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恋人:沉冤三年只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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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睁开眼的第一秒,闻到的是血。不是医院消毒水里混着的淡腥味,

不是解剖台上福尔马林盖不住的陈旧气息,是新鲜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正顺着她的右手掌纹,一点点往皮肤深处渗,黏腻的触感像无数条细虫,

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她的指尖僵着,指腹正死死抵着一把手术刀的刀柄。

刀刃没入了身侧男人的颈动脉,齐整的创口还在往外涌着血,浸透了米白色的床单,

在地板上积成了一片晃眼的红。男人是江叙,她交往了一年、下周就要订婚的未婚夫。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冷,

林砚的左手还搭在他的颈侧,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搏动,只有一片冰凉的僵硬。

耳鸣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砚的脑子一片空白,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往回冲——她和江叙在家吃了晚饭,开了一瓶红酒,

她喝了半杯就觉得头晕得厉害,江叙扶她回卧室休息,她沾到枕头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

就是现在这幅地狱般的景象。门锁是反锁的,她刚才下意识扫了一眼,防盗链挂得好好的,

卧室的窗户从里面锁死,玻璃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完美的密室。

凶器是她放在家里的解剖刀,刀柄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床上、地上、她的睡衣袖口和裤脚,全是喷溅状的血迹,符合近距离挥刀行凶的轨迹。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指向她——林砚,

前市局法医鉴定中心主检法医师,三年前因一桩争议案件离职,

现在是一桩密室杀人案的头号嫌疑人。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瞬间停在了小区楼下,红蓝交替的警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把她罩在了里面。紧接着,

是楼道里沉重的脚步声,整齐、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停在了她家门口。“林砚,

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透过防盗门传进来,低沉、冷硬,像一块冻了三年的冰,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林砚的耳膜上。林砚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

她太熟悉了。陆沉,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她曾经并肩作战三年的最佳搭档,也是这三年来,

恨她入骨的仇人。三年前,他的亲弟弟陆然坠楼身亡,她是主检法医,

出具了“高坠意外死亡”的鉴定报告,直接让嫌疑人无罪释放。从那一天起,她和陆沉之间,

就隔着一条人命,再也回不去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陆沉的样子,一身警服,眉眼冷冽,

握着枪的手骨节泛白,眼底是压抑了三年的恨意和终于抓到她的决绝。“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开门投降。”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温度,“三分钟后,我们会强制破门。林砚,

你跑不掉的。”林砚猛地回过神,指尖的寒意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她不能被抓。一旦被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一定会被当成凶手定罪。她坐了牢,

没人能救她的妹妹林溪,更没人能查清这背后的真相。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的法医生涯让她哪怕身处绝境,也能快速进入状态。她快速扫了一眼现场,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江叙的尸僵已经蔓延到了上肢,角膜中度浑浊,

结合环境温度,死亡时间应该在3-4小时之前,而她昨晚失去意识,至少有8个小时,

中间有整整4个小时的空窗期,这是她唯一的生机。她的指尖快速摸过江叙的指甲缝,

里面有少量的皮肤组织和纤维,不是她的,这是凶手留下的痕迹。空气中除了血腥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乙醚残留,藏在红酒的香气里,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她昨晚不是喝醉了,

是被人下了药。还有门锁,她刚才扫到的防盗链,挂扣上有极细微的划痕,

是被人用专业工具从外面打开,再重新挂回去的,只是痕迹太浅,

普通的痕迹检验员根本发现不了。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个局,杀了江叙,嫁祸给她。

而能把现场布置得这么天衣无缝,甚至能精准利用她和陆沉的矛盾,

把警察的注意力全部引到她身上的人,一定非常了解她,了解她的专业,了解她的过往,

了解她的软肋。是谁?林砚的脑子飞速转着,门外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她已经能听到门外警察拉枪栓的声音了。她快速起身,顾不上身上的血迹,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套上,把江叙指甲缝里的残留物用无菌棉签小心地收集起来,

