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嫁给了京城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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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夜沈执鸢是被冷醒的。不对,她应该已经死了。四皇子府的后罩房,

破席子卷着被鞭笞至死的罪妇,腊月的雪水从门缝里渗进来,

浸透了她身上那件满是血污的中衣。可她分明感觉到了疼。指尖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是冻僵之后回暖的疼。沈执鸢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石青色的床帐,帐顶绣着缠枝纹,

针脚细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花样——这是她出阁前住的闺房,镇国公府东跨院,

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她僵僵地躺着,眼珠子转了半圈。博山炉里焚着她惯用的苏合香,

窗外的天是蒙蒙亮的,有人正拿火箸拨弄炭盆,发出细碎的声响。“姑娘?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张圆脸盘凑到她眼前,

眼眶红红的,正是她的贴身大丫鬟青棠。“姑娘可算醒了!这一夜高热不退,

可把奴婢吓坏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太——”“站住。”沈执鸢出了声。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青棠愣住,

转过身来。沈执鸢撑着身子坐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好的,十指纤纤,指甲圆润饱满,

没有刑讯过后留下的累累伤痕。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洁,

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见了。“今儿是什么日子?”“姑娘烧糊涂了?

”青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今儿是腊月十九啊。姑娘忘了?

昨儿个傍晚从栖霞庵上香回来,路上雪滑,马车颠了一下,姑娘撞了头。大夫说是惊悸发热,

养几日就好。”腊月十九。沈执鸢的心跳停了一拍。永安三年的腊月十九。

距离她奉旨嫁入四皇子府,还有三天。距离她被堂姐沈芷兰一杯毒酒送上绝路,

还有整整七年。她重生了。沈执鸢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

心跳的砰砰声是真实的,窗外丫鬟们扫雪的沙沙声也是真实的。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青棠毛骨悚然。“姑娘?”“没事。”沈执鸢放下手,眼底已经一片清明,“太太那边,

我一会儿亲自去请安。你先出去,让我静静。”青棠犹豫着退出去,合上门扉。

沈执鸢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棂上。雪光映进来,把她的脸照得白得像纸。她想起来了。

前世这时候,她也曾发过一场高热。醒过来的时候,母亲坐在床边垂泪,

告诉她定亲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四皇子妃的人选定的是她,镇国公府嫡长女。

她那时候欢喜得很。四皇子萧珩,温润如玉,才名满京华。

她及笄那年在上元节的灯会上见过他一面,他替她拾起落在地上的灯笼,

笑着问她有没有伤着。那一笑,她记了三年。可后来呢?后来萧珩登基,

她这个发妻被废入冷宫,堂姐沈芷兰成了皇后。再后来,有人在冷宫的井里发现了她的尸首,

无人收殓,被一张破席卷着扔去了乱葬岗。她到死都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她什么都没做错。错只错在她姓沈,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手握她父亲忠心耿耿的十万边军。而萧珩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坐稳江山的岳家,

不是一个会挡他路的原配发妻。沈芷兰多好。芷兰的母亲是她父亲的庶妹,隔了一层,

好拿捏。芷兰自己又识趣,愿意把亲生儿子记在萧珩那位早死的白月光名下。

她沈执鸢太硬了,硬得硌手。“姑娘。”门外又响起青棠的声音,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四皇子府遣人送了年礼来,太太请您过去正厅呢。”沈执鸢垂下眼,

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来了。前世这时候,她受宠若惊,换了新裁的袄裙,

簪了赤金的钗,红着脸去正厅见四皇子府的人。她以为那是萧珩的心意,后来才知道,

那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节礼,各府都有,她这一份甚至比旁人的薄了三成。可她还是欢喜。

真蠢。“知道了。”她扬声应了,掀开被子下床,“更衣。”青棠捧了衣裳进来,

是她那件新做的妆花缎袄,石榴红的,衬得人面若桃花。沈执鸢看了一眼:“换那件月白的。

”“姑娘?”青棠愣了,“今儿四皇子府来的人,穿素净了是不是……”“昨儿个发了高热,

没精神打扮。”沈执鸢语气淡淡的,“再说,四皇子府的人又不是来看我的,穿什么要紧?

