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当风水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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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逸,被迫继承了爷爷的破旧风水铺。

本以为只能靠骗老头老太太为生,

没想到却被请进豪门看风水。

问题是——我根本不相信这玩意!

更糟的是,这家的总裁看我的眼神

越来越不对劲……

事情要从上个月我爷爷去世说起。

我爷爷林正风,城南旧街有名的风水师。据说年轻时很灵,老了就……嗯,靠熟客维持生计。他走得很突然,脑溢血,倒在给王老太太看祖坟的路上——这算不算工伤?

作为他唯一的孙子,我被迫继承了那间“正风风水铺”,外加一屋子破罗盘、旧铜钱、发黄的古书,还有三只总在柜顶打盹的肥猫。

哦,还有二十万外债——爷爷去年装修铺子借的。

我当时正面临失业,前公司裁员,我这种“创意型人才”(其实就是做PPT的)首当其冲。房东在催租,银行卡余额三位数,三只猫的猫粮只够吃三天。

所以当那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能滑倒苍蝇的男人走进铺子时,我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

“请问,林正风林大师在吗?”男人声音沉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

“我爷爷上月仙逝了。”我努力挤出悲伤的表情,“我是他孙子,林逸。请问您是?”

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我今天穿着三天没洗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袋垂到下巴——昨晚通宵打游戏的结果。

“我叫陈明,是陆氏集团陆总的助理。”他递上名片,烫金的,“我们陆总最近……遇到些麻烦,想请林大师去看看风水。”

陆氏集团?那个房地产大亨?我心跳加速,但表面淡定:“我爷爷虽然不在了,但他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不知陆总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陆总家新买的别墅,最近怪事不断。先是陆总每晚做噩梦,梦见被水淹。然后是陆总的女儿,总说在走廊看见白影。上周,陆总的爱犬突然不肯进客厅,一进去就狂吠。管家还在阁楼听到奇怪的脚步声……”

这不就是标准的恐怖片开头吗?我心想,但嘴上说:“听起来像是阴气聚集,气场紊乱。可能需要实地勘查。”

“那林大师您什么时候有空?”陈明问。

“明天就可以。”我立刻说,“不过咨询费……”

“陆总说了,只要问题能解决,报酬不是问题。”陈明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定金,五万。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我接过信封,厚度感人。手指微微颤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派车来接您。”陈明说完,礼貌告辞。

他走后,我立刻关上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五万!定金就五万!陆氏集团果然财大气粗!

但下一秒我就慌了——我哪会看风水啊!

我爷爷倒是想教我,但我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对这套神神鬼鬼的东西嗤之以鼻。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毕业后做的是广告策划,跟风水八竿子打不着。

唯一的相关知识,是小时候被迫背的几句口诀,和看爷爷操作的模糊记忆。还有就是——我偷偷翻过爷爷的笔记,字迹潦草,夹杂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示意图,根本看不懂。

“冷静,林逸,冷静。”我对自己说,“就当是个大单客户,用你的专业素养搞定它。”

我的专业素养是什么?做PPT、写方案、忽悠甲方。

对,忽悠!风水不就是高级忽悠吗?说点似是而非的术语,摆弄些看不懂的道具,最后给个“调整建议”,齐活!

我立刻开始准备。首先,形象改造。去理发店剪了个看起来“有道行”的发型——其实就是剃短两边,留长中间,扎个小辫。然后去古董街买了件仿古长衫,灰蓝色,洗得发白那种,显得有岁月感。又买了双布鞋,走路要无声的那种。

道具方面,我把爷爷的罗盘、铜钱剑、桃木剑都翻出来,擦了又擦。还从爷爷的旧书里找了几本看起来最高深的,准备临时抱佛脚。

那晚我通宵“学习”,结果看了三页就睡着了——全是“龙脉”“气场”“阴阳五行”,跟天书似的。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镜子里穿长衫扎小辫的自己,觉得像个拍古装剧的群演。但时间紧迫,只能硬着头皮上。

十点整,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铺子门口。陈明下车,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林大师,请。”

