上来。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按下110。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闷哼声,

以及雨水也无法掩盖的、肉体撞击的沉重声响。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陆时衍身上。

他动作迅猛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在数人的围攻下竟然不落下风。但对方人太多,

又有武器,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他的肩背上,他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苏清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报出位置,声音嘶哑。就在这时,一个绕到侧面的男人,

突然举起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向驾驶座的车窗!“砰!”一声巨响,

车窗玻璃应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苏清颜尖叫一声,下意识向后躲。

车外的陆时衍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回身,一脚踹飞了那个砸窗的男人!

但他自己也因此露出了破绽,另一根棍子重重击打在他的肋部。陆时衍闷哼一声,

单膝跪倒在地,雨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陆时衍!”苏清颜再也顾不得什么,

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想要出去。陆时衍却抬起头,隔着布满裂痕的玻璃,看了她一眼。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的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对她微微摇了一下头。别出来。远处,

终于传来了警笛声。围攻的黑衣人见状,迅速散开,跳上那辆还能动的越野车,仓皇逃离。

陆时衍撑着车身,缓缓站起来。他走到驾驶座这边,隔着破碎的玻璃,

看着车内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苏清颜。雨还在下,他浑身湿透,额角的伤口渗着血,

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湿漉漉的衬衫上。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没事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抬手,似乎想碰触一下玻璃后的她,

但最终只是轻轻按在玻璃上。“别怕。”苏清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混合着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分不清彼此。在这个冰冷混乱的雨夜,

在这个充满暴力和危险的狭巷,她一直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那层冰壳,终于彻底碎裂。她怕。

怕失去公司,怕父亲的冤屈无法昭雪,但此刻,她最怕的,

是车外这个为她挡下所有危险的男人,会倒下去。

---##第5章病房里的真相陆时衍被送进了医院。肋骨骨裂,肩背多处软组织挫伤,

额角缝了七针。医生说他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苏清颜坚持留在医院。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陆时衍因为麻药过去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睡着了,

冷硬的五官在苍白的病房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那份凌厉的气质并未完全消失,即使躺着,

也像一把入鞘的刀。陈默匆匆赶来,看到陆时衍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咬牙切齿:“肯定是赵天成那老狐狸!玩阴的!陆哥,这账非得算回来!

”苏清颜没说话。她看着陆时衍缠着绷带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此刻却因为伤处而显得有些无力。就是这双手,在雨夜里为她挡下了所有攻击。

警察来做笔录,苏清颜如实说了被跟踪、被两辆车围堵袭击的过程,

也提到了在酒吧外看到林薇薇和赵天成在一起。但关于赵天成与父亲旧案的关联,

她暂时没说,那是她和陆时衍需要私下厘清的线。警察走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雨停了,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陆时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很快聚焦,落在苏清颜身上。“你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苏清颜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这个人,自己伤成这样,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她。

“我没事。”她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医生说你骨裂,要静养。

”陆时衍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吓到了?”苏清颜放下水杯,

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嗯。很怕。”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怕你出事。

”陆时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柔。

“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他顿了顿,“林薇薇和赵天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的证据不足,他们完全可以推说是巧合。”苏清颜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而且打草惊蛇。我想……将计就计。”“怎么说?”“林薇薇不是想‘庆祝胜利’吗?

”苏清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我就给她一个‘胜利’。

星图算法2.0版本的核心模块,我最近在做最后的优化测试,

有一些‘非关键’但看起来很重要的伪代码和测试数据……或许可以‘不小心’让她接触到。

”陆时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用假情报引蛇出洞,同时抓住她泄露商业机密的实证?

”“嗯。”苏清颜点头,“赵天成想要算法,林薇薇想要功劳或者别的。

我就给他们一个‘得到’的机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万全的准备,

确保假数据不会被识破,并且能全程监控。”“监控交给我。”陆时衍说,“陈默擅长这个。

我会让他布置好,确保林薇薇接触到的所有‘机密’,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反击计划的第一步。那种默契,

仿佛他们早已并肩作战多年。说完正事,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

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苏清颜看着陆时衍,

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陆时衍,你父亲……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陆时衍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际,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父亲陆建国,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