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叶凌霄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叶凌霄！起来干活了！”

是杂役院管事的声音。

叶凌霄睁开眼，第一时间内视丹田——古剑虚影还在，那张老脸正闭着眼睛打盹。

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一个自称上古剑道独尊的老怪物，真的有了翻身的机会。

“来了。”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是杂役院管事王胖子。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但在杂役院说一不二，没人敢得罪。

“今天去后山砍柴，日落前要砍满三十捆。”王胖子扔给他一把生锈的柴刀，“别想着偷懒，我会派人盯着。”

叶凌霄接过柴刀，没有说话。

三年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砍柴、挑水、打扫。最苦最累的活，永远是杂役院的“废材”干。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王胖子瞪眼。

叶凌霄转身往外走。

“等等。”王胖子忽然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听说昨天周元找你麻烦了？”

叶凌霄脚步一顿。

“周元那小子，现在可是外门红人，虽然被贬到外门，但人家资质摆在那儿，下个月大比肯定回内门。”王胖子慢悠悠说，“你呢？废物一个，老老实实砍你的柴，别想着翻身。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

叶凌霄回过头，看着王胖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王胖子莫名有些发毛。

“看什么看？”王胖子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还不滚！”

叶凌霄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王胖子的骂声：“废物就是废物，装什么深沉……”

后山在青云宗最西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名叫落霞山脉。山脉深处有妖兽出没，但外围还算安全，是杂役砍柴的地方。

叶凌霄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溪流旁。

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扔，盘膝坐下。

“古前辈。”

“嗯？”古尘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想现在就开始修炼。”

古尘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小子，你倒是心急。不过老夫喜欢。”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炼可以，但在这之前，老夫得先看看你的底子。把右手伸出来。”

叶凌霄伸出右手。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右手，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小的剑气。

剑气呈淡金色，只有一寸来长，细若发丝。

“这是……”叶凌霄愣住。

“这就是你体内的先天剑体之力。”古尘道，“虽然被封印压制了十几年，但已经觉醒了一丝。你试试用意念催动它。”

叶凌霄闭上眼，意念集中在指尖。

那道淡金色的剑气微微一颤，缓缓向前延伸，从一寸变成两寸、三寸……

咔嚓。

忽然一声轻响，剑气崩碎，消散在空中。

叶凌霄睁开眼，有些失望。

“不错了。”古尘却难得夸了一句，“第一次就能催动三寸剑气，说明你的剑体根基很扎实。接下来，老夫教你一个基础功法，叫《剑道基础心法》。”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剑道基础心法》，顾名思义，是最基础的剑道修炼功法。但它和叶凌霄以前学过的功法完全不同——它不修炼灵气，而是修炼剑气。

“灵气是天地之力，剑气是自身之力。”古尘解释道，“普通修士，以灵气催动剑法，威力取决于灵气强弱。而剑修，以剑气催动剑法，威力取决于剑意高低。”

“灵气易得，剑意难求。真正的剑道强者，一剑斩出，可破万法——因为他斩的不是灵气，是剑意。”

叶凌霄若有所思。

“当然，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古尘话锋一转，“先把基础打好再说。来，按照功法运转，感受你体内的剑气。”

叶凌霄闭上眼，默默运转心法。

这功法并不复杂，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但真正开始修炼时，他才发现有多难——体内的剑气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流动。

太阳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叶凌霄坐在溪边，一动不动。

傍晚时分，他终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如何？”古尘问。

“很累。”叶凌霄老实回答，“但能感觉到，体内的剑气比早上强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古尘似笑非笑。

叶凌霄内视丹田，顿时呆住。

丹田中，那道古剑虚影依旧悬浮，但在它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圈光晕，就是他的剑气！

“这……”他有些不敢置信。

“先天剑体，修炼剑道事半功倍。”古尘道，“别人三个月才能做到的，你三天就能做到。当然，前提是你肯吃苦。”

叶凌霄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兴奋。

三年了，他终于又感受到了修炼的快乐。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哪怕只是一点点进步，也让他热血沸腾。

“前辈，我继续修炼！”

“急什么？”古尘没好气道，“看看太阳，快下山了。你今天柴砍了吗？”

叶凌霄：“……”

他低头看了看扔在地上的柴刀，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三十捆柴，一捆都没砍。

“日落前要是不回去，王胖子肯定要骂。”叶凌霄无奈起身，捡起柴刀。

“骂就骂呗，你还怕他？”古尘不屑。

“不是怕。”叶凌霄一刀砍向身旁的小树，咔嚓一声，小树应声而断，“是不想惹麻烦。现在的我，还没资格惹麻烦。”

古尘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小子，你比老夫想的聪明。”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一刀一刀砍着树。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三年的杂役生活，别的不说，砍柴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太阳彻底落山前，他扛着三十捆柴，踏上了归途。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王胖子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

“叶凌霄，你还知道回来？”

叶凌霄放下柴，淡淡道：“三十捆，一捆不少。”

王胖子看了一眼柴堆，脸色稍霁，但还是骂道：“下次再敢回来这么晚，扣你半个月工钱！”

叶凌霄没有说话，径直往自己的破屋走去。

“等等。”王胖子又叫住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下午，宗门下了通知——下个月外门大比，所有杂役也可以参加。”

叶凌霄脚步一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王胖子哈哈大笑，“当然，参加可以，但得先交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报名费。你一个杂役，攒三年也攒不够吧？”

他得意洋洋地走了。

叶凌霄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一百块下品灵石？

他确实拿不出来。

但——

他有古尘。

“小子，想参加大比？”古尘的声音响起。

“想。”叶凌霄毫不犹豫。

“那你就得尽快收服第一道剑魂。”古尘道，“只有收服剑魂，重铸金丹，你才有资格参加大比。”

“剑魂在哪？”

“后山禁地。”古尘道，“老夫感应到，那里有剑魂的气息。”

后山禁地。

叶凌霄心中一凛。

那是青云宗的禁地，擅入者死。

“怕了？”古尘戏谑道。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夜风吹过，吹动他破旧的衣袍。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