坐进车里,我手心冒汗。车内饰豪华得我不敢乱碰,生怕按错哪个按钮弹出个导弹。

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那里是真正的富人区,一栋别墅比我们整条街都值钱。最后停在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大宅前,白墙青瓦,小桥流水,气派非凡。

“陆总在等您。”陈明引我进门。

穿过回廊,来到正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穿着唐装,面容威严,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显得疲惫。

这就是陆震雄,陆氏集团掌门人,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人物。现在真人坐在我面前,我腿有点软。

“陆总,这位就是林逸林大师。”陈明介绍。

陆震雄打量我,眼神锐利:“林大师这么年轻?”

我稳住心神,学着爷爷的语气:“风水之道,不在年高。我三岁随祖父识罗盘,五岁辨方位,八岁断吉凶,至今已有二十年修为。”

其实我三岁在玩泥巴,五岁在拆家电,八岁在掏鸟窝。

陆震雄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就请林大师看看吧。这宅子我三个月前买的,装修完搬进来就各种不顺。先是生意上丢了个大单,然后家人身体出问题,最近更是怪事频发。”

“容我先看看宅子布局。”我拿起罗盘——然后发现我拿反了。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我赶紧正过来,假装淡定地观察。其实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刻度,只能装模作样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陆总,这宅子坐北朝南,本是旺宅。”我回忆爷爷的话术,“但前庭的水池位置不对,水属阴,正对大门,易引阴气入宅。”

实际上我是瞎蒙的,因为那水池确实正对大门,而且水看起来不太干净,漂着落叶。

陆震雄皱眉:“这是前主人修的,我觉得好看就留着了。需要填掉吗?”

“那倒不必。”我赶紧说,“可在池中养几尾锦鲤,化阴为阳。再在池边种些竹子,竹报平安,也能挡煞。”

其实就是觉得池子空荡荡的不好看。

接着我走进客厅,立刻感觉到一股凉意——空调开太足了。但我不能这么说,我得往玄乎了说。

“此处气场阴寒,应有不洁之物停留。”我表情凝重,“陆总是否常在此处感到心神不宁?”

陆震雄惊讶:“确实!我每晚在这儿看文件,总觉得背后发凉,看不进去。”

那是因为你沙发正对空调出风口!我心里吐槽,但嘴上说:“待我用罗盘测一下。”

我举着罗盘在客厅转圈,指针乱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旁边有音响,带磁性。但当时我以为自己蒙对了,真有“不洁之物”。

“问题出在这里。”我停在壁炉前——其实是因为壁炉上有个造型奇特的铜雕,我觉得它长得像某种邪恶图腾。

“此物造型狰狞,带有煞气,不宜摆放在客厅明处。”我严肃地说。

陆震雄脸色一变:“这是我从拍卖会拍来的古物,据说是唐代的镇墓兽。”

镇墓兽你放客厅?!我差点喊出来。难怪总觉得阴森森的!

“镇墓兽本是镇守阴宅之物,放在阳宅会扰乱气场。”我努力让声音不抖,“建议移至仓库,或转赠博物馆。”

陆震雄沉吟片刻,对陈明说:“收起来。”

“是。”

接下来我又挑了几处毛病:走廊的镜子对卧室门(易做噩梦)、书房的桌子背对窗户(事业受阻)、厨房的刀架外露(有血光之灾)……其实都是家居杂志上说的风水忌讳,我临时背的。

陆震雄一一记下,看我的眼神渐渐有了信任。

最后,我提出要看看阁楼——因为恐怖片的怪事都发生在阁楼。

阁楼很暗,堆满旧物,灰尘很厚。我上去时,确实听到“咚”的一声——后来发现是风吹动破窗户。

但我不能这么说。我举着罗盘(仍然看不懂),在黑暗中摸索,嘴里念着自创的“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突然,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手扶住一个箱子,箱盖开了,里面滚出几个木偶。

木偶造型诡异,笑容僵硬,在昏暗光线下格外瘆人。

“这……”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明跟上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这是前主人孩子的玩具,搬家时落下的。”

玩具?谁家孩子玩这种恐怖木偶!

