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簪簪子的手顿了顿。
“回夫人,督主他出府了,现在不在府上。”
虞眠被芍药一声督主,说的愣了一瞬?
“他是太监?!”
芍药脸色一变,险些捂住虞眠的嘴。
她转身朝门口望了一眼,这才回头小声说:“夫人,这可不能随便说,让督主听到又要罚夫人了。”
从芍药的态度来看,她的夫君确实是个太监,而且是个位高权重的太监。
“夫人,您怎么了?”怎么会向她问这话?
虞眠转身看向身后的芍药,思考了一下才道:“芍药,我昨晚落湖,起了热,许是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种种,你可以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芍药像是被惊到了,“失忆?”一脸惊慌,“奴婢这就去请府医过来。”放下梳子就要往门口走。
虞眠一把拉住芍药的手,将人拉回来,“不用了,好芍药,你就给我说说,我自己顺一顺,就知道了呀。”
芍药看着虞眠朝她眨眼睛,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去请府医来瞧瞧,因为以前的夫人对她们这些下人很是冷淡,不会露出这么俏皮的表情。
面带疑惑,“夫人,真的不用找府医吗?”
“不用,真的不用。”虞眠坚持,起身将一个小凳子移到自己面前。
“来,坐下来,慢慢说。”芍药被虞眠拉着坐在凳子上。
第一次与主子平坐,芍药有些不自在的扭动两下,“夫人,那您想从哪里听?”
虞眠头也不梳了,坐正一些,“就从我为什么会成为太。”忙收回脱口而出的太监二字,“督主的夫人说起吧。”
芍药有些担心,又朝门口望了一眼。
虞眠拖着凳子靠近一些,“你悄悄的说,没人听见的。”
“您是宫中陛下即位不久……赐婚嫁于督主的,您与督主刚成婚不过半月。”芍药说的小声。
“陛下赐婚?”
怪不得昨晚她隐约听到有人说不能杀他,原来她是皇帝赐婚,可皇帝为何给太监赐婚?
“是。”芍药抬眼看了一眼虞眠。
更小声的犹豫道:“夫人还将督主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了陛下。”
虞眠顿了顿,这不就是陛下派进督主府的细作吗?
怪不得那人像是要吃了自己。
“对了,昨晚督主为何要将我丢进湖里?”
芍药脸颊突然红了。
“夫人与督主向来分院而居,昨晚,昨晚夫人,夫人给督主下了下了。”
“**?”虞眠帮结结巴巴的芍药说了出来。
芍药点头,“夫人,因着这事,您被禁足在西院,没有督主的命令,不得外出一步。”
虞眠倒是没多大的情绪,只“哦。”了一声。
相比于被捏死,禁足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让芍药有些吃惊,因为以前的夫人禁足一日,都要摔碎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哭上好久。
摔碎多少,府里管家会重新添置多少,今天的夫人倒是格外的好脾气,被禁足也不摔东西。
而虞眠想的是如今人生地不熟,被禁足反而更好。
出府遇着原主的熟人,自己认不出来,冲撞了贵人,她又没个靠山,刚捡回来的小命,怕是要丟。
“夫人,您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芍药笑着说。
虞眠拿起梳子梳着头发,“哪里不一样?”
芍药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缓缓梳着,“哪里都不一样了。”
“经历了生死,有些行为是需要改一改了。”虞眠看着铜镜中的人笑着说。
两人刚说完,话已传到裴成烬耳中。
“哦?”
温言之看向主位的裴成烬,“督主,你怎么看你这位细作妻子?”
裴成烬垂目,捏着手中杯子缓缓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言之扇着扇子起身,“我从一本古籍中发现过一种借尸还魂的说法。”
“督主,你说,她会不会已不是她?”
裴成烬挑眉看向温言之。
“好好好,我不说了。”温言之在手心敲着扇柄,重新坐回位置。
“若她真失忆了,倒也是好事,沉烬,我看她馋你馋得紧,你若是从了她,说不定我们事半功倍了。”
“但若不是失忆,那她就留不得了,是不能杀了她,但我有很多方法让她合理消失,要不要我帮你?”
裴成烬起身,朝门口走去,“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温言之笑着摇头。
此时,督主府中。
一众的丫鬟仆人,扫着路面积雪。
虞眠披着月白色滚边披风,沿着小路逛西院。
准备趁机认认路,免得来日碰见裴成烬。
“咱们这位也是个没脸没皮的,竟给督主下那腌臜物。”
“就是,听说昨晚差点被督主沉湖。”
小路上,扫地的几位仆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虞眠身后的芍药要上前呵斥,被虞眠按下了。
“你说说,结冰的湖,她怎么还能爬上来?”
“因为我命不该绝啊。”
几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聊天的几人缓缓转身脸色大变。
扑腾跪地。
“夫人恕罪。”
虞眠玉鞋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几位,“恕罪?你们所犯何罪?”
几人低着头不语。
“芍药,你给她们说。”
“是。”芍药上前一步。
大声呵斥:“大庭广众议论主子,按照府规,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一把老骨头怕是要被打断。
“夫人许是听错了,奴婢们并未议论主子。”一个稍老一点的嬷嬷笑着说。
有了她的带领,其余几人纷纷开口,“是呀是呀,夫人您听错了,奴婢们并未议论夫人您。”
“我都听见了。”芍药气的红了脸,这些人太不要脸了。
“芍药姑娘,那定是你听岔了。”嬷嬷笑着说。
“再说,我们是梅络姑娘的人,除了她,旁的人,无权惩罚我们。”
虞眠疑惑看向芍药。
芍药凑近虞眠,“夫人,梅络姑娘是督主的下属,负责西院的下人安排及守卫布置。”
嬷嬷嘴角含笑,仰脸看向虞眠,似是笃定了虞眠不敢动她。
“虽说夫人已嫁进督主府,但也不能无缘无故惩罚奴婢,这是梅络姑娘定下的规矩,即便是夫人,也不能忽视了去。”
顾眠本打算好好苟活到跑路,不打算计较,但这嬷嬷过于猖狂了些。
“哦?”
虞眠一笑。
上前一步,缓缓抬手,朝着仰脸的嬷嬷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是督主夫人,不要说惩罚,就是将你等全部发卖,她梅络又能将我如何?”
“你。”
“啪!”
虞眠又是一巴掌,“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我头上?”
今日若轻拿轻放,那这督主府的人有样学样,还不得是个人都能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到那时怕是自己还未跑路,就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