装进随身的证物袋里,又把那把沾着她指纹的手术刀用证物袋包好,塞进了冲锋衣的内袋。

她不能留下凶器,一旦凶器被警方拿走,上面的指纹会成为钉死她的铁证,只有她自己拿着,

才能找到上面被人伪造指纹的痕迹。然后,她快速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推开衣柜的背板,

后面是房子的通风管道。这个房子是她亲自设计装修的,

她知道这个通风管道连着隔壁的空置房,隔壁的业主买了房子一直没住,毛坯房,

根本没人会去。门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是破门锤砸在防盗门上的声音,第一下,

门锁已经开始变形了。林砚咬了咬牙,弯腰钻进了通风管道,反手把衣柜的背板恢复原位。

就在她钻进管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防盗门被破开的巨响,

紧接着是陆沉冷硬的声音:“搜查!所有房间,注意嫌疑人有危险性!”管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林砚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身后卧室里传来的警察的声音。“陆队!卧室发现死者!

颈动脉割裂,当场死亡!”“陆队!床上和地上全是血迹,凶器不见了!嫌疑人跑了!

”然后,是陆沉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进了卧室,林砚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现场时,

眼底翻涌的恨意。她不敢停留,拼命往前爬,直到管道的尽头,

她推开了隔壁空置房的通风口盖板,跳了下去。毛坯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水泥地和墙壁,

她快速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全是警察,电梯和步梯肯定都被封了。

她走到阳台,往下看,楼下全是警车,拉起了警戒线,小区的大门也被封了,

陆沉肯定已经下令,整个小区只进不出,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抓她。12楼的高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她脸颊生疼,楼下的人影缩成了小小的黑点,

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阳台外侧的排水管道,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裹住了她的掌心。她是法医,常年握解剖刀的手稳得惊人,

哪怕身处高空,指尖也没有一丝颤抖。她踩着管道上凸起的接口,一点点往下挪,

刚滑到10楼的位置,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瞬间悬空,只有一只手死死抓着管道。

风卷着她的衣摆往楼下扯,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林砚咬着牙,腾出另一只手,

从内袋里摸出那把用证物袋包好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了管道与墙体的缝隙里,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被风声盖过,她借着这一点支撑,重新稳住了身体,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不敢再耽搁,咬着牙继续往下滑,终于在7楼的位置,

翻进了一户开着窗户的人家。家里没人,应该是上班去了,

她快速换了一身主人家放在沙发上的休闲装,把沾着血迹的冲锋衣塞进了垃圾桶的最底层,

然后拿走了门口鞋柜上的一顶鸭舌帽和口罩,戴好之后,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里全是警察,

她没有坐,顺着步梯往下走,正好碰到两个往上走的警察,她低着头,把帽檐压得很低,

装作刚下班回家的住户,和他们擦肩而过。两个警察的注意力全在楼上的通缉令上,

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低着头的女人,就是他们要抓的林砚。她顺利走出了单元楼,

小区里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但是没人会想到,他们布下天罗地网要抓的人,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在小区里。她顺着小区的侧门,

跟着一群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顺利走出了小区。走出小区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的放松,

反而更紧张了。她知道,陆沉一旦发现她跑了,会立刻发布全市通缉令,

所有的交通枢纽、酒店、宾馆,甚至是小旅馆,都会布控,她的身份证会被锁定,只要一用,

就会立刻被定位。她走到路边,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关机,拆了手机卡,

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她太了解陆沉了,他一定会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她,哪怕是关机,

也能找到大致的位置,她必须彻底断掉这个线索。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脑子里飞速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首先,她要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能用身份证,

不能找熟人,不能去任何可能被警察查到的地方。其次,她要验证现场的证据,

江叙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还有手术刀上的指纹,她需要一个专业的设备,做简单的检验,

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最后,她要查清江叙为什么会死,他死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还有三年前的旧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想了想,转身坐上了一辆开往老城区的公交车。

老城区大多是自建房,很多私人的小旅馆,不用身份证就能住,而且巷子四通八达,

容易躲避追踪。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车厢里挤满了人,林砚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把帽檐压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车载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午间新闻,

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播报着市局发布的A级通缉令,她的证件照被打在了屏幕上,

下面滚动着一行醒目的字:“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林砚,身高168cm,短发,

如有发现线索者奖励5万元,直接抓获者奖励20万元。”车厢里瞬间响起了议论声,

前排的大爷凑在一起嘀咕:“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是个法医,怎么就杀人了?