”青棠张了张嘴,没敢再劝。月白的袄裙穿在身上,衬得她脸色越发白。

沈执鸢对镜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这样才像个大病初愈的人,敷衍得理直气壮。

正厅里炭火烧得旺。沈执鸢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她母亲陈氏的笑声,亲热得有些过分。

“……回去可要替我们好生谢谢四殿下,这么冷的天还惦记着。这是今年庄子上送的新茶,

带些回去给刘公公尝个鲜——”沈执鸢迈过门槛。厅里坐着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内侍,

穿着青灰色的袍子,正端茶喝水。见她进来,那内侍放下茶盏,打量了她一眼。

“这位就是沈大姑娘?果然好人才。咱家回去定要禀报殿下,说姑娘气色好着呢。

”这话说得圆融。沈执鸢记得这个人,四皇子府的总管太监刘安,萧珩的心腹。

前世她嫁过去之后,没少给这人塞银子,求他在萧珩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可后来她才知道,

刘安收了她那么多银子,转头就去讨好沈芷兰了,因为沈芷兰的银子给得更多。

“刘公公辛苦。”她微微颔首,神色淡淡的,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冷淡,“母亲,

女儿身上还不大爽利,怕过了病气给贵客,请个安就先回去了。”陈氏一愣。刘安也是一愣。

他干笑了两声:“姑娘身子不适,理应好生歇着。咱家这就告辞了,不打扰姑娘养病。

”等人走了,陈氏把沈执鸢拉进内室,脸色难看得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府的人来了,你就这副脸色?那可是四殿下!日后——”“母亲。”沈执鸢打断她,

声音不高,却让陈氏的话堵在喉咙里。“这门亲事,女儿不想嫁了。

”第二章纨绔陈氏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伸出手,

探了探沈执鸢的额头:“也没发烧啊……鸢儿,你说什么胡话?”“女儿没胡说。

”沈执鸢垂下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四殿下才名满京华,

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女儿高攀不起。母亲还是回了这门亲事吧。”“你疯了?

”陈氏压低了声音,急得脸都红了,“那是圣上赐婚!你说不嫁就不嫁?

咱们镇国公府满门的脑袋,经得起你这样折腾?”沈执鸢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母亲说那是圣上赐婚,说不嫁就是抗旨,说为了阖府上下,她必须嫁。

她就真的嫁了。可后来她死在那口冷宫里的时候,镇国公府满门三百余口,

又有谁替她收过尸?父亲被她牵连,夺爵流放,死在路上。母亲一病不起,没熬过那年冬天。

两个哥哥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她凭什么要为这些人去死?“母亲别急。”她按住陈氏的手,

声音依旧很稳,“女儿不是要抗旨。女儿的意思是,这门亲事,让给堂姐。

”陈氏一愣:“芷兰?”“正是。”沈执鸢点头,“堂姐只比我小两个月,

才貌也不在我之下。四殿下要的是沈家的女儿,至于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想必不会计较。

”“可那是四殿下!”陈氏还是想不通,“那是皇子!日后说不定……”她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执鸢在心里叹了口气。日后说不定是皇帝。可当了皇帝又怎样?

皇后是她沈芷兰,不是她沈执鸢。“母亲听女儿一句劝。”她站起身来,走到陈氏面前,

蹲下去,握住母亲的手,“四殿下不是女儿的良配。女儿嫁过去,活不长的。

”陈氏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沈执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小女儿家的娇羞,没有赌气时的倔强,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像是已经见过结局的人,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你做了什么梦不成?”“母亲就当女儿做了个噩梦吧。”沈执鸢笑了笑,

笑意不达眼底,“梦里的下场不大好,所以女儿怕了。”陈氏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把沈执鸢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我去跟你父亲说。

只是……只是你父亲那边,怕是不好说话。”沈执鸢靠在母亲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眼眶有些发热。前世她嫁入四皇子府之后,就再没见过母亲几面。后来母亲病重,