“就是它们了。”我斩钉截铁,“这些木偶沾染了前主人的怨气——哦不,是残留气息,形成了不好的磁场。必须处理掉。”

“怎么处理?”

“烧掉。在正午时分,阳光下焚烧,灰烬撒入流动的活水。”我随口胡诌,其实是想赶紧把这吓人的玩意儿弄走。

“明白了。”陈明点头。

从阁楼下来,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热的。长衫不透气,我快中暑了。

回到客厅,陆震雄请我坐下喝茶。我端着青花瓷杯,手还在抖。

“林大师,您看,问题严重吗?”陆震雄问。

“问题确实存在,但不算严重。”我故作高深,“主要是宅子气场紊乱,加上前主人留下的一些物品带有不良磁场。我已经找出症结,只要按我说的调整,七天之内,必见好转。”

“需要做法事吗?”陆震雄问,“钱不是问题。”

做法事?我哪会啊!跳大神吗?

“不必。”我摆手,“真正的风水调理,在于顺应自然,调和阴阳,不在于形式。您按我的建议调整布局,自然慢慢好转。若强行做法,反而可能破坏气场平衡。”

其实是我根本不会做法事。

陆震雄若有所思地点头:“林大师高见。那报酬……”

“定金已收,等七日后我来复查,若问题解决,再谈尾款不迟。”我表现得很“有风骨”,其实是想留条后路——万一七天后没效果,我至少拿了五万定金。

“好,那就七日后。”陆震雄起身,“陈明,送林大师。”

回去的路上,我瘫在后座,感觉身体被掏空。装大师太累了,比加班做PPT累十倍。

但捏着怀里厚厚的信封,我又觉得值了。五万,够我还债、交租、买猫粮,还能撑好几个月。

“林大师,”陈明突然开口,“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陆总的女儿陆**,最近行为有些异常。她总说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还半夜在走廊游荡。医生检查说可能是压力大,产生幻觉。您看,这会不会也和风水有关?”

镜子?走廊?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桥段。

“有可能。”我谨慎地说,“镜子在风水中很特殊,既能反射气场,也可能成为通道。具体我需要看看陆**的房间,和那面镜子。”

“那明天方便吗?陆**明天在家。”

明天?我还得再装一天?但我不能拒绝,金主的需求就是圣旨。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

“好,我派人接您。”

回到铺子,我立刻脱掉长衫,换上舒服的T恤短裤。三只猫围过来要吃的,我开了最贵的罐头——今儿高兴!

晚上,我一边吃泡面一边复盘今天的表现。总的来说,蒙混过关了。但明天要看陆**的房间,还得应付“镜子里的另一个人”这种灵异事件,难度升级。

我赶紧翻爷爷的笔记,找关于镜子和“阴物”的记载。还真找到几页,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咒,写着“镇镜符”“安宅咒”之类的。

字迹太潦草,我连蒙带猜,勉强看懂大意:镜子如果摆放位置不对,或者被“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会成为“通道”,引来麻烦。解决方法是在镜子背面贴符,或者调整位置。

符怎么画?笔记上有示意图,但复杂得像抽象艺术。我试着临摹,画出来的像小孩涂鸦。

算了,明天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就说镜子需要更换,建议换成普通装饰画。

睡前,我刷了会儿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推送:“陆氏集团千金陆清羽疑患抑郁症,已休学在家治疗”。

陆清羽,应该就是陆**了。二十岁,在国外学艺术,今年突然回国,然后就传出心理问题。

所以,所谓的“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可能是精神分裂或解离性身份障碍?我大学选修过心理学,有点基础。

那这就不完全是风水问题了,是心理问题。但陆家显然更愿意相信是风水作祟,而不是女儿有精神病。

那我该怎么办?继续用风水那套忽悠,还是建议他们看心理医生?

