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怡张了张嘴，嗓子眼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发不出声。
张翠云一把推开大儿媳，凑到跟前：“闺女？闺女你咋样？还认得娘不？”
刘心怡看着她娘，眼眶突然一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看见她娘，心里头踏实了。
“娘……”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张翠云应着，眼泪刷就下来了，“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妹子，疼不疼？”
“妹子，我给你逮鱼吃。”
刘心怡看着家人脸上都挂着担心，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坐起来，一动，脑门上就疼，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动别动！”张翠云赶紧按住她，“你脑门上让驴踢了个大包，别乱动。”
刘心怡愣住了。
她被驴踢了？
她慢慢想起来——
她跟孙招娣打了一架。
孙招娣是隔壁孙家的闺女，今年十六，长得一般，但自我感觉良好。
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刘心怡勾引知青宋睿书。
宋睿书是书里的男主，去年下乡的知青，长得英俊潇洒，出手还阔绰。
他是刘家沟所有姑娘眼里的香饽饽，孙招娣更是迷他迷得不行。
前两天宋睿书在路上碰见刘心怡，问了她一句“去供销社怎么走”，刘心怡给他指了路，就这么点事儿。
结果孙招娣知道了，今天堵着刘心怡就骂上了。
“刘心怡你个不要脸的！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勾引宋知青吗？”
刘心怡当时就不乐意了：“孙招娣你脑子有病吧？我就给他指个路，就叫勾引？”
“指路？你咋不给我指路呢？你就是故意的！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他多看你几眼吗？”
“我穿成这样咋了？我穿我自己的衣服，碍着你啥了？”
“碍着我啥了？你知不知道宋知青是我看上的？你跟他说话，就是抢我的人！”
刘心怡当时就笑了：“你看上的人？宋知青知道你看上他了吗？人家认识你是谁吗？你在他眼里，估计跟路边的石头没啥区别，人家走路都绕着走，生怕绊着。”
孙招娣脸涨得通红：“你——你少废话！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狐狸精！”
说着就扑上来，伸手要抓刘心怡的头发。
刘心怡能让她抓？
她往旁边一躲，顺势一脚踹过去。
孙招娣躲开了，刘心怡这一脚踹空了，整个人往前扑，好巧不巧，正好撞在拉磨的老驴**上。
那老驴正打盹呢，被她这么一撞，惊得后蹄一蹬——
正中脑门。
刘心怡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石槽沿上，当时就晕过去了。
她想起来这些，气得牙痒痒。
孙招娣！
要不是你，我能被驴踢？
你给我等着！
这时候，李大夫被刘招财和刘三湖架着跑来了。
李大夫今年六十多了，一把老骨头，被这父子俩架着跑，两条腿都不沾地，整个人跟腾云驾雾似的。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李大夫喊，“我自己会走！”
“不行！我闺女等着呢！”
“您跑得太慢，我们得快点！您这一把老骨头，走一步歇三歇，等我妹子好了您还没到呢！”
李大夫：“……我谢谢你们！”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父子俩把李大夫放下，李大夫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刘心怡，翻了翻眼皮，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头，最后摸了摸她脑门上的包，站起来说：“没啥大事，就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张翠云不太放心：“真没事？那可是驴踢的啊，那驴蹄子多大劲儿呢！”
李大夫摆摆手：“没事，年轻人皮实。回去煮俩鸡蛋滚滚，消消肿就行。要是还疼，就用热毛巾敷敷。”
张翠云这才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过去：“李大夫，这是诊费。”
李大夫愣住了。
他给老刘家出诊这么多年，头一回收到诊费。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接过钱，还有点不敢相信，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是真的。
李大夫拿着钱，一脸懵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是今天出门的姿势太帅了吗？居然能从虎口夺食？”
刘心怡被她娘扶着坐起来，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没啥大问题，就是脑门还有点疼。
张翠云扶着她，心疼得直抽抽：“闺女，到底咋回事？好好的咋让驴踢了呢？”
刘心怡想起孙招娣，火气又上来了：“还不是孙招娣那个神经病！”
“孙招娣？”张翠云眉头一皱，“孙家那个丫头？她咋了？”
“她说我勾引宋知青，堵着我不让走，还动手打我。我躲她，一脚踹空了，就撞驴**上了。”
张翠云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啥玩意儿？她打你？”
“她没打着，我躲开了。但我踹她那一脚踹空了，这才撞上驴。”
张翠云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她闺女被驴踢了，是因为孙招娣那个小**？
那孙招娣得负责！
“走！”张翠云拉着闺女就往外走，“找孙家算账去！”
刘招财眼珠一转，跟在后头：“翠云，先别急，咱得想好怎么要赔偿。”
“想啥想？直接要！”
“那不行，”刘招财拦住她，“咱得有个说法。三十块，十斤大米，一只老母鸡，少一样都不行。”
张翠云想了想：“行，就按你说的。”
刘一山扛起锄头：“走！”
刘二川拎起扁担：“走！”
刘三湖撸起袖子：“走！老子早看孙家不顺眼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吴巧巧跟在后头，回头冲周乐乐使了个眼色。
周乐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她虽然胆小，但这种场合，她知道自己得在。
没有人能伤害小姑子！
一家子浩浩荡荡往孙家去。
看热闹的人又兴奋了。
“哎呦，老刘家这是要去孙家闹事啊？”
“孙家那丫头惹谁不好，偏惹刘心怡，不知道她娘是张翠云吗？”
“不光她娘，你没看她三个哥哥？哪个是省油的灯？”
“还有那两个儿媳妇，一个泼辣的，一个看着绵软但谁知道呢？”
“走走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