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舟一路下山,步履从容。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带着微凉的湿意。他脱下了那件沾染了山寨俗气的长衫,换上了一身藏在包袱里的黑色劲装。
月白色的书生谢兰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气质冷硬的精干男子。
他这次的任务,本就是一招险棋。青州太守老奸巨猾,滴水不漏,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与他暗中勾结的黑风寨。他故意行踪暴露,被抓上山,就是为了深入虎穴,寻找证据。
只是,他没想到,这黑风寨的头子,竟是如此一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想起昨夜的荒唐,谢兰舟的脸色就沉了几分。被一个女人扛在肩上,还被当众拍了**,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的奇耻大辱。
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将这一伙人连同青州太守一网打尽,以雪此恨。
他在山下与自己暗中部署的侍卫汇合。
“大人,您没事吧?”侍卫长风凛见他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无妨。”谢兰舟淡淡道,一边走一边问,“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查明。黑风寨的大当家姜野,原是京城禁军教头姜振雄的独女。三年前,姜振雄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只有她一人逃了出来,落草为寇。”
谢兰舟的脚步一顿。
姜振雄?他有印象,那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武将,他的案子,当年在京城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只是被迅速压了下去。如今想来,那桩冤案的背后,恐怕就与青州太G守,甚至更高层的人物有关。
原来,她不是天生的土匪。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野那张扬明艳的脸,和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火焰的眼睛。那火焰背后,藏着的是血海深仇吗?
“大人?”风凛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继续查。”谢兰舟回过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查清当年姜家冤案与青州太守的关联。”
“是。”
他们回到青州城内一处隐秘的宅院。谢兰舟刚坐下,准备喝口茶,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那股热流像一条小蛇,迅速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有些发软。
他脸色一变,立刻扣住自己的脉门。
脉象……并无异常。
可那股燥热感却越来越强烈,让他心烦意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画面里,全是那个叫姜野的女土匪。她扛着他大笑的样子,她用刀背挑起他下巴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红衣,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的样子……
“该死!”
谢兰舟低咒一声,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中招了。
不是毒,是……是那种下三滥的药!
那个女土匪,竟然……竟然敢对他用这种手段!
他立刻盘膝而坐,运起内力,试图将那股邪火压下去。可那药性极为霸道,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内力越是压制,反弹得越是厉害。
他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大人!您怎么了?”风凛察觉到不对,急忙上前。
“别过来!”谢兰舟厉声喝道,声音已经带了一丝沙哑,“去!准备冰水!越多越好!”
一桶又一桶的冰水被抬进房间。
谢兰舟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冰冷的木桶里,刺骨的寒意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火焰,却让他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咬着牙,英俊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
姜野!
这个名字,被他在齿缝间碾碎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凑起来。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
黑风寨。
姜野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啃着一只烧鸡。
旁边,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像猫又比猫大好几圈的白色小老虎,正用它圆溜溜的蓝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是她前几年在山里捡的,取名叫“包子”,看着威风,其实胆小如鼠,连只鸡都不敢抓。
“看什么看?”姜野撕下一条鸡腿,在包子面前晃了晃,又塞回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你的份儿。你家男主人都跑了,你还想吃肉?”
包子委屈地“嗷呜”了一声,把大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雷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大王,这都三天了,那小白……不,那姑爷,真能回来?”
“急什么?”姜野擦了擦手上的油,“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她下的不是**,是比**更恶毒的东西。那是一种苗疆秘药,名为“情丝绕”。中此药者,每隔三日,便会情热焚身,脑中只会想着下药之人,若不得纾解,便会如烈火烹油,苦不堪言。
解药?没有解药。
唯一的“解药”,就是下药的那个人。
她就不信,那个看似清心寡欲的小书生,能扛得住这种折磨。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落到她姜野手里,想跑?门都没有!窗户都给你焊死!
她要的,不只是他的人,更是要磨掉他那一身傲骨,让他彻彻底彻地臣服于她。
这,才叫征服。
正想着,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王!不好了!”
姜野眉头一皱:“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是山下来了一队官兵!把咱们山给围了!”
“官兵?”姜野站起身,眼神一凛,“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领头的是……是青州太守的公子,周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