算了,拿钱办事,别多管闲事。我就做好我的“风水大师”,其他不掺和。

第二天,我再次穿上长衫,坐上迈巴赫,来到陆宅。

今天陆震雄不在,陈明直接带我去二楼陆**的房间。

敲门,里面传来很轻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我愣住了。

房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简洁、现代、充满艺术感。墙上挂着抽象画,书架摆满艺术书籍,工作台上散落着画笔和颜料。

而坐在窗边的女孩,更是让我呼吸一滞。

陆清羽。和杂志上看到的浓妆华服不同,她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肤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但即便如此,也美得惊人。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略带忧郁的美。

“陆**,这位是林逸林大师,来帮您看看房间的风水。”陈明介绍。

陆清羽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又转回窗外。

“镜子在哪里?”我问。

“在浴室。”陈明指了指。

我走进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方是整面墙的镜子,清晰得能数清毛孔。

我举起罗盘——这次拿对了。指针平稳,没什么异常。

“这镜子有什么问题吗?”我问跟进来的陈明。

“陆**说,她常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对她笑,跟她说话。”陈明压低声音,“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我凑近镜子,仔细观察。就是普通镜子,质量很好,映像清晰。

突然,镜中的我眨了眨眼。

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再定睛看,镜中的我也后退半步,表情惊恐。

是我自己吓自己。我松了口气。

“镜子本身没问题。”我走出浴室,“但镜子正对浴室门,而浴室门又正对床,这在风水中是大忌,叫‘镜床相对’,容易导致睡眠不安,产生幻觉。”

其实是我瞎编的。但听起来很有道理,不是吗?

“那该怎么解决?”陈明问。

“最简单的方法,不用时用布盖住镜子。或者,更换镜子的位置。”我说,“如果陆**不介意,我建议把整面墙的镜子换成装饰画。”

陆清羽突然开口:“换了镜子,她就会消失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转身看她,她依然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我不敢保证。”我实话实说,“但不良的气场会加重人的精神负担。调整环境,至少能让您感觉舒服些。”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换吧。”

陈明点头:“我立刻安排。”

“还有,”我环顾房间,“陆**的床靠窗,而窗外正对一棵枯树。枯树在风水中代表衰败,不利健康。建议将床移个位置,或者,在窗外种些绿植,化解煞气。”

窗外确实有棵枯树,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明白了。”陈明记下。

我又提了几点建议:调整书桌方位(背靠墙,面朝门,有靠山)、增加暖色调灯光(提升阳气)、摆放绿植(净化气场)……

其实都是家居设计的常识,但我用风水术语包装,听起来就很高深。

陆清羽全程没什么反应,直到我准备离开时,她才突然说:“林大师,您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两潭不见底的湖水。

“我相信。”我缓缓说,“但我认为,那个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应该和平共处,互不打扰。如果它们越界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找到原因,才能解决问题。”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佩服——既玄乎,又留有余地,还显得很有智慧。

陆清羽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又不说话了。

离开陆宅,我长舒一口气。今天这场,勉强过关。

回去的路上,陈明说:“林大师,陆总说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您的定金都不用退。如果您能帮到**,另有重谢。”

“我尽力而为。”我说。

其实我心里没底。陆清羽的问题明显是心理疾病,风水调理可能有点辅助作用,但治标不治本。

但拿了钱,总得做点什么。我决定回去恶补心理学知识,下次见面,也许能结合“风水调理”和“心理疏导”,双管齐下。

毕竟,忽悠也是门技术活。要忽悠得专业,忽悠得让人信服,甚至忽悠出效果。

我就是个高级忽悠师,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个“而已”,后来把我卷进了一个想都想不到的漩涡。

而陆清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此在我梦里,再也挥之不去。

从陆宅回来后,我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五万定金还了三万外债,交了半年房租,买了够吃三个月的猫粮,还给自己换了台新电脑——旧的那台开个网页都卡。

三只猫对我态度明显好转,不再用“你这没用的两脚兽”的眼神看我,而是主动蹭腿要摸摸。果然,有钱就是大爷,在猫界也通用。

第七天,我如约去陆宅复查。这次我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不仅复习了爷爷的笔记,还上网查了心理学资料,甚至看了几集《走近科学》,学习如何用“科学”解释灵异现象。