她想回府探望,萧珩不准,说命妇无旨不得出府。她跪在院子里求了一夜,萧珩还是不准。

等她知道母亲死讯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她的命。

镇国公沈峥是个暴脾气。听了陈氏的话,他当场摔了一个茶盏。“胡闹!圣上赐婚,

她说换人就换人?她当这是过家家?”沈执鸢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父亲息怒。

女儿不是胡闹,女儿是替父亲着想。”“替我想着什么?”“想着父亲的兵权。

”沈执鸢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疆二十年,战功赫赫。

四殿下若是娶了女儿,便是名正言顺的边军女婿。日后他若是有那个心思,父亲的兵,

是借还是不借?”沈峥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四殿下怎么会——”“父亲心里清楚,女儿有没有胡说。”沈执鸢打断他,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皇上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东宫之位空悬至今。几位殿下明面上兄友弟恭,

背地里如何,父亲在朝堂上看得比女儿清楚。四殿下为何要娶沈家的女儿?因为沈家有兵。

他娶了女儿,边军就是他的人。日后他若登基,女儿是皇后;他若事败,女儿是什么?

父亲又是什么?”沈峥没有说话。沈执鸢继续说下去:“可堂姐不一样。

堂姐的母亲是父亲的庶妹,隔了一层,没那么扎眼。堂姐的父亲是个闲散翰林,手里没权。

四殿下娶了堂姐,既得了沈家的名头,又不会让皇上猜忌他拉拢边军。

这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沈峥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女儿。”沈执鸢垂下眼,“是女儿自己想通的。”沈峥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一甩袖子,扔下一句话:“你回去歇着。这事……容我想想。”沈执鸢知道,

父亲这是听进去了。她叩了头,起身告退。出了正厅,青棠迎上来,脸色煞白。

她在外头听见了茶盏碎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姑娘,国公爷没打您吧?”“没有。

”沈执鸢摇摇头,嘴角弯了弯,“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收拾什么?”“收拾东西。

”沈执鸢抬头看了看天,雪后初霁,天蓝得透亮,“过几日祖母的寿宴,

咱们要好好热闹热闹。”腊月二十三,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这一天,沈执鸢等了好久。

寿宴摆在正厅,来的人乌压压一片,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了人过来。

沈执鸢坐在女眷席上,

听着一旁的表姐妹们叽叽喳喳议论谁家公子来了、谁家少爷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袍子,

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大姐姐,”堂妹沈芷兰凑过来,脸上带着怯怯的笑,

“听说四殿下今日也来了,是来给祖母贺寿的。大姐姐不去见见吗?”沈执鸢转过头,

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两个月的堂妹。杏眼桃腮,我见犹怜。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

以为芷兰是个天真无害的小妹妹,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后来那些话,

都成了沈芷兰在萧珩面前编排她的把柄。“堂妹说笑了。”沈执鸢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未出阁的女儿家,哪有去见外男的道理?”沈芷兰的笑僵了一下。“我……我是想着,

大姐姐和四殿下毕竟有婚约……”“婚约是圣上定的,又不是我定的。”沈执鸢端起茶盏,

轻轻吹了吹,“再说,那婚约是给沈家女儿的,又没指名道姓说是谁。堂妹若是想见,

自去便是,不必拉上我。”沈芷兰的脸彻底僵了。她干笑两声,讪讪地走开了。

青棠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姑娘,您看四**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别笑。”沈执鸢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待会儿还有好戏看呢。”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起了一阵喧哗。“小南王来了——”沈执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南王裴宴,

京城第一纨绔。镇南王嫡子,圣上的亲外甥,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此人斗鸡走狗无所不通,读书科举一窍不通,最大的爱好就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满京城晃悠,

今天踹了张家少爷的摊子,明天砸了李家公子的场子,气得言官们天天上折子弹劾,

偏偏太后护着,谁也奈何不了他。沈执鸢前世没见过他几次。只知道他后来死了,

死在她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年。怎么死的没人知道,有人说是酒后坠马,有人说是被人暗害,

众说纷纭。她只记得一个细节。她死之前,有人告诉她,裴宴曾经在朝堂上替她父亲求过情。

那时候她父亲被萧珩治罪,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只有裴宴站出来说了一句“镇国公戍边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如此苛待功臣,

