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从冷宫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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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废后建元六年,冬。大雪封了凤仪宫的门。沈念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已经三个时辰了。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她的凤袍被剥了,

头发散着,赤着脚,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殿外,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耳边回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沈氏,善妒无子,

忤逆君上,即日起废除后位,打入冷宫,永不叙用!”善妒。无子。忤逆君上。沈念低着头,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她善妒?她入宫五年,皇帝萧珩三年没进她的寝宫,她妒谁去?

她无子?他倒是给她一个孩子啊!

忤逆君上——不过是因为她撞破了淑妃和她那个“表哥”的好事,淑妃恶人先告状,

萧珩便信了。他不信她。从来都不信。一双绣着金丝凤凰的缎面靴子停在她面前。

沈念缓缓抬起头。淑妃苏若溪站在她面前,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别怪妹妹。这后位,妹妹替你坐了。

你放心,你那个废物弟弟,妹妹也会替你‘照顾’好的。”沈念瞳孔猛地收缩。她弟弟沈辞,

十五岁,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苏若溪!”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

又重重跌了回去。苏若溪捂着嘴轻笑一声,转身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很快被新雪覆盖。“带走!”两个粗使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念,拖着她往外走。

经过正殿的时候,沈念看见了萧珩。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五年夫妻。三年空房。最后换来的,是“永不叙用”四个字。

沈念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拖进漫天风雪里。冷宫叫寒露殿,名字好听,

实际上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院子。门被锁上的那一刻,沈念瘫倒在雪地里。冷。太冷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模糊。就这么死了吗?

不甘心啊……她想起爹娘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念念,

照顾好弟弟……”她想起弟弟那张稚嫩的脸,笑着说:“姐姐,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她想起入宫那天,萧珩挑开她的盖头,眼底有过一瞬的惊艳。那时她以为,

这就是一辈子了。呵。一辈子。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她的身体。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掐住了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灌了一口热酒。“想死?

没那么容易。”沈念剧烈地咳嗽起来,睁开眼,对上一张妖冶的脸。那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随意挽着,眉眼却生得极艳,像一朵开在乱葬岗的野玫瑰。

“你是谁?”“我?”那女人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另一间破屋子,“寒露殿的老人了,

进来八年了,人都叫我容妃。不过现在,你叫我容姐就行。”容妃。

沈念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八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容妃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她一夜之间被打入冷宫。据说是因为她勾引新帝——笑话,

新帝登基时她才二十出头,正是好年华,萧珩那会儿才十五,她能勾引一个孩子?

“想什么呢?”容妃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起来,跟我进屋。躺这儿真等死?”沈念咬着牙,

撑着地爬起来,跟着她进了那间破屋子。屋里烧着一个破炭盆,勉强有点热气。

容妃扔给她一套干衣服,又递过来一碗热姜汤。“喝吧。死过一回的人了,

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沈念捧着碗,沉默了很久。“容姐,你当年……是怎么进来的?

”容妃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先帝驾崩那天,我在他身边。有人告我,说我给先帝下毒。

萧珩那小子信了,就把我扔进来了。”“你下了吗?”容妃看她一眼,笑了:“下了。

先帝是我杀的。”沈念手一抖,姜汤差点洒了。容妃笑得更开心了:“怕了?放心,

我杀他是因为他该死。他杀了我全家,睡了我三年,还让我给他生儿子。我不杀他,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沈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容姐,

你知道外头的事吗?”“不知道。八年了,没人跟我说过外头一个字。”沈念低下头,

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有个弟弟,十五岁,叫沈辞。容姐,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

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容妃挑了挑眉:“你还能出去?”“不知道。”沈念抬起头,

眼底有了一抹光,“但如果能出去,我要让那些欠我的人,血债血偿。”容妃看着她,良久,

忽然笑了。“行,冲你这句话,我罩着你。”那天晚上,两个女人围着破炭盆,聊了一夜。

沈念知道了容妃的本名叫容锦,是镇北侯府的嫡女。十二年前,镇北侯府满门抄斩,

她因为已经入了宫,逃过一劫。后来她杀了先帝,被打入冷宫,一待就是八年。

容锦也知道了沈念的遭遇。听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苏若溪,我听说过。

她娘当年是教坊司的舞姬,爬上了苏大人的床,生了她。这样的出身,能爬到淑妃的位置,

背后没人撑着才怪。”沈念点点头:“我知道。她背后是萧珩。”“不光是萧珩。

”容锦眯起眼睛,“萧珩那小子我了解,没那么深的心机。他顶多是被蒙蔽了,真正的主使,

怕是另有其人。”沈念愣了一下:“谁?”容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雪,

意味深长地说:“慢慢来,不急。这冷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第二章三年冷宫的日子,

比想象中过得快。头一年,沈念病了三场,差点没挺过去。

容锦硬是用土方子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第二年,她身体好了些,开始跟着容锦学东西。

容锦教她的,不是女红刺绣,而是——杀人。“看清楚了,这里是太阳穴,这里是喉咙,

这里是心口。一刀下去,要快,要准,别给他反应的时间。”容锦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对着墙上画的一个人形,一下下戳着。沈念学得很认真。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她知道,