到陆宅时,陈明在门口等我,表情比上次轻松了些。

“林大师,您的方法有效果。”他边走边说,“陆总这周睡眠好了很多,没再做噩梦。**也稍微愿意出门走动了,昨天还去花园坐了会儿。”

我心里一喜,但表面淡定:“风水调理需要时间,这只是初步效果。宅子气场调整后,会慢慢影响居住者的身心。”

其实我怀疑是心理作用——人相信某事有效时,就真的会感觉好点。这叫安慰剂效应,我在心理学书上看过。

陆震雄在茶室等我,今天穿的是休闲装,看起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林大师,请坐。”他亲自给我倒茶,“按您的建议调整后,家里感觉舒服多了。连我夫人都说,好像没那么阴冷了。”

“那就好。”我点头,“风水之道,在于顺应自然。宅子气场顺了,人住在里面自然舒畅。”

“那面镜子我已经让人拆了,换成了陆**自己画的油画。”陆震雄说,“她说画完那幅画后,感觉轻松了些。”

“艺术创作有疗愈作用,加上环境改善,对陆**有帮助。”我谨慎地说。

“林大师,”陆震雄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有件事,想私下请教您。”

我心里一紧,来了,重头戏。

“陆总请讲。”

陆震雄挥挥手,陈明和其他佣人都退下了,茶室里只剩我们两人。

“是关于我女儿的。”陆震雄压低声音,“她最近是好了些,但……还是不太对劲。昨天她跟我说,她不是‘看到’另一个人,而是‘觉得’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我眼皮跳了跳。解离性身份障碍?多重人格?

“她描述过那‘另一个人’吗?”我问。

“她说,是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但性格完全不同。她叫那女孩‘小羽’。她说小羽很活泼,爱笑,喜欢说话,而她……您也看到了,她很安静。”

“陆**知道自己有这个问题吗?”

“她知道,但她说小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的幻想。”陆震雄苦笑,“我带她看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医生说是创伤后的解离反应,建议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但她抗拒吃药,说药会让小羽消失。”

“那您希望我做什么?”我问。

“我希望您……”陆震雄顿了顿,“用风水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安抚那个‘小羽’。如果她真的存在,能不能让她离开?如果不离开,能不能和平共处?只要清羽能恢复正常,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沉默了。这已经超出风水范畴,进入灵异和心理学的交叉地带了。我只是个冒牌风水师,哪会处理这个?

但看着陆震雄恳切的眼神,想着那“多少钱都愿意出”的承诺,我咬咬牙:“我可以试试。但需要陆**配合,也需要时间观察。”

“没问题,清羽那边我去说。”陆震雄松了口气,“那报酬……”

“这事比较复杂,我需要制定详细的方案。”我故作深沉,“等我有了计划,再谈报酬不迟。”

其实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需要时间回去查资料、想办法。

“好,那就拜托林大师了。”

离开茶室,陈明说陆**在花园,问我要不要见见她。我想了想,点头。

花园很大,中式园林设计,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陆清羽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看着水面发呆。

“陆**。”我走近。

她转头看我,眼神依然空洞,但似乎多了点生气。

“林大师。”她轻轻说,“爸爸说,您要帮我处理小羽的事。”

“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我在她对面坐下,“能跟我说说小羽吗?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清羽沉默了一会儿,说:“半年前。我出车祸之后。”

“车祸?”

“嗯,在国外留学时出的车祸。我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她就出现了。”陆清羽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开始只是偶尔感觉到她,后来越来越频繁。现在……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她出现时,你会失去意识吗?”

“不,我能感觉到她,能‘听’到她的声音,但控制不了身体。”陆清羽说,“就像……身体里有两个人,轮流开车。”

典型的解离症状。我心想。

“她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不确定。但我情绪激动,或者累的时候,她容易出来。”陆清羽说,“她喜欢画画,喜欢说话,喜欢出去玩。而我……我什么都不喜欢。”

“你讨厌她吗?”

