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五,我已是侯府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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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是活到古稀的侯府老祖宗,看尽家族兴衰,尝遍人间冷暖。一睁眼,

却回到十五岁被继母算计定亲的那天。面对白莲花继母、绿茶庶妹、纨绔未婚夫,

她微微一笑:“老祖宗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本以为这一世只需虐渣享福,

却不想当年害死父亲的凶手还在暗处。而那个前世与她素无交集的男人,

竟主动送上门来:“谢姑娘,联手吗?”她这才发现,原来这盘棋,

才刚刚开局……第一章醒来寒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像七十岁那年冬天,

她独自躺在空荡荡的正院里,听着窗外的风雪,等着最后一口气咽下去。谢蘅睁开眼。

入目不是那间熟悉的破败屋子,而是雕花紫檀架子床,月白色帐子,

隐约能闻到一缕熟悉的沉水香。她怔怔地看着帐顶,手指缓缓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这锦被的触感……这样新,这样软。“姑娘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姑娘,您可算醒了!昨儿个在园子里晕倒,可把奴婢吓坏了!

”谢蘅侧过头。一张圆脸盘,一双杏眼,穿着青布比甲,梳着双丫髻——是她的大丫鬟,

青篱。可青篱分明在她三十五岁那年,为了护着她生的哥儿,被继母的人活活打死在院子里。

那一年青篱死的时候,浑身是血,眼睛都没闭上。“青篱?”谢蘅的声音有些哑。“姑娘,

是奴婢。”青篱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真是菩萨保佑。姑娘饿不饿?

厨房那边煨着燕窝粥,奴婢去端来?”谢蘅没有答话,只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复杂,

看得青篱心里发毛:“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谢蘅缓缓坐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初十啊,二月十一。”青篱答道,“姑娘忘了?