”“听说杀的是她未婚夫,下周就要订婚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砚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一片冰凉。

她曾经是市局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她的名字,

曾经是正义和真相的代名词。而现在,她成了全市通缉的杀人嫌犯,成了人人喊打的凶手,

连她的照片,都成了悬赏通告上的符号。公交车刚开到下一站,车门打开,

两个穿着辅警制服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的通缉令,

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林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往窗户边缩了缩,

把脸转向窗外。可她的身高和短发太过扎眼,其中一个辅警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顿了两秒,抬脚朝着她走了过来。“麻烦你,把口罩摘一下,配合我们检查。

”辅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林砚的脑子飞速转着,她知道,只要摘下口罩,

她一定会被认出来,到时候就再也跑不掉了。就在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车门打开,

一个拎着两大袋蔬菜的大妈挤着往里走,正好撞在了辅警的身上,袋子里的西红柿滚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你没事吧?”大妈连忙道歉,弯腰去捡西红柿,

正好挡住了辅警的路。就是现在。林砚猛地起身,顺着人流挤下了公交车,

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等辅警反应过来推开大妈追出来的时候,

巷子里早就没了她的身影。她七拐八绕跑了十几分钟,确认没人追上来,

才扶着墙壁喘了口气。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一样,墙皮斑驳,电线在空中缠成一团,

到处都是小商铺和自建房,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女人。她顺着巷子往里走,

终于在最深处找到了一家藏在拐角的小旅馆,招牌已经掉了一半,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坐在前台嗑瓜子,看了她一眼,没要身份证,

收了她两百块现金,给了她一把顶楼的钥匙。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桌子,

一个带着霉味的卫生间,但是有一扇对着巷子后门的窗户,方便随时逃跑。她锁上门,

拉上厚厚的窗帘,又把沉重的桌子抵在门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靠在门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顺着门滑坐在地上。直到这时,

她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涌上来。江叙死了。那个温柔了她整整一年的男人,

那个在她最灰暗、最落魄的时候,走到她身边,告诉她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有他的男人,

死在了她的床上,而她,成了杀他的嫌疑人。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和江叙是在一年前认识的,在她妹妹林溪的医院里。林溪心脏移植手术后,

一直在康复科做治疗,江叙是医院的法律顾问,那天正好去医院处理医疗纠纷,

碰到了被护工刁难的林溪。护工嫌林溪身体弱麻烦,偷偷扣下了她的营养餐,江叙正好撞见,

当场拿出了律师函,逼着护工道了歉,还帮林溪换了新的护工,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江叙很温柔,也很细心,他知道她的过往,知道她曾经是法医,

知道她因为三年前的案子离职,但是他从来没有追问过细节,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过她。

他会在她因为噩梦失眠的夜晚,开车绕大半个城市过来,给她带一碗热乎的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她,不说多余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会记得林溪的生日,

提前半个月就准备礼物,知道林溪喜欢画画,

特意托人从国外买了最好的画具;他会在她偶尔提起过去的案子,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小砚,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是他一点点把她从三年前的泥沼里拉了出来,让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

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又把她推回了地狱,连带着把他的命,

也永远留在了那个夜晚。她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得睁不开,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知道,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江叙死得不明不白,她必须查**相,给江叙一个交代,

也给她自己一个交代。她起身,走到桌子前,把随身带的证物袋拿了出来,

里面是装着江叙指甲缝里皮肤组织的棉签,还有那把沾着她指纹的手术刀。

她仔细看着手术刀的刀柄,上面的指纹很清晰,确实是她的,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指纹的发力方向不对,她是右撇子,如果是她挥刀杀人,指纹的着力点应该在刀柄的前端,

