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爷爷打的,他焦急地说明了情况。
“……钱我马上想办法汇过去,但我们俩都要上班,走不开。”
“一鸣也要期末考了,不能分心。这样吧,林铮不是在家吗?让他先过来,在医院照顾一下。”
电话挂断了。
爷爷把听筒放回原位,转身看着我,苍老的脸上满是为难和愧疚。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第二天,
我就揣着一张去城里的汽车票,背上一个简单行囊,离开生活了十年的小院。
汽车颠簸着驶向那座陌生的城市,
可我心里却没有一丝回家的喜悦。
3
下了车,我爸已经在车站外等着。
他看见我,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很不自然的客气:
“林铮啊,来了。路上累了吧?”
我摇摇头,跟在他身后。
他把我带到一栋崭新的楼房前。
门一开,林一鸣就穿着名牌运动服从沙发上跳起来。
看到我脚上沾着泥的解放鞋,他立刻夸张地捏住鼻子:
“爸,他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一股味儿。”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星子。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眉头紧锁,最后指了指阳台边上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你先住那儿。被子是一鸣不用的,你将就一下。”
我没说话,
放下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那就是我全部的行李。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
我妈不停地给林一鸣夹菜,
我爸则笑着听林一鸣讲学校里的趣事。
我坐在对面,像个被临时邀请来的客人。
“林铮,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就过去。你奶奶的手术费……你省着点花。”
“嗯。”
我应了一声。
“哥,你这次来,不会就不走了吧?”
林一鸣嘴里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不等我回答,我妈就立刻接话:
“胡说什么呢!你哥还得回去考高中呢,城里哪有那么容易。”
我爸在一旁附和:
“对对,听**,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一顿饭,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吃完了。
晚上,我躺在那张窄小的床上,
或许是白天坐车吹了风,
也或许是这陌生的环境让我水土不服。
我头痛得像要裂开,浑身忽冷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