昨儿个您去园子里赏梅,回来就说头晕,躺了一夜呢。”二月十一。谢蘅闭上眼,

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她是永安二十三年腊月死的,活了整整七十岁。那一年,

父亲已经死了五十五年,她嫁入周家四十年,儿子被害死二十年,

她在那个阴冷的院子里熬了二十年。而现在……“哪一年?”她睁开眼。

青篱愣了愣:“姑娘,您这是……永安十五年啊。”永安十五年。

谢蘅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颤抖。永安十五年,她十五岁。那一年,

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刚刚传回来半年。继母林氏以“伤心过度”为由,

将母亲的陪嫁庄子、铺子一一接管。那一年,林氏开始频频带着娘家的侄儿来侯府“小住”。

那一年,她遇到了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姑娘?”青篱担忧地看着她。“我没事。

”谢蘅松开手,神色平静如水,“昨日在园子里,遇到了谁?”青篱脸色微变,

支支吾吾:“姑娘……奴婢……”“说。”青篱咬了咬唇,

低声道:“姑娘昨儿个在梅林遇见了周家大公子,林表少爷也在场。姑娘回来之后,

奴婢瞧着夫人身边的红芍鬼鬼祟祟往厨房那边去了,没一会儿姑娘就……”就晕倒了。

谢蘅嘴角微微勾起。周家大公子,周衍昭,继母林氏的亲外甥。她前世的好丈夫。

那一日在梅林“偶遇”,她被林氏的外甥女林宝珠拉着去赏梅,正巧“遇见”周衍昭。

林宝珠借口离开,留她与周衍昭独处。她当时年少无知,只当是寻常,却不知那一眼,

就被人编排成了“私相授受”。没过几日,林氏便拿着“证据”去父亲的老部下那里哭诉,

说女儿与外男有私,坏了名声,不得不尽快定亲。可怜她父亲刚死,族中无人做主,

林氏一手遮天,就这样把她许给了周衍昭。她当时只以为是命,认了。直到多年后,

她才从林氏醉后失言中得知,那一日她在梅林中晕倒,根本不是受寒,

而是林氏让人在茶里下了药,让她迷迷糊糊被人扶着在园子里走了一圈,

落下了“不清白”的名声。而那个周衍昭,本就是林氏为她挑好的“好归宿”。

周家表面上是书香门第,实则早已败落。周衍昭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是酒色之徒。

她嫁过去后,婆母刻薄,小姑刁难,丈夫纳了一房又一房妾室,把她的嫁妆挥霍一空,

最后竟要卖了她的儿子去换赌资。她拼死护着儿子,却还是没护住。那孩子死的时候,

才五岁。谢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姑娘?”青篱小心翼翼地问,“您要是不舒服,

奴婢去回夫人,说您还病着……”“不必。”谢蘅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替我更衣。

”青篱愣了愣,连忙去拿衣裳。谢蘅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五岁的脸,白皙细腻,

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她抬起手,

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七十年的煎熬,七十年的恨意,如今都封存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青篱捧着衣裳过来,伺候她穿上。一边穿,一边絮叨:“姑娘,

夫人昨儿个派人来问了好几回,还送了补品来,说什么让姑娘好好养着,

过两日林家表姑娘要来接姑娘去赏花……”林家表姑娘,林宝珠,林氏的亲侄女,

周衍昭的亲表妹。前世,就是这个表妹,明面上与她交好,背地里帮着林氏一起算计她,

最后嫁给了周衍昭的弟弟,成了她的妯娌,日日给她添堵。谢蘅系好衣带,

淡淡道:“知道了。”“姑娘,您……”青篱欲言又止。“怎么?”“奴婢总觉得,

姑娘今日有些不一样。”青篱小声说,“说话的样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谢蘅转过身,

看着她,目光温和了几分:“青篱,你跟着我几年了?”“奴婢是七岁进府的,

跟着姑娘快八年了。”青篱答道。八年。前世,她跟了自己二十八年,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

“往后,我会护着你的。”谢蘅轻声道。青篱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姑娘,夫人身边的红芍姐姐来了。”谢蘅眉梢微挑。来得倒快。

“让她进来。”门帘掀开,一个穿着桃红褙子的丫鬟走进来,正是林氏的贴身大丫鬟红芍。

她脸上堆着笑,福了福身:“奴婢给姑娘请安。夫人听说姑娘醒了,特让奴婢来看看,

还让奴婢问问姑娘,身子可大好了?”谢蘅看了她一眼。红芍,前世跟着林氏作威作福,

没少欺负她的人。后来被林氏许给了周衍昭做妾,成了她的眼中钉。“劳母亲惦记。

”谢蘅语气淡淡,“已经好了。”“那就好。”红芍笑着,“夫人说,

林家表姑娘明日要来接姑娘去城外赏春,让姑娘好好准备准备。姑娘若是身子还没好全,

夫人说可以再歇几日,不必勉强。”赏春?前世可没有什么赏春。

前世的“偶遇”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是定亲。这一世,难道因为自己晕倒,事情有了变化?

谢蘅不动声色:“多谢母亲体恤。只是我身子已经大好,明日可以去。

”红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面上却恭敬道:“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姑娘好好歇着。”待红芍走后,青篱忍不住道:“姑娘,您身子才好,何必急着出门?

”谢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是一株老梅树,枝头还残留着几朵残梅,

在寒风里颤颤巍巍。明日赏春?她倒要看看,林氏这次又给她准备了什么好戏。

前世她懵懂无知,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辈子。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是谁牵着谁的鼻子走。

永安十五年的风,吹在她脸上,带着早春的寒意。可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第二章旧人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青篱就把谢蘅叫了起来。“姑娘,

林家表姑娘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青篱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奴婢瞧着,

表姑娘今日穿得可真鲜亮,桃红袄儿,月华裙,满头珠翠……”谢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淡淡道:“梳个简单些的髻,不必插太多首饰。”青篱愣了愣:“姑娘,