不怕边关将士寒心吗?”就这一句话,他被萧珩记恨上了。没多久,就传出了他的死讯。

沈执鸢欠他一句谢谢,一直没有机会说。现在机会来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青棠急了:“姑娘!您去哪儿?外头都是男客——”“怕什么。”沈执鸢头也不回,

“我去看看那个纨绔长什么样。”正厅外的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沈执鸢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透过人缝看过去。院子中央的墙上,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袍子,衬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他蹲在墙头上,姿势吊儿郎当的,

一只手撑着下巴,正低头跟墙下的人说话。“裴世子,您快下来吧!这墙多高啊,

摔着了可怎么得了!”“下来下来,我请世子喝酒去!”“就是就是,这大冷天的,

您蹲墙上做什么?”那人懒洋洋地摆摆手:“不去不去。我等人呢。”“等谁啊?

”“等我媳妇儿。”周围一阵哄笑。“世子爷,您哪来的媳妇儿?”“就是就是,

谁家姑娘瞎了眼看上您?”“滚蛋。”那人笑骂了一句,眼睛却一直往正厅的方向瞟,

“我跟你们说,我今儿是来相看的。我娘说了,今儿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

满京城的闺秀都来了,让我自己挑一个顺眼的。我这不是挑着呢吗?”众人又笑。“世子爷,

您蹲墙头上挑?您倒是进去坐着相看啊!”“那多没意思。”那人摇摇头,“我跟你们说,

相看姑娘这事儿,得从高处看。低处看,只能看见脂粉,看不见真容。高处看,

才能看得真真切切。”沈执鸢在廊下听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人倒是有趣。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这时,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沈执鸢愣了一下。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盛着三分笑意、三分慵懒,

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人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弯起眼睛,朝她笑了笑。

“喂——”他扬声喊。周围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了回廊下的沈执鸢。

沈执鸢没有躲。她站在那里,迎着那些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也笑了笑。然后她抬起手,

朝他招了招。“下来。”她说。周围安静了一瞬。那人也愣了,眨眨眼:“什么?”“我说,

下来。”沈执鸢一字一顿,“跳下来,我接着你。”周围彻底安静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着嘴差点叫出来。墙头上那人却笑了。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接着我?”他问,语气里带着笑,“我一个大男人,一百多斤,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接?”“你管我怎么接。”沈执鸢扬了扬下巴,“就问你敢不敢跳。

”那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真的跳了。大红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衣袂翻飞,

像一团燃烧的火。沈执鸢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他没让她接着。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微微侧身,卸了力道,稳稳地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你果然接不住我。

”他说,笑得一脸得意。沈执鸢收回手,也笑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接。”“那你让我跳?

”“不让你跳,你怎么会下来?”那人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停下来,正正经经地朝她拱了拱手,“在下裴宴,

敢问姑娘芳名?”沈执鸢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传言。有人说小南王不是纨绔,

他是装的。他娘是太后的嫡女、圣上的亲妹妹,他爹是镇南王,手握半壁江山。

他要是太出息了,圣上晚上睡不着觉。所以他只能当纨绔,只能斗鸡走狗不学无术,

只能让所有人都对他放松警惕。她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沈执鸢。”她说,

“镇国公府,行大。”裴宴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大姑娘。”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我记住了。”第三章交易老夫人的寿宴过后,

沈执鸢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镇国公府那位大姑娘,当众让小南王跳墙!”“啧啧啧,

这是什么做派?未出阁的姑娘家,跟外男拉拉扯扯!”“听说她原本是要嫁四殿下的,

这下可好,四殿下脸上挂得住?”流言蜚语像雪片一样飞满京城。陈氏气得在屋里骂了一天,

沈峥的脸色也难看得紧。只有沈执鸢自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姑娘,

您就不怕?”青棠小心翼翼地问。“怕什么?”沈执鸢翻着书,头也不抬。

“怕四殿下那边……退婚啊。”沈执鸢把书合上,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我求之不得。

”腊月二十八,宫里来人传了旨。四皇子萧珩请旨,求娶镇国公府二房之女沈芷兰为嫡妃。

圣上准了。陈氏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真……真换了?”沈执鸢站在她身边,

神色平静得很:“女儿说过,四殿下要的是沈家的女儿,至于是谁,他不挑的。

”陈氏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鸢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沈执鸢愣了一下。“有人了?谁?”“那个小南王啊。”陈氏压低声音,

