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太太的墓碑上刻着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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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看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眼睛都直了。

刚刚还满脸的不耐烦,瞬间就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这位先生,您看您,太客气了不是。”

她手脚麻利地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翻找出一把,**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傅言洲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单间,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房间里空空荡荡,显然已经被清扫过,不剩下任何属于前一个主人的东西。

傅言洲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他想象着沈念曾经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她是不是每天都坐在这张桌子前,安安静静地看书?

是不是也曾躺在这张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远方的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周婶跟了进来,搓着手,一脸讨好。

“先生,您看,这里早就没人住了,东西也都扔了。您要找的人,怕是……”

傅言z洲没有理她。

他的目光,被窗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干枯了的花盆。

花盆里,只剩下一截枯死的根茎,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植物。

但是傅言洲认得。

那是沈念最喜欢的绿萝。

她曾经说过,绿萝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有一点水和阳光,就能活下去。

就像她自己一样。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花盆,指尖轻轻抚摸着干裂的泥土。

这个花盆,一定是她留下来的。

是她在这里生活过的,唯一的证明。

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鼻腔,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背对着周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想想啊……”周婶努力回忆着,“大概是四年前的冬天吧,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四年前的冬天。

那正是他找她找得最疯狂的时候。

原来,他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傅言z洲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如果……如果他当时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找到她了?

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可是,没有如果。

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把那个干枯的花盆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婶摇了摇头。

“没有。那姑娘平时就闷得很,跟她说话也爱答不理的。走的时候更是悄无声息,要不是我查房,都不知道房子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好像身体不太好,脸色总是白得吓人,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身体不好?

傅言洲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来不知道她身体不好。

在他印象里,沈念虽然瘦,但一直很健康,连感冒都很少有。

是他太忽略她了吗?

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吞噬。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小小的房间,充满了她的气息,也充满了他的过错。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凌迟他的心脏。

他抱着花盆,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他回到车里,将花盆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就像沈念还坐在他身边一样。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了五年的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漫天大雪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知道她四年前在这里生活过,就一定能查到更多的线G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给我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查这个城市四年前所有叫沈念的人的资料!租房记录,工作记录,消费记录,所有的一切,全都给我查出来!”

李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傅总,这个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信息可能已经……”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傅言洲低吼道,“就算把这座城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挂了电话,他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一遍又一遍地转着。

他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群。

他在想,沈念是不是也曾走过这条街?

是不是也曾在这家店里,买过一杯热奶茶?

他把车开得很慢,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试图从这片茫茫人海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盆枯死的绿萝。

还有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思念。

第二天一早,李哲就把整理好的资料发了过来。

傅言洲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咖啡,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资料很多,很杂。

四年前,这座城市里叫“沈念”的,一共有二十七个。

他一个一个地看下去。

年龄不符的,排除。

籍贯不符的,排除。

照片对不上的,排除。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

傅言洲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当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沈念,二十三岁,籍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资料后面附上了一张登记照。

照片上的女孩,虽然面容憔悴,神情淡漠,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她!

傅言洲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她的详细信息。

工作单位:城西区立新图书馆。

在职状态:在职。

在职!

她还在这里!

傅言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抓起外套,甚至来不及换鞋,就冲出了酒店。

他要去找她!

他要立刻见到她!

他要把她带回来,带回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

他一路飙车,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赶到了那家图书馆。

立新图书馆,是一个很小的社区图书馆。

红砖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傅言洲把车停在路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看书的人。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书架上,透着一股安逸祥和的气息。

傅言z洲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馆内迅速扫视。

然后,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正在整理书籍。

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身形清瘦,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是她!

真的是她!

傅言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眼眶热得发烫。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说。

想告诉她,他错了。

想告诉她,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那么不真实。

离得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他停在她身后,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一开口,就会惊扰了这场他期盼了五年的梦。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肩膀。

指尖,却在离她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卑微。

“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