您那套赤金头面是夫人前些日子刚送来的,不戴吗?”那套赤金头面,

是林氏为了让她出门时“体面”送的。可前世她后来才知道,那套头面的来历不清不楚,

是周家用来下聘的物件之一,戴上了就等于认了这门亲。“不戴。”谢蘅语气平淡,

“收起来,以后也不许戴。”青篱虽不解,但乖乖照做。梳好头,换上家常衣裳,

谢蘅带着青篱往外走。刚出院门,就看见林宝珠笑盈盈地站在垂花门前,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她今日确实穿得鲜亮,脸上敷着脂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谢蘅出来,连忙迎上来。

“蘅姐姐!”林宝珠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听说姐姐前日晕倒了,可把我急坏了!

今日瞧着气色还好,真是菩萨保佑。”谢蘅低头看着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前世,

这只手也是这样亲热地挽着她,一边说着贴心话,一边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微微用力,

抽回胳膊。林宝珠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谢蘅淡淡道:“表妹来得这样早,

倒叫我不好意思。”林宝珠很快恢复笑脸:“不早不早,咱们快些走吧,马车已经等着了。

今日城外梅林开得正好,听说周家表哥也要去呢。”来了。谢蘅心里冷笑。“周家表哥?

”她故作不解,“哪个周家表哥?”“就是夫人的外甥,周家大公子呀。”林宝珠捂嘴笑,

“姐姐忘了?那日在梅林里见过的,周公子还夸姐姐生得好呢。”谢蘅想了想,

点点头:“哦,是那位周公子。那日我头晕,倒没仔细看。

”林宝珠眼珠转了转:“姐姐今日可要好好看看,周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呢。”才子?

不过是个浪荡子罢了。谢蘅没有接话,只跟着林宝珠往外走。马车就停在角门外,

是一辆青帷小车,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倒布置得舒适。谢蘅上了车,林宝珠也跟着上来,

青篱和两个丫鬟坐了后头的小车。一路上,林宝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衣裳首饰说到诗词歌赋,话里话外都在夸周衍昭如何如何好。谢蘅听着,偶尔应一句,

心思却飘远了。她记得,前世的今日,她也是这样坐着林家的马车去城外赏梅。

那时她心里还为“偶遇”周衍昭而忐忑不安,以为自己真有什么不检点之处。后来才知道,

那一日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周衍昭会在梅林深处“恰好”出现,林宝珠会“恰好”离开,

她会“恰好”和周衍昭单独待上一炷香时间。回来后,林氏就会“恰好”听说,

然后“恰好”有人看见他们“私会”。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到了城外一处梅林。此时正值早春,梅花开得正好,远远望去,

一片粉白相间,香气浮动。林宝珠拉着谢蘅下了车,笑道:“姐姐,咱们进去吧,

我让人在梅林深处的亭子里备了茶点。”谢蘅抬眼看了看那片梅林。“好。

”两人并肩走进梅林,脚下是落满花瓣的小径,幽静而雅致。林宝珠边走边说,

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似乎在等什么人。谢蘅不动声色,只当不知。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

前方隐约露出一座六角亭。亭中果然摆着茶点,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

正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林宝珠眼睛一亮,却故作惊讶:“哎呀,亭子里怎么有人?

该不会是……”她话音未落,那男子转过身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端的是个好皮囊。

周衍昭。谢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看一块石头。前世,这张脸骗了她多少年?

她曾以为他是良人,可后来呢?他纳妾、堵伯、挥霍她的嫁妆,最后还要卖她的儿子。

他喝醉酒时打她,清醒时又甜言蜜语哄她,反反复复,直到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磨灭。

周衍昭看见她们,微微一笑,拱手道:“林表妹,谢姑娘,真巧。

”林宝珠捂嘴笑:“周家表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家母爱梅,命我来折几枝回去插瓶。

”周衍昭的目光落在谢蘅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艳,“不想遇见二位姑娘,倒是缘分。

”缘分?谢蘅心里冷笑。“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周公子折梅了。”她说着,

转身就要走。林宝珠连忙拉住她:“姐姐别急着走呀,既然遇见了,不如一起坐坐?

