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埋葬了我的狗。它陪了我十年,最后在我怀里没了呼吸,身体都僵了。
我在后院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给它挖了很深的坑,连它最爱的玩具也一起放了进去。
可今天我下班回家,一打开门,它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熟悉的叫声,熟悉的口水味,
甚至连它耳朵后面那块小小的疤都一模一样。我男朋友笑着从厨房走出来,“看你,
出差两天回来,看狗都看傻了?”“它不是……”我冲到后院,
梧桐树下的土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可我手里,
还攥着昨天刚收到的、用它的骨灰做成的纪念项链。1「念念,怎么了?」顾言走过来,
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是不是出差太累了,
产生幻觉了?」我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狗。是棉花,我的棉花。
它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小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一切都和过去十年一模一样。
可三天前,就是在这间客厅,我抱着它冰冷的身体,哭了整整一夜。「顾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棉花……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手埋了它。」
顾言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傻瓜,说什么胡话呢。」
「棉花不是好好的吗?」「你前天出差,它还闹情绪,饭都吃得少了。」出差?
我什么时候出差了?我这三天,明明因为棉花的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
「我没有出差。」我推开他,冲向后院。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
树下的草坪平整如初,甚至还新开了一片小小的花圃。
我记忆里那个被泪水和泥土浸湿的深坑,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会?我明明记得,
我挖了很久,手心都磨出了血泡。顾言跟了出来,他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念念,
你真的太累了。」「你忘了?这花圃还是你出差前,我们一起种下的。」他说着,
指了指旁边的小水壶。我没有理他。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
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球,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我昨天才收到的快递。
是用棉花的骨灰定做的纪念项链。这是它存在过,然后又消失的,唯一的证据。
我攥着项链冲回顾言面前,把吊坠摊开在他眼前。「那这是什么?」「顾言,你告诉我,
这是什么!」顾言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我预想中的惊慌,甚至连一丝诧异都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脸。「这是你半个月前就定下的。」「你说,
棉花年纪大了,怕它随时会离开,想提前做个纪念。」「那时候你还开玩笑,
说万一它活到二十岁,这东西就成了笑话。」「念念,你都忘了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得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连那个玩笑,都像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棉花的死,梧桐树下的坟墓,
撕心裂肺的痛哭……都只是我做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我看着顾言关切的脸,
又看了看脚边活蹦乱跳的棉花。手里的项链,忽然变得无比荒谬。2我开始怀疑自己。也许,
顾言说的是对的。我最近接了一个很急的插画项目,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或许是压力太大,
精神真的出了问题。晚饭时,顾言给我炖了安神的汤。「工作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温柔。「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我点点头,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顾言总是这样,无微不至。我父母早逝,是他陪我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我们在一起五年,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怎么能怀疑他?我一定是病了。喝下那碗汤后,
我很快就困了。那一觉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精神好了很多。
棉花趴在我的床边,见我醒了,立刻摇着尾巴舔我的手。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美好。我决定把那条项链收起来,连同那个荒诞的“记忆”一起。
可就在我拉开抽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笑声从楼下传来。「言哥,我来啦!」是林薇。
顾言的师妹,也是我的“闺蜜”。我走下楼。林薇正抱着棉花,亲昵地揉着它的耳朵。「呀,
我们棉花几天不见,又精神了。」她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挽住我的胳膊。「念念,
你可算出差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不在家这两天,言哥魂都丢了,天天念叨你。」
又是出差。我的心,沉了一下。顾言从厨房端出果盘,笑着说:「就你话多。」
「念念刚回来,让她好好歇歇。」林薇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向我。「念念,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前几天看你朋友圈,你不是在海边度假吗?