指腹会顺着挥刀的方向留下倾斜的痕迹,而现在,她的指纹全在刀柄的后端,

发力方向是向内的,指腹的痕迹平整,没有任何挥刀带来的拖拽感,

明显是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握着她的手,死死按上去的。这是伪造指纹最常用的手法,

只是普通的痕迹检验员,只会确认指纹是不是她的,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发力痕迹,

更何况,陆沉恨她,一定会先入为主,认定她就是凶手,根本不会仔细看这些破绽。

她把手术刀小心地收好,又拿出那根棉签,里面的皮肤组织很少,但是足够做DNA检验了,

只要能对比出这个DNA的主人,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可是,她现在没有设备,没有试剂,

根本做不了DNA检验。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周培。周培是她的师父,

前市局法医鉴定中心的主任,带了她整整五年,对她像亲女儿一样。当年她刚进法医中心,

是周培手把手教她解剖,教她看尸检报告,教她怎么从一具冰冷的尸体上,

找到死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三年前陆然的案子,周培是复核法医,也在鉴定报告上签了字,

支持了她的结论。当年她被逼着篡改报告的时候,周培是唯一一个看出她不对劲的人,

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在整个市局,

周培是唯一一个,哪怕她离职三年,也一直和她保持联系,逢年过节会给她发消息,

问她和林溪过得好不好的人。现在,她走投无路,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周培了。可是,

她现在是通缉犯,一旦去找周培,会不会给周培带来麻烦?还有,

陆沉一定会盯着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周培是她的师父,必然是警方的重点监控对象,

只要她去找周培,陆沉一定会立刻查到。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找周培的念头。

她不能连累师父,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江叙相处的细节,试图找到他死前的异常。她突然想起,

这半个月以来,江叙一直很不对劲,经常半夜起来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问起的时候,他只说是律所的案子;他还几次试探性地问她三年前陆然的案子,

问她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她对周培的印象,当时她只以为他是随口问问,

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应该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有一次,

她去律所给他送忘在家里的文件,正好撞见他在看一叠厚厚的资料,看到她进来,

他立刻慌慌张张地把资料锁进了抽屉,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只说是客户的保密卷宗。

现在想来,那里面,应该就是他查到的,关于三年前案子的证据。江叙是律师,

他的所有核心资料,一定会存在他的律师事务所里。江叙死前,一定查到了真凶的线索,

才会被人灭口,只要能找到他查到的资料,就能找到凶手的踪迹。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她就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出了小旅馆。她先去了路边的一个报刊亭,

用现金买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塞进了自己的备用手机里,然后打开手机,

搜了一下江叙的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在市中心的国贸大厦23楼。她知道,

陆沉一定也会去江叙的律师事务所搜查,她必须赶在陆沉之前,找到江叙留下的资料。

她坐公交车到了国贸大厦附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盯着大厦的入口。她观察了整整两个小时,

确认大厦门口没有警察布控,进出的都是上班的白领,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起身,穿过马路,

走进了国贸大厦。大厦的一楼大厅有安检,还有前台登记,她低着头,

跟着一群穿着西装的上班族,顺利混过了安检,坐上了去往23楼的电梯。电梯里人很多,

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的女人,电梯到了23楼,门开了,她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江叙律师事务所”的牌子。事务所的玻璃门是锁着的,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江叙死了,事务所的员工应该都临时放假了,

这正好给了她机会。她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监控摄像头在角落闪着红光。

她侧身站在监控的盲区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回形针,掰直了,**了门锁的锁孔里。

这是当年陆沉教她的,陆沉是刑侦高手,精通各种开锁技巧,以前他们一起办案的时候,

碰到打不开的门锁,陆沉总会一边开锁,一边随口教她几招简单的应急手法,

她当时学了个皮毛,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她的手微微抖着,试了好几次,

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她快速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重新锁好。

事务所很大,有前台,有会客区,有三个开放的律师办公区,最里面的那一间,

是江叙的独立办公室,门上挂着他的名字牌。她走到江叙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整洁,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办公桌上放着他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个胡桃木的相框,里面是她和江叙的合照,是上个月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靠在江叙的肩膀上,江叙低头看着她,

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林砚看着照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江叙的电脑。电脑设了开机密码,她试了好几次,

她的生日,江叙的生日,林溪的生日,甚至是他们认识的纪念日,都不对。她皱了皱眉,

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地想着,江叙会用什么当密码?他最在意的,除了她,还有什么?