亭子里有茶点,正好歇歇脚。”谢蘅看着她,忽然笑了:“表妹,

你今日是特意带我来见周公子的?”林宝珠脸色一变,旋即强笑道:“姐姐说什么呢,

真是凑巧……”“凑巧?”谢蘅淡淡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前几日母亲派人来我院子里送补品,我无意间听见那人和红芍说,今日周公子要来梅林赏梅,

让她们早做准备。我当时还纳闷,母亲怎么知道周公子今日的行踪。如今看来,

是早就安排好的?”林宝珠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周衍昭的脸色也变了变。谢蘅看着他们,

语气依旧平静:“表妹,母亲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数。你们今日这番安排,若真是好意,

为何不直说?非要拐弯抹角,说什么偶遇?”“姐姐,你误会了……”林宝珠急着解释。

“误会?”谢蘅打断她,“那好,我问你,若真是偶遇,为何你方才一直往后看?

若真是偶遇,为何你非要拉着我往这个亭子走?若真是偶遇,为何周公子今日穿的这样齐整,

像是特意来见人的?”林宝珠哑口无言。周衍昭上前一步,温声道:“谢姑娘,

确实是我们唐突了。实不相瞒,在下仰慕姑娘已久,所以才托表妹安排这次见面。

若姑娘觉得不妥,在下这就离开。”仰慕?谢蘅看着他,眼神清冷如霜:“周公子,

你我素不相识,何来仰慕?无非是听我母亲说起,我父亲去世,留下偌大家业,

而我一个孤女,正好配你周家的门第罢了。”这话说得直白,周衍昭的脸腾地红了。

林宝珠也慌了,连忙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周公子是真心……”“真心?

”谢蘅冷笑,“真心若是有用,这天底下就没有负心汉了。表妹,我劝你一句,

往后少跟这位周公子来往,免得坏了你自己的名声。”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不看他们一眼。

青篱赶紧跟上,心里又惊又怕。她家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走出十几步,谢蘅脚步微顿。“青篱。”“奴婢在。”“记住这两个人的脸。

往后他们若是再来,直接打出去。”青篱咽了口唾沫:“是,姑娘。”谢蘅继续往前走,

穿过梅林,走向马车停放的地方。可刚走到林边,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远处的山峦。他身量极高,肩背挺直,

周身气势凛然,不似寻常文弱书生。谢蘅脚步一顿。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峰如刀,眼瞳深邃,下颌线条刚硬。他约莫二十出头,

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凌厉气息,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却又沉静如水。

谢蘅心里微微一凛。她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人,可这样气度的男子,实在少见。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似乎只是寻常一瞥。谢蘅垂下眼帘,

从他身侧走过。错身而过时,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姑娘好胆识。”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蘅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径直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出很远,

她还在想那句话。那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说的“好胆识”,是指什么?

第三章暗流谢蘅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近午。她刚进二门,就看见红芍守在垂花门前,

脸上带着笑:“姑娘回来了?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呢。”谢蘅脚步不停,只淡淡道:“知道了。

”红芍愣了愣,连忙跟上。谢蘅走进正院,穿过抄手游廊,进了正房。

林氏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见她进来,抬起头,满脸关切。

“蘅儿回来了?身子可还好?今日玩得开心吗?”谢蘅福了福身:“劳母亲记挂,

女儿一切都好。”林氏放下账册,招手让她过去坐,又吩咐丫鬟上茶。谢蘅在炕边坐下,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的陈设。这间屋子,前世她来过无数次。每一次来,

都是被林氏“关心”一番,然后稀里糊涂地答应许多事。林氏今年三十有六,保养得宜,

看着不过三十许人。她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最是会装模作样。

“今日去赏梅,可遇着什么有趣的事?”林氏笑着问。谢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淡淡道:“倒是有件事,女儿正想请教母亲。”“哦?什么事?”“今日在梅林里,

遇见了周家大公子。”谢蘅抬起眼,看着林氏,“女儿记得,周家与咱们侯府素无来往,

怎么周公子会恰好出现在那里?”林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正常:“是吗?