“你那天当众让他跳墙,娘还以为你……”沈执鸢失笑。“娘,您想多了。女儿跟他,

连认识都算不上。”“那你图什么?”沈执鸢沉默了一会儿。“女儿图个安稳。”她说,

“娘,您信不信,嫁进皇家,没有好下场的。四殿下不是良人,旁的皇子也不是。

女儿只想找一个……简单点的人家,过简单点的日子。”陈氏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都是娘不好,娘当初不该……”“跟娘没关系。”沈执鸢握住她的手,

“是女儿自己想明白了。娘,您帮女儿一个忙。”“什么忙?”“打听打听小南王府的事。

”陈氏一愣:“你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吗?”“是没意思。”沈执鸢笑了笑,

“但女儿想跟他谈笔生意。”腊月三十,除夕夜。沈执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青棠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小南王今年二十,尚未娶妻,房里也没有人。

太后着急抱重外孙,催了好几回了,他都不当回事。听说他娘镇南王妃也急,

每年相看十几家,他一个都看不上。”沈执鸢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他那些纨绔的名声,

倒也不全是假的。斗鸡走狗是真的,喝酒打架也是真的。不过……”青棠压低了声音,

“不过奴婢听人说,他虽然爱玩,却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些被他打过的人,

都是先惹了他的。有个小官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被他撞见,当场打断了腿,

还把人送去了顺天府。言官弹劾他,他就在朝堂上说‘我替朝廷教训败类,有什么错?

’把言官噎得说不出话来。”沈执鸢的嘴角弯了弯。果然。“还有呢?

”“还有就是……”青棠犹豫了一下,“奴婢听说,他跟他父亲镇南王关系不大好。

镇南王嫌他不务正业,他嫌镇南王管得宽,父子俩见面就吵。倒是太后疼他,

三天两头召他进宫说话。”沈执鸢若有所思。父子关系不好,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也不是大问题。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挡她路、也不会被她挡路的人。小南王是纨绔,

没有上进心,娶了她也不会指望她帮自己争什么。她嫁过去,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必担心哪天被当成弃子扔出去。至于感情……她垂下眼,想起前世那场满目疮痍的婚姻。

她曾经以为萧珩是良人,后来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这一世,她什么都不信了。

感情是奢侈品,她买不起,也不想买。她要的,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正月初五,

小南王府。裴宴歪在榻上,一边往嘴里扔葡萄,一边听管家禀报。

“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递了帖子,说是想来拜访世子。”裴宴的手顿了一下。“谁?

”“镇国公府,沈大姑娘。”裴宴慢慢坐直了身子,把嘴里的葡萄核吐出来,眼睛亮了。

“她来干什么?”“帖子没说。只说有事想与世子面谈。”裴宴想了想,忽然笑了。“请。

请去花厅,好茶好水伺候着。我换身衣裳就来。”沈执鸢坐在小南王府的花厅里,

慢慢打量四周。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纨绔的府邸,应该是金碧辉煌、俗不可耐的那种。

可这花厅布置得清雅得很,墙上挂的画是前朝名家的真迹,案上的花瓶是汝窑的雨过天青,

连角落里那盆水仙,都修剪得疏落有致。看来这位世子,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大姑娘久等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执鸢转过头,看见裴宴大步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衬得人精神得很。

跟那日墙头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世子客气。”她站起身来,

福了一礼。裴宴摆摆手,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找我什么事?”沈执鸢看着他,

没有急着开口。裴宴也不急,就那么歪着,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几分好奇,还有几分……笑意。“我想跟世子做笔交易。”沈执鸢终于开口。“什么交易?

”“我嫁给你,你护我周全。”裴宴的眉毛挑了起来。他放下翘着的腿,往前探了探身子,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沈大姑娘,你没发烧吧?”“我很清醒。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裴宴指着自己的鼻子,“京城第一纨绔,斗鸡走狗无所不精,

读书科举一窍不通。我爹天天骂我不成器,言官天天弹劾我无法无天。你一个国公府的嫡女,

嫁给我?你图什么?”沈执鸢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很。“我图个安稳。”“安稳?