她不想再被人欺负了。第三年开春,冷宫里又来了一个人。是个小太监,十四五岁的样子,

瘦得像根竹竿,被人扔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容锦把他拖进屋,沈念帮着擦洗伤口。

小太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屋顶发呆。后来她们才知道,

他叫小顺子,是御膳房的粗使太监。因为不小心撞见了淑妃娘娘和“表哥”的好事,

被人打得半死,扔进了冷宫。“又是苏若溪。”沈念咬牙切齿。小顺子看了她一眼,

哑着嗓子问:“你是谁?”“我?”沈念笑了笑,“我是废后,沈氏。”小顺子愣住了。

那天晚上,小顺子忽然开口,说了很多。他说,外头变天了。淑妃被封为贵妃,把持后宫。

皇后之位空悬,据说是因为萧珩想立淑妃为后,但朝臣们不同意,说淑妃出身太低。他说,

沈辞被发配到边疆充军了,说是“戴罪立功”。其实谁都知道,那是送死。他还说,

萧珩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而是变得阴沉、多疑、喜怒无常。

他很少上朝,整日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谁都不见。沈念听完,沉默了。沈辞被发配边疆了。

她唯一的弟弟,被送去送死了。容锦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天夜里,沈念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光,直到东方既白。天亮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容锦,

一字一句地说:“容姐,我要出去。”容锦挑了挑眉:“怎么出去?”“不知道。

”沈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但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我弟弟还活着,

我得去救他。”容锦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行,那我陪你。”三个月后,机会来了。

那年夏天,太后病重,需要一味稀有的药材——雪山灵芝。整个太医院翻遍了御药房,没有。

派人去各地寻访,也没有。太后是萧珩的生母,也是这世上唯一还能压住苏若溪的人。

如果太后死了,苏若溪就真的无法无天了。沈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顺子从送饭的太监那里打听来的。“娘娘,听说那雪山灵芝,只有极北之地的雪山上才有。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太后等不了那么久。”沈念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容锦在旁边懒洋洋地说:“雪山灵芝啊……我爹当年倒是存了一株。

”沈念猛地转过头:“什么?”“镇北侯府,当年镇守北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我爹书房里就有那么一株,说是北疆番邦进贡的。”容锦看着她,“可惜,侯府被抄了,

那东西也不知道便宜了谁。”沈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镇北侯府被抄,是十二年前的事。

那时候的东西,要么充了国库,要么被人私下贪墨了。私下贪墨……“小顺子,”她忽然问,

“当年抄镇北侯府的,是谁?”小顺子想了想:“好像是……刑部的刘大人。”“刘大人?

刘宏?”“对,就是他。”沈念慢慢笑了。刘宏,现任吏部尚书,是苏若溪的人。换句话说,

那株雪山灵芝,多半就在苏若溪手里。可她不会拿出来救太后。太后死了,她才好上位。

沈念把这个想法跟容锦说了。容锦听完,点点头:“有道理。可咱们知道有什么用?

能出去吗?”沈念没有说话。她在等。等一个机会。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三天后,

冷宫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萧珩。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比三年前瘦了很多,眉宇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看起来阴沉又疲惫。他站在门口,

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劈柴的女人,愣住了。沈念也愣住了。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三年了。她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皇后。她瘦了,黑了,眼神却比以前亮,

像淬过火的刀。他也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他瘦得脱了相,

眼底全是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良久,萧珩哑着嗓子开口:“你……还活着?

”沈念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让陛下失望了。

”萧珩眉头皱了起来:“朕没那个意思。”“那陛下来冷宫做什么?看望故人?

”沈念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还是说,太后快不行了,陛下想起来,

冷宫里还有个废后,想让她给太后陪葬?”萧珩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刺耳。

容锦从屋里走出来,站到她身边。“他来看你。”“嗯。”“他心里有你。”沈念笑了,

笑得讽刺:“容姐,你信吗?三年了,他但凡心里有我一点点,就不会让我在这里待三年。

”容锦没有说话。那天夜里,沈念做了一个梦。梦里,萧珩挑开她的红盖头,眼底有光。

他说:“念念,朕会护你一辈子。”然后画面一转,是凤仪宫外的大雪,

是他坐在龙椅上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背影。沈念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她擦干眼泪,

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字一句地说:“萧珩,我不欠你了。”第三章归来建元九年,秋。

太后病危的消息传遍朝野。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的气息一天天弱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后撑不过这个秋天的时候,

一个消息忽然传遍了皇宫——冷宫里的废后沈氏,说有办法救太后。

萧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奏折。他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沉默了很久。“让她来。

”沈念被带到太后寝宫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人。贵妃苏若溪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几个太医垂着头,战战兢兢。萧珩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沈念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只简单挽着,素面朝天。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走路的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在冷宫关了三年的人。

苏若溪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掩盖。“沈念?”她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沈念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太后床边。太后躺在床上,

面色灰败,气若游丝。沈念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舌苔,然后转过身,

看着萧珩:“太后中了毒。”一句话,满室皆惊。“胡说!”苏若溪尖声道,

“太医日日诊脉,从没说过中毒!你一个废后,懂什么?”沈念依旧不看她,

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萧珩。那是一株干枯的灵芝。“这是雪山灵芝。”沈念说,

“太后需要这个。”萧珩接过来,看着那株灵芝,眉头紧锁:“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念终于看向苏若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贵妃娘娘,你说呢?”苏若溪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