陆清羽愣了一下,摇头:“不讨厌。她……保护了我。”

“保护?”

“车祸后,我很害怕,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整夜做噩梦。”陆清羽说,“然后她出现了,她说‘交给我吧,我替你面对’。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做噩梦了。但她……她替我承受了所有痛苦。”

我好像有点懂了。小羽可能是陆清羽在创伤后分裂出的保护性人格,承担了她无法承受的情绪和记忆。

这不是风水问题,是心理创伤。但陆家显然更愿意用玄学的方式解决。

“我明白了。”我说,“这样,我给你几个建议。第一,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小羽‘对话’。不是排斥她,而是接纳她,了解她。”

陆清羽惊讶地看我:“您不觉得我疯了?”

“不觉得。”我认真地说,“人有很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小羽的出现,可能是你的心灵在保护你。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消灭她,而是整合她。”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我查资料学的,一半是我瞎编的。

“第二,我会给你画几张‘安神符’,你贴在床头、书桌和经常待的地方。这能帮助你稳定情绪,减少小羽不受控制的出现。”

其实就是心理暗示。人相信符咒有用,就会放松,情绪就稳定。

“第三,”我顿了顿,“你需要一个释放情绪的渠道。画画是个好方法,但也许可以试试别的,比如写日记,或者……养只宠物。”

“宠物?”

“猫狗之类的。照顾一个小生命,能让人产生责任感,也能带来安慰。”我看了看她,“当然,这要看你的意愿。”

陆清羽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我试试。”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明天我把符带过来,再详细说。”

离开陆宅,我直接去了书店,买了几本心理学著作:《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理解与治疗》《创伤心理学》《整合治疗》……

然后去文具店买了黄纸、朱砂、毛笔——画符用。

回到家,我一边啃面包一边看书,越看越心惊。解离性身份障碍是很复杂的心理疾病,通常与童年创伤有关,但陆清羽是半年前的车祸后才出现症状,属于应激性解离。

治疗方法主要是心理治疗,帮助主人格和替代人格沟通,最终实现整合或合作。

但我要用风水玄学包装这个过程,让陆家相信是“风水调理”起了作用。

这算不算欺诈?我有点良心不安。但转念一想,如果我的方法真的能帮到陆清羽,过程是什么重要吗?结果好就行。

于是我结合风水术语和心理治疗方法,制定了一套“整合方案”:

环境调整(风水):优化卧室和书房布局,营造安全舒适的环境。

能量净化(玄学):定期焚香、洒净水,清理“不良磁场”。

人格对话(心理):每天固定时间,引导陆清羽与小羽沟通。

情绪释放(艺术):鼓励陆清羽通过绘画、写作表达情绪。

生活重建(现实):逐步恢复社交,培养兴趣爱好。

我还给每项措施都起了玄乎的名字:“安宅定神法”“净心清灵术”“阴阳对话术”……

画符时,我犯了难。爷爷笔记里的符太复杂,我画不出来。最后我简化了一下,画了几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图案,反正没人看得懂。

第二天,我带着“方案”和“符咒”来到陆宅。陆震雄看了方案,很满意,当场又给了五万“方案费”。

“只要清羽能好转,钱不是问题。”他说。

我良心又痛了一下,但摸着厚厚的信封,痛感减轻了。

陆清羽很配合,把我的符贴在指定位置,答应每天和小羽“对话”。我还建议她在花园里种点花,每天照顾,有事情做就不容易胡思乱想。

“林大师,”陆清羽突然问,“您相信人有前世吗?”

又来?我头皮发麻。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打太极。

“小羽说,她是我的前世。”陆清羽说,“她说我们是一个人,只是分开了。”

“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陆清羽眼神迷茫,“但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记忆。一些我没经历过的事,没见过的人,但她记得。”

这可能是替代人格自带的虚构记忆,是解离障碍的常见症状。但我不能这么说。

“前世今生,因果循环,很难说清。”我高深莫测地说,“但重要的是当下。无论小羽是谁,她现在和你在一起。接纳她,了解她,也许能找到答案。”

陆清羽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