那可真是巧了。周家虽与咱们来往不多,但周夫人与我娘家有些旧交,想来是巧合。

”“巧合?”谢蘅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可女儿怎么听人说,周公子今日是专程去的,

还托了表妹安排?”林氏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盯着谢蘅,目光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个继女,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往日里,她说话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从不敢这样直来直去。

“蘅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氏的声音沉下来,“你是说,母亲故意安排你去见外男?

”谢蘅站起身,福了福:“女儿不敢。只是今日之事,传出去对女儿名声不好。

母亲若是真心疼女儿,往后还是少让女儿与周家来往才是。”林氏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火气,勉强笑道:“蘅儿说得是,是母亲疏忽了。往后母亲会注意的。”“多谢母亲。

”谢蘅又福了福,“女儿身子还有些乏,想回去歇着。”“去吧。”谢蘅转身离开,

走得干脆利落。待她走后,林氏一把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好个贱蹄子!”她咬牙切齿,

“往日看她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也是个会咬人的!”红芍连忙劝道:“夫人息怒。

姑娘许是今日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心情不好?”林氏冷笑,“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不过是死了爹的孤女,若不是我可怜她,留她在府里,她早不知死哪儿去了!

如今倒端起嫡女的架子来了!”红芍不敢吭声。林氏平复了一下情绪,

沉声道:“周家那边怎么说?”“周夫人今早派人来过,说是周公子对姑娘很是中意,

让夫人早些定下来。”红芍道。林氏眯了眯眼:“这丫头今日这一出,怕是察觉了什么。

你去告诉周家,让他们缓几日,等我先把她收拾服帖了再说。”“是。”林氏望向窗外,

目光阴沉。谢蘅,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做梦!另一边,谢蘅回到自己院里,刚坐下,

就听见外面传话来:“姑娘,外院来人传话,说是有客人送了一份礼,指名给姑娘的。

”谢蘅眉头微皱:“什么礼?”青篱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脸上带着惊讶:“姑娘,是一个小匣子,门房说是今日在梅林外遇见的一位公子送的,

没留名。”谢蘅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枝梅花,用红绳系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梅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只有四个字:“姑娘好胆识。”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谢蘅看着那纸条,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玄衣男子的身影。是他。他为何要送这枝梅?

青篱凑过来看,好奇道:“姑娘,这是什么人送的?”谢蘅将纸条收进袖中,

语气平静:“不相干的人。”可她的心里,却微微起了波澜。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她活了一辈子,前世从未见过此人。可今日初见,他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

这样的人,出现在她重生后的第一天,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谢蘅握着那枝梅,久久不语。

第四章旧部接下来的几日,谢蘅一直闭门不出,对外只说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林氏派人来探了好几回,她都让青篱挡了回去。林宝珠也来过两次,她一律不见。她在等。

前世,她父亲谢云峥是镇北侯,战功赫赫,麾下有三千谢家军。父亲战死后,

这些旧部散的散,死的死,还有几个留在京城,却因为林氏的从中作梗,

一直没能与她联系上。她记得,前世有一个叫陈横的校尉,曾几次想求见自己,

都被林氏以“男女有别”为由挡了。后来陈横郁郁而终,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她,信里说,

当年父亲之死,疑点重重,并非简单的战死。那封信,她收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被困在周家,寸步难行,根本没有能力去查。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青篱。

”谢蘅唤道。“姑娘有何吩咐?”“你去打听一下,府里有没有一个叫陈横的人来过。

”青篱愣了愣:“陈横?姑娘怎么知道这个人?”谢蘅抬眼:“你知道?