怎么还累成这样?」朋友圈?我什么时候发过在海边度假的朋友圈?我立刻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我的朋友圈里,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两天前。九张精修过的海景图,
定位在三亚。配文是:「短暂的逃离,是为了更好的回归。」照片上的人,
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长裙,戴着我生日时顾言送我的草帽。可是,那张脸,却模糊不清,
要么是背影,要么被帽子遮住了大半。我一张张地翻着,手脚冰凉。这不是我拍的。
我也根本没去过三亚。「怎么样,我P的不错吧?」林薇得意地凑过来。
「那天你把照片发个我让我帮你修一修,我回去就给你P好发过去了。」
「你收到就发了朋友圈,转头就忘了?」她夸张地捂住嘴。「念念,你这记性也太差了。」
顾言走过来,拿走我的手机。「好了,别一惊一乍的。」他把手机锁上屏,放回桌上。
「念念就是太累了,脑子有点乱。」「你别跟着起哄。」他的语气是在责备林薇,
但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们一唱一和,像在演一出为我量身定做的戏。而我,
是唯一的观众。也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看着他们之间默契的眼神交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疯长。这一切,都是假的。棉花是假的。出差是假的。
连我的记忆,都正在被他们联手篡改。3.我决定装下去。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我现在跳出来,只会打草惊蛇。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可能吧,
最近确实有点累。」「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
「三亚……我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看到我这副模样,顾言和林薇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深意。林薇立刻又恢复了热情的模样。「哎呀,累了就多休息。」
「言哥都心疼坏了。」她说着,端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递给我。「来,念念,喝点水。」
「这是言哥特意给你调的,加了安神助眠的草药,对你身体好。」我看着那杯水。
水里有几片柠檬和薄荷叶,看起来很正常。可我却觉得,那像一杯毒药。我接过来,
说了声「谢谢」。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我假装喝水,
却将大部分水都倒进了身旁的绿植花盆里。「味道怎么样?」顾言问我。「挺好的。」我说。
那天下午,林薇一直待到很晚才走。她和顾言聊了很多关于他们实验室的话题,
很多专业术语我都听不懂。我假装昏昏欲睡,靠在沙发上打盹。他们以为我睡着了。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好像有点怀疑了。」顾言的声音很冷静。「正常反应。
B-07号的情绪波动在预料之中。」「加大剂量,让她睡得更沉一点,记忆混淆会更严重。
」「过几天,她就会彻底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B-07号?是在说我吗?
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薇走后,顾言把我抱回卧室。
他像往常一样,亲了亲我的额头。「晚安,我的宝贝。」他的声音温柔依旧,
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等他离开房间,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反锁了房门。我冲进卫生间,
一遍遍地用冷水泼脸。冷静。苏念,你必须冷静。这不是幻觉。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阴谋。
顾言和林薇是一伙的。他们想把我变成一个疯子。可是,为什么?我打开手机,
想查一下顾言口中的那个“实验室”。可我的手机,像是被监控了一样。无论我输入什么,
搜索结果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所有关于心理学、精神控制的词条,都无法搜索。
我的电脑也是一样。他们切断了我所有向外界求助的渠道。这个家,
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我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恐惧将我淹没。我该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我?4.我不能坐以待毙。第二天,我假装“病情”又加重了。
我指着电视里的新闻,对顾言说:「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初中同学。」
顾言耐心地纠正我:「宝贝,他是个演员,你不认识他。」
我又指着窗外的梧桐树说:「这棵树,昨天晚上开花了,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顾言抱着我,轻声叹气:「傻瓜,现在是秋天,梧桐树怎么会开花。」我的表现,
让他们很满意。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失智的可怜虫。
喂我喝“安神水”的时候,也放松了警惕。我有了更多机会把水倒掉。我必须保持清醒。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外界联系上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下午,
顾言和林薇说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晚上才能回来。他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冲到了书房。
顾言的书房是我的禁地,他从不让我进去。我试了密码,是我的生日。轻易就打开了。
书房里很整洁,一排排全是心理学相关的专业书籍。我在他的书桌上,
发现了一份被锁在抽屉里的文件。我用发卡撬开了锁。
文件袋上写着几个字:【B-07号观察日志】。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里面记录的,全都是关于我的信息。「6月15日,
目标(苏念)爱犬“棉花”因急性肾衰竭死亡。目标情绪崩溃,符合实验启动条件。」
「6月16日,将克隆体B-07(棉花复刻版)投入目标生活环境。
同时进行初级记忆干预,植入“出差两天”的虚假信息。」「6月17日,
目标出现初期认知混乱,对克隆体B-07的存在表示怀疑。符合预期。」「6月18日,
引入辅助**源(林薇),进行二次记忆强化,植入“三亚度假”虚假信息。
目标开始自我怀疑。」「……」一页页,一字字,像一把把尖刀,将我的世界割得支离破碎。
克隆体……原来,那只“复活”的棉花,是克隆的。而我,只是一个实验对象。
一个代号为B-07的,小白鼠。文件的最后,附着一份财产**协议。
只要我被鉴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我名下所有的财产,
包括父母留给我的一栋别墅和一笔巨额信托基金,都将由我的监护人,也就是顾言,
全权代管。原来如此,何其可笑。我以为的五年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父母留下的钱。我正要用手机拍下这些证据,
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们回来了!我慌忙把文件塞回抽屉,可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顾言和林薇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林薇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了。「苏念,你在找什么?」顾言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冰冷。「看来,药效还不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