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政受伤的原因,只能半躺不能直坐,冷影这小车自然也放不下他这个大块头,便分开各自去翟家。
翟宅在北城西面。
背面环山,面朝北城蜿蜒的江,风水极好。
冷影车到翟家时,大门自动识别打开。
翟政大哥翟霄常年没在家,翟政因为结婚又置办了新房,翟宅就剩翟思远和童秋婉两夫妻,还有一个小姑子,翟妮。
有一个四十来岁一直跟着翟思远的管家兼司机和两个住家保姆负责这里所有的生活起居。
宅子前庭有绿化的假山小喷泉,后院有游泳池。
不管地段面积和装修,冷家都没办法比。
车子刚进大门,管家尹叔就主动帮冷影把车停去地下车库。
进屋时,翟政早就被扶去了楼上,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
翟思远刚从楼上下来,童秋婉过来迎冷影。
“影影,我看你那车马力还是差了点,回头让阿政帮你换一辆。”
“不用了,妈,这车我开着顺手,要换了,又得磨合,麻烦。”
冷影换了阿姨递过来的拖鞋,又把包包让阿姨挂上后,就朝着客厅走,对着翟思远不卑不亢叫了一声,“爸。”
“嗯,过来吃饭。”
翟思远面容冷淡,让人生畏。
但冷影看惯了更僵更硬的面色,对翟思远的态度倒是没什么知觉。
她麻木了。
或者说,她对任何冷漠,都有了免疫力。
她觉得,她自己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除了章凌这一个闺蜜外,没有一个其实能让她倾心的朋友。
但她也有其他宣泄的出口。
健身,户外运动。
或者,去玩一玩和别人组团的剧本杀。
大哥翟霄去国外发展业务,妹妹翟妮今天没回家。
团坐在餐桌边的,只有冷影和公公婆婆。
翟思远倒了一小杯酱香酒,突的问冷影,“要不要来一杯?”
“谢谢爸。”冷影笑着推辞,“我喝不惯白酒。”
童秋婉轻愣了翟思远一眼,对冷影说,“别理你爸,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现在哪有孩子喜欢喝白酒的?”
翟思远也没理会童秋婉的话,问冷影,“我听阿政说,你一直很忙?”
“是,最近一个项目要得急。”
翟思远点头,“忙也得多回家,你和阿政结了婚,两个月不着家,确实说不过去。”
喝了一小口酒,又道,“当然,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也不能管太多,但你们本身就没什么感情,多相处才能多了解对方。”
童秋婉附和着翟思远的话,“你爸爸说得对,影影,翟政脑子固化,不爱主动,这方面你多开导他。”
翟思远和童秋婉对冷影和翟政的关系心知肚明。
但要冷影主动,恐怕也是看错了人。
冷影自认,怕是自己比翟政还死板,被动。
但她也不可能说出口,只能敷衍着答应,“好,我以后尽量抽空多回来。”
“今天晚上就不走了,结婚了这么久,也还没在这边住过,连你们的房间都没看看吧?”
冷影没吭声。
也的确有些理亏。
本来还在想饭后提回福城的事,现在看来是真不好开口。
转念一想,翟政伤到了要害,她就算在这住,也没有任何危险,住一晚也无大碍。
童秋婉给冷影盛了一碗汤,目光装作不经意扫向冷影的左手。
见到了冷影手上的婚戒,笑意渐浓。
冷影也注意到了童秋婉的目光,大大方方的接过汤,说了一句“谢谢妈”。
她一直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婚戒在她下车前想起,便立马戴上,不想惹外生枝。
果然,派上了用场。
吃完饭,又坐客厅聊了会天,童秋婉就让阿姨端了果盘,带着冷影上楼。
总共四层,有电梯。
翟政的房间在三楼。
下了电梯,入眼帘的,是一个家庭影院。
一个小推餐车在幕布边,上面放了些刚用过的餐具,还有些剩菜。
“三楼都是二先生和二太太您的区域,所以不会有人打扰。”
冷影跟在阿姨身后,听她介绍三楼的房间。
到主卧门前,阿姨有些犹豫。
冷影想着翟政这伤的位置,阿姨也不便进去,便接过水果拼盘,“你先下去吧,我端进去。”
“谢谢二太太。”
阿姨走后,冷影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翟政的声音传出来,情绪不高。
端着拼盘,冷影推开门,见翟政正半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面前可移动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大概在工作。
穿上了睡衣,额前的头发有点润,应该是已经洗了澡。
听到响动,侧头看冷影手上端的东西,目光沉了沉,“这种事,交给阿姨们就好。”
冷影本来又想直来直去,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冷家。
“顺手的事。”
翟政视线又收到电脑屏幕前,“一起吃?”
“我吃过了。”
冷影站在翟政面前,余光打量着整个房间。
床很大,单色卡麻灰真丝四件套。
冷影想先断路,“我看旁边有儿童房……”
“儿童房刚翻装不久,还在散味。”翟政移动着鼠标,慢腾腾打断她的话,“今天你睡床,我睡沙发。”
冷影默了一秒,又听他道,“而且,我现在这样,没必要害怕。”
抬眼时,冷影见到他眸下的自嘲。
她也不再客气,“行,委屈你了。”
片刻,都没什么话再说,她问,“介意我用一下浴室吗?”
“自便。”
冷影把手机放在柜子上,往浴室那边走。
翟政手机进了一条信息,他划着手机,“浴室里有准备好的用品,你看缺什么,墙上有按铃,可以让阿姨拿上来。”
“嗯,谢谢。”
五月,春天刚收尾,白天偶尔会出一些汗,冷影不洗澡睡不着觉。
一进浴室,便注意到里面准备的女士用品。
从头到脚的护品,也在浴室里摆得整整齐齐。
因为第一次在翟家住,也没洗头,只是因为发帽没戴好,发尾打湿了一些。
出浴室前,便把头发散了下来。
她头发一向浓密,散开时,也自然蓬松。
因为第一次和男人共处一室,洗完澡后,还特意在镜子前检查了自己的穿着。
很合身。
没有轻浮。
开门,侧身出去,就见翟政正扶着墙边的柜子慢腾腾朝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