”青篱点点头:“奴婢听门房的老吴说过,前些日子有个姓陈的军爷来过两次,想求见姑娘,

都被夫人的人拦了。那军爷还跟门房吵了一架,说什么‘我家将军的女儿,凭什么不让见’。

”谢蘅心头一热。“他现在何处?”“这……奴婢不知道。不过老吴说,

那军爷每次来都穿着一身旧甲,像是还在军中当差。他说他在城外有个住处,

让老吴若是见到姑娘,就告诉姑娘一声,他住在城外三十里的陈家村。”谢蘅站起身。

“备车,我要出城。”青篱吓了一跳:“姑娘,现在出城?天都快黑了……”“现在就去。

”青篱不敢再问,连忙去安排。谢蘅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青篱从角门出去。

她没有惊动林氏,只说去庙里给父亲上香。马车一路疾驰,到陈家村时,天已经擦黑。

陈家村是个小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青篱打听了一圈,找到陈横的家。那是一间土坯房,

院子用篱笆围着,里头养着几只鸡。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

抬起头来。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左脸颊有一道旧刀疤,看着有些凶悍。

谢蘅站在篱笆外,福了福身:“敢问是陈横陈校尉?”那汉子愣了愣,放下斧头,走过来,

仔细打量她一番。“你是……”“我是谢蘅,谢云峥的女儿。”陈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陈横,见过大**!

”谢蘅连忙上前扶他:“陈校尉快请起,不必多礼。”陈横站起身,眼眶泛红:“大**,

末将……末将可算见到您了!将军他……”他说不下去,转身擦了擦眼角,

把谢蘅往屋里让:“大**快请进,屋里说话。”屋子不大,收拾得倒干净。

陈横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农妇,端了茶上来,又拉着青篱去外头说话,留他们单独谈。

谢蘅坐在条凳上,看着陈横:“陈校尉,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大**请说。

”“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陈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低声道:“大**,这话末将本不该说……可这口气,末将憋了快一年了!”“你说。

”“将军当年是奉旨出征,去剿北边的**。那一战,本不该输的。”陈横攥紧拳头,

“将军带的兵,是谢家军的精锐,三千人,个个以一当十。**不过两千人,根本不是对手。

可偏偏,那一战,将军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里三天三夜,援军迟迟不到,

最后……”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大**,援军就在三十里外,可就是按兵不动!

末将后来打听过,那援军的将领,是兵部侍郎周显的妻弟!周显,就是如今周家的族长!

”谢蘅的心狠狠一跳。周显,周衍昭的亲伯父,当朝兵部侍郎。“你是说,我父亲的死,

与周家有关?”“末将不敢断言,可那周显,当年与将军有过节。”陈横道,“将军在世时,

曾参过周显一本,说他贪墨军饷。后来那事不了了之,可周显一直记恨在心。将军出征前,

周显还特意调走了将军的副将,换了个人去押运粮草。粮草迟迟不到,

将军才被迫冒险……”谢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前世,她只知道父亲战死,

却不知背后有这么多龌龊。她嫁入周家,被折磨了一辈子,到头来,

竟然是嫁给了杀父仇人的亲族。林氏,你真是好算计。“大**?”陈横看着她,

“您没事吧?”谢蘅睁开眼,目光冷静得可怕:“陈校尉,你可有证据?

”“末将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末将知道一个人,他手里有东西。”陈横压低声音,

“当年给将军押运粮草的,是周显的人,叫王贵。后来王贵不知怎么的,从军中逃了,

据说是偷了周显的什么东西。周显派人到处找他,一直没找到。”“那王贵现在何处?

