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杂草,被炼丹后我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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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草生林烨是被渴醒的。不,准确说,

是被一种从根系蔓延到叶尖的、火烧火燎的干旱感折磨醒的。他想抬手揉眼睛,

却发现自己没有手。想翻身,也动不了。视线所及,是一片模糊晃动的、黄绿交杂的色块,

背景是刺目的白。我是谁?我在哪?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加班、键盘、咖啡、心脏骤然的绞痛、眼前发黑……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所以,我死了?那现在是……他努力“聚焦”,感官慢慢清晰起来。首先感知到的,

是身下坚硬、粗糙的触感,缝隙里勉强包裹着他“身体”的一点干涸沙土。

然后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带着沙砾感的风,刮擦着他脆弱的叶片,

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阳光毒辣,烤得他每一寸都像要蜷缩起来。远处,

似乎有巨大而模糊的轰鸣,像风,又像某种沉闷的兽吼。他“低头”,

如果能称之为低头的话——将意识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一株草。

一株枯黄瘦弱、顶着一穗干瘪绒毛、在石缝里勉强挣扎的……狗尾巴草。

林烨的意识仿佛被冰水浇透,随即是荒谬绝伦的狂躁。我?熬夜猝死的顶级社畜,

穿成了一株草?还是这种路边都嫌碍事的狗尾巴草?!他想呐喊,没有嘴。想挣扎,

没有四肢。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全部的“身体”去感受这地狱般的处境。饥饿。

不是胃部的空虚,

而是整个植株对水分、对养分、对……某种游离在空气中稀薄能量的极度渴望。干渴。

根系能触及的那点可怜土壤,早已被烈日榨干。脆弱。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刮过,

他都感觉自己纤细的茎秆要被折断,那穗绒毛仿佛随时会离他而去。

时间失去了人类认知的意义。只有日升日落的煎熬,

和偶尔飘过的、带着湿气的云带来的短暂喘息。

会了用全部的意识去捕捉空气中那微乎其微的“灵气”——这是他在一次极度干渴的恍惚中,

本能感知到的、比水分更能缓解“饥饿”的东西。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稀薄,

但确实存在。他也学会了“装死”。当沉重的阴影笼罩,伴随着令人战栗的腥风时,

他会拼命收敛所有生机,让叶片萎靡,让那点微弱的灵气波动沉寂。

那是一只形似蜥蜴却大如牛犊、浑身覆盖骨甲的怪物,

它的爪子曾毫厘之差地从他头顶的石头上划过,碎石崩落,差点将他连根砸出。还有一次,

是两只长着羽毛、喙如弯钩的怪鸟在悬崖上空厮杀,掉落的滚烫血液溅在他的叶片上,

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却也意外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狂暴的能量,

被他本能地吸收后,竟然让他那穗绒毛稍微饱满了一丁点。黑色幽默。绝对的黑色幽默。他,

林烨,曾经为KPI和房贷焦虑,现在为一滴露水、一缕稀薄灵气、一点怪物血渣而拼命。

日子在绝望和麻木中流逝。直到某天,一阵不同于以往的风送来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凝露草……就在这一片……赵师兄交代必须找到……”人声?!林烨的意识猛地一振。

是人!修仙者?他试图“看”过去,但视野局限,

只能感觉到两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人形轮廓,正在悬崖上方的缓坡处搜寻。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燃起。能被带走吗?哪怕是被移植到药园,也比在这石缝里渴死饿死强!

他努力地摇晃了一下顶端的绒毛——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幅度的“动作”。

其中一个人影似乎朝这边瞥了一眼,但很快转开,嘟囔着:“这破地方,

除了石头就是这些没用的杂草,哪有什么凝露草……”林烨的心(如果他有的话)沉了下去。

杂草……是啊,在修仙者眼里,自己就是一株毫无价值的杂草。那两人搜寻无果,

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原来,就算遇到了人,

也改变不了杂草的命运。就在他意识再次陷入昏沉时,另一个脚步声靠近了。更沉重,

更漫不经心。“妈的,王管事就知道催!凝露草哪有那么好找!”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着。

这人似乎比刚才那两个更不耐烦,胡乱地用手中的药锄扒拉着崖边的植物。

林烨感到一阵震动,碎石滚落。那人越来越近。突然,药锄的尖头刮到了他旁边的岩石,

一些沙土落下。那人低头,目光随意扫过石缝。林烨屏住“呼吸”,虽然他没有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停留了一瞬。“嗯?”粗嘎声音的主人,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面容带着不耐和些许油滑的年轻男子,蹲了下来。

他盯着石缝里的林烨,又抬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上面似乎有图像),对比了一下。

“颜色有点暗,叶子也窄点……不过长在这破地方,有点变异也正常?”男子自言自语,

脸上露出“总算找到个交差东西”的松懈表情,“管他呢,差不多就行!算你小子走运,

跟爷回宗门享福去吧!”走运?林烨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只见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纤弱的茎秆!剧痛!