”裴宴笑了,“你嫁给我能安稳?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人参倒了,连累你一起倒霉。

”“你不会倒的。”沈执鸢说。裴宴的笑容顿了一下。“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是太后的外孙,凭你爹是镇南王,凭你自己……”沈执鸢顿了顿,

“凭你自己心里有数。”裴宴看着她,目光渐渐变了。那里面玩世不恭的懒散褪去,

露出一点锐利的东西来。“沈大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执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想说,世子不是真正的纨绔。你是装的。”花厅里安静了一瞬。裴宴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说,“继续说。”“世子为什么要装,我不想知道。

但我知道,世子需要一个能帮你继续装下去的人。”沈执鸢的声音很稳,“你娶了我,

外人看来,是纨绔娶了个没人要的姑娘,般配得很。你爹不会疑心你突然转了性,

言官不会盯着你不放,圣上……”她顿了顿。“圣上也会放心。”裴宴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沈执鸢,目光深得像一口井。“沈大姑娘,”他慢慢开口,“你知不知道,说这种话,

是会掉脑袋的?”“知道。”沈执鸢点点头,“可如果世子想要我的脑袋,

刚才就不会让我进门了。”裴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

不再是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沈执鸢,”他念着她的名字,

一字一顿,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我答应你。

”沈执鸢抬起头:“世子不问问条件?”“什么条件?”“我可以帮你维持纨绔的名声,

不干涉你的任何事。你只需要护我周全,让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日后……”她垂下眼,

“日后你若是有心上人了,尽管纳进门,我不会拦着。只求给我一个正妻的体面,

别让我死得太难看。”裴宴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说着这么卑微的话,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折的竹子。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行。”他说,声音轻快得很,“你养你的面首,我找我的美娇娘,咱俩各玩各的。

”沈执鸢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也笑了。“成交。”正月初八,圣上赐婚。

镇国公府嫡长女沈执鸢,许配小南王裴宴,择吉日完婚。消息传开,满京哗然。

“沈大姑娘疯了不成?”“小南王?那个纨绔?”“啧啧啧,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陈氏在家里哭了好几场,沈峥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可圣旨都下了,谁也没办法。

只有沈芷兰,偷偷笑了很久。“大姐姐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她在母亲面前故作惋惜,

“小南王那样的,日后能有什么出息?可怜大姐姐,这辈子算是完了。

”她母亲何氏拍拍她的手:“别管她,她自找的。你好好准备出嫁,四殿下那边可等着呢。

”沈芷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大姐姐啊大姐姐,你自己选的这条路,可别后悔。

二月初二,龙抬头。宜嫁娶。沈执鸢穿着大红嫁衣,坐上花轿,被抬进了小南王府。

拜堂的时候,她隔着盖头看不见裴宴的脸,

只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红烛高烧,

满室流辉。沈执鸢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哗声渐渐散去。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盖头被挑开,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裴宴今日穿得齐整,

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他歪着头打量她,眼底带着笑意。

“沈执鸢,你今天真好看。”沈执鸢抬头看他,也笑了笑。“世子今天也很好看。

”裴宴在她身边坐下,随手解了外袍,往榻上一歪。“行了,就咱俩了,别装了。

”他抓起案上碟子里的葡萄,往嘴里扔了一颗,“说吧,有什么规矩要立的?

”沈执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世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沈执鸢站起身,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世子想怎样都行。我说过,

我不会干涉你。”裴宴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你倒是说话算话。”他站起身,

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把那杯茶拿过来,自己喝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他说,

“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沈执鸢看着他。“你既然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

”裴宴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护着你,天经地义。你不用拿什么条件来换。

”沈执鸢愣了一下。“世子……”“叫我裴宴。”他打断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或者叫夫君也行。叫世子,生分。”沈执鸢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跟传闻中那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好像不太一样。“好。”她说,“裴宴。

”裴宴满意地点点头,又歪回榻上去了。“行了,睡吧。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歇着。

”他指了指床,“你睡床,我睡榻。”沈执鸢又是一愣。“世子……裴宴,”她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