她突然想起,江叙曾经和她说过,他有一个最好的兄弟,大学的时候一起长大,

一起进了报社当记者,后来出意外去世了,他一直很想念他,每年忌日都会去看他。

她试了试那个兄弟的生日,屏幕还是显示密码错误。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的抽屉上。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没有钥匙孔,

装的是六位的电子密码锁,和其他的抽屉格格不入,明显是后来特意装的。她心里一动,

江叙一定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个抽屉里。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密码锁,

指尖在上面顿了很久,最终输入了六个数字——230715。那是三年前,

陆然坠楼的日期。“咔哒”一声,抽屉的锁弹开了。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江叙的密码,竟然是陆然的死亡日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叙和陆然,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还有一个带四位密码锁的皮质日记本,

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她先拿起那个档案袋,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全是关于三年前陆然坠楼案的资料。有警方的现场勘查报告原件,

有她当年出具的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有陆然生前的所有活动轨迹记录,有他的社交账号截图,

还有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陆然生前的调查笔记。她拿起那些泛黄的笔记本,

一页一页地翻着,手越来越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陆然当年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

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也不是因为失恋醉酒意外坠楼。他是一名深度调查记者,

当年他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一直在暗访一个盘踞在本市多年的地下器官贩卖网络,

查到了这个网络的核心运作模式,甚至查到了这个网络背后,有市局内部的高层当保护伞,

帮他们销毁证据,掩盖罪行。他的笔记里,

网络的每一个环节:他们专门找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无人看管的孤儿、辍学离家的学生,

甚至是医院里无人认领的无名氏,用各种手段把人掳走,摘除他们的鲜活器官,

通过地下渠道,卖给那些需要器官移植、却等不到合法供体的有钱人,一单就能赚几百万。

而这个网络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核心人物,负责处理所有的尸体,销毁所有的痕迹,

把被摘除器官的死者,伪装成意外死亡、自杀或者病死,完美避开警方的调查,

让这个网络逍遥法外了整整十年。只是,笔记里没有写这个关键人物的名字,

只写了一个代号——“老法医”。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

眼前一阵阵发黑。老法医。市局法医鉴定中心,能被称为“老法医”,

有能力处理尸体、篡改尸检报告、避开所有警方调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已经退休多年、常年住在国外的老主任,另一个,

就是带了她五年、对她恩重如山的师父,周培。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陆然的字迹停在了2023年7月14日,

也就是他坠楼身亡的前一天,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明天去找他对质,

我已经拿到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录音、转账记录、尸体处理记录,全都有。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拉下马,不能再让他害更多的人。”原来,

陆然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人灭口的。而她当年,竟然亲手给杀了他的凶手,

出具了意外死亡的鉴定报告,帮凶手掩盖了杀人的罪行,让他逍遥法外了整整三年。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烧得喉咙生疼。三年前的那些画面,

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把她彻底淹没。三年前,

陆然坠楼的案子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刚拿到林溪的病危通知书。林溪心衰晚期,

心脏功能已经彻底衰竭,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必须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可是合适的心脏供体太难找了,她找了整整半年,托遍了所有的关系,

都没有找到和林溪配型成功的供体。就在她走投无路,快要崩溃的时候,

她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说,他可以给林溪找到完美匹配的心脏供体,

保证林溪能顺利做完手术,活下来。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她必须在陆然的尸检报告上,

出具“高坠意外死亡”的结论,隐瞒所有他杀的痕迹。邮件里还附了林溪的完整病历,

她家里的所有信息,甚至还有林溪每天在医院的活动轨迹,病房的监控截图。

邮件的最后写着:“如果你不照做,你永远等不到**妹的供体。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