”“末将打听过,他藏在南边,具**置不知道。不过末将有一个同袍,如今在南边做生意,

或许能帮着找找。”谢蘅点点头:“陈校尉,这件事关系重大,还请务必保密。

若是能找到王贵,拿到证据,我父亲的大仇,就有望得报。”陈横站起身,

抱拳道:“大**放心,末将这条命是将军救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

末将也要把王贵找出来!”谢蘅也站起身,郑重地还了一礼:“多谢陈校尉。

”离开陈家村时,天已经黑透了。马车走在颠簸的土路上,青篱忍不住问:“姑娘,

那个陈校尉,跟姑娘说什么了?”谢蘅望着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她心里,

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周家,林氏,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周显,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一世,

她要把前世的账,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马车驶出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

”谢蘅问。车夫的声音传来:“姑娘,前头有人拦路。”谢蘅心里一紧,掀开车帘。月光下,

一个骑着马的玄衣男子,正静静立在路中央。那身形,那气势,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那日在梅林外见过的男人。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隔着车帘,声音低沉:“谢姑娘,

深夜赶路,不怕有危险?”谢蘅按捺住心跳,淡淡道:“阁下三番两次出现,究竟有何意图?

”车外传来一声轻笑。“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只是路过,见姑娘孤身夜行,特来护送一程。

”“不必了。”“姑娘误会了。”那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在下姓顾,

单名一个钧字。忠毅伯府,顾钧。”忠毅伯府。谢蘅心里一动。她记得,

前世忠毅伯府也出过事。老伯爷战死沙场,世子顾钧承袭爵位,后来……后来怎样?

她被困在内宅,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只隐约听说,顾钧是个厉害人物,

年纪轻轻就立了不少战功,只可惜……她皱了皱眉,想起来了。前世永安十七年,

也就是两年后,忠毅伯府被人告发谋反,满门抄斩。顾钧,死在那一年。

第五章结盟马车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在谢蘅脸上,明灭不定。她隔着车帘,

看着外面那道颀长的身影,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忠毅伯府,顾钧。前世她听过这个名字,

却从未见过本人。那时候她已经被困在周家的后宅里,日日与那些妾室争斗,

哪有心思关心外面的事。后来听说忠毅伯府满门抄斩,她也只是叹了一句可惜,便抛在脑后。

可如今……“顾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你我素不相识,公子两次出现在我面前,

又深夜拦路,究竟所为何事?”顾钧站在车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姑娘今日出城,

是去见什么人?”谢蘅心里一凛。“公子这是何意?”“姑娘不必紧张。

”顾钧的声音依旧低沉,“在下只是恰好知道,姑娘去见的那个陈横,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

”谢蘅愣住了。陈横,是忠毅伯的旧部?“陈校尉当年跟着我父亲打过仗,

后来才调到令尊麾下。”顾钧缓缓道,“他去年的确来找过我,说过一些事。只是那时候,

我并未在意。直到近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直到近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才知道当年的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谢蘅心念电转。

“顾公子的父亲……”“家父也是战死沙场,与令尊同一年。

”顾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家父当年奉旨出征,也是中了埋伏,也是援军迟迟不到。

而那援军的将领,同样是周显的人。”谢蘅的手微微攥紧了袖口。“所以顾公子今日来,

是想……”“我想知道,姑娘今日出城,从陈横那里听到了什么。”顾钧的目光透过车帘,

似乎能看见她,“如果我所料不错,姑娘听到的,与我查到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谢蘅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公子,你可有证据?”“有,但还不够。”顾钧道,

“周显是当朝兵部侍郎,位高权重,背后还有靠山。若无铁证,扳不倒他。”谢蘅掀开车帘,

露出半张脸。月光下,她看见顾钧的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刚毅,眼神却沉静如水。

她想起前世听到的传闻。忠毅伯府满门抄斩,罪名是谋反。可如今看来,那所谓的谋反,

只怕是有人栽赃陷害。“顾公子。”谢蘅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来找我,是想与我联手?

”顾钧微微点头。“姑娘是谢将军的独女,我是顾家的世子。我们的父亲,死于同一人之手。

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若姑娘愿意,我们可以联手,

一起查清当年的事,为父报仇。”谢蘅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