那是根系被强行从石缝中扯断的痛楚,是赖以生存的土壤被剥离的恐慌。

他整个“身体”被粗暴地拔起,天旋地转。“啧,还挺扎手。

”男子随手将他扔进背后的药篓。黑暗,挤压,

混杂着其他被采摘植物的土腥气和断茎的汁液味。林烨蜷缩在药篓底部,

断裂的根系**辣地疼,脱离土壤带来的枯萎感迅速蔓延。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缓慢而确定地流逝。药篓晃动起来,是那人背起了篓子,开始下山。

颠簸中,林烨透过篓子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挣扎求生了不知多久的悬崖石缝。那里,

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小坑。原来,不是走运。是另一场无法反抗的、通往未知的灾难,开始了。

篓子外的世界,阳光依旧刺眼。粗嘎声音的男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伐轻快。他叫赵虎,

青木宗外门炼丹处一名普通的采药学徒。他并不知道,自己随手采走的这株“变异凝露草”,

将会给他的世界,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波澜。而篓底那株奄奄一息的“杂草”体内,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正在剧烈的痛苦和绝望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第二章炉火药篓的颠簸停止了。林烨(姑且还这么称呼这团微弱的意识)蜷缩在篓底,

被各种药草茎叶和泥土压着。枯萎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侵蚀着他。

离开崖缝土壤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他这株本就脆弱的“杂草”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

根系断裂处**辣地疼,原本勉强维持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他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顶端那穗绒毛正在失去最后一点韧性,变得枯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模糊的吆喝、还有器物碰撞的叮当声。空气里的味道复杂了许多,

除了泥土和草木汁液,还混杂着烟熏火燎的气味、某种沉闷的矿物气息,

以及……淡淡的、各种药草混合后的奇异味道。这里的灵气,似乎比悬崖上浓郁一点点,

但也混乱驳杂得多。“赵虎!磨蹭什么呢?王管事催这次的‘凝露草’催得紧!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了来了!”是那个粗嘎嗓音,采药人赵虎。

林烨感到药篓被提起,一阵晃动,然后“哐当”一声被放在某种硬物上。“刘师兄,你看看,

这趟可不容易,那破悬崖差点摔下去。就采到这么点像样的。”赵虎的声音带着讨好。

一阵窸窣声,似乎有人在翻看药篓。林烨被几根粗鲁的手指拨弄了一下,

混在其他几株真正的、品相也不怎么样的凝露草中间。“就这?

”那尖利声音(刘师兄)充满嫌弃,“瘦了吧唧,颜色也不对,灵气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赵虎,你糊弄鬼呢?”“师兄明鉴!这、这长在悬崖石缝里,环境恶劣,有点变异也正常啊!

你看这叶形,这脉络,绝对是凝露草没错!就是……就是品相差了点,但药性说不定更烈呢?

”赵虎急忙辩解。“……算了,总比空手强。去,把杂质挑挑,根须处理一下,

送到三号丹房去。李师兄今天开炉炼‘淬体丹’,正缺这味辅药。动作快点,

误了时辰有你好果子吃!”“是是是,马上处理!”赵虎连声应道。

林烨的心(灵)直往下沉。淬体丹?辅药?他要被炼丹了?不是移植,不是种植,

是直接扔进丹炉里炼化?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每一缕意识。

他想起了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炼丹场景,炉火熊熊,

各种材料在高温中化为飞灰或熔融一体……不!他不要那样!他会死的!魂飞魄散!

连做草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能做什么?他连晃动一下叶片都做不到。

枯萎和虚弱让他连“装死”都不需要,他现在就是半死不活。

粗糙的手将他从药篓里拎了出来,和其他几株凝露草一起扔进一个盛着清水的木盆。

冰凉的清水**着他干渴的根系,带来一丝丝微弱的舒缓,但紧接着就是粗暴的搓洗。

赵虎显然没什么耐心,胡乱将他和其他草上的泥土捋掉,

又揪掉了几根他认为多余的、已经有些萎缩的根须(这给林烨带来了新的剧痛),

然后就把他们摊在一块旧麻布上晾着。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窒息。丹房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高,

空气燥热。远处隐约传来炉火轰鸣和某种有节奏的灵力波动声。不时有人影匆匆走过,

谈论着“火候”、“投药顺序”、“成丹率”之类的术语。

这是一个林烨完全陌生、充满威胁的世界。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刘师兄的声音又响起来:“赵虎,把处理好的凝露草送进去,李师兄要开始融药了。

”“好嘞!”林烨感到自己被一只汗津津的手抓起,连同其他几株难兄难弟,

被攥着走向丹房深处。温度更高了,热浪扑面,

还夹杂着越来越浓的药味和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能量波动。

他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是一座半人多高、通体暗红、刻满模糊纹路的古朴丹炉。

炉底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着稳定的高温。

一个穿着青色弟子服、面色严肃的年轻男子(李师兄)正盘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

调控着炉火。他面前的地上,整齐摆放着十几种已经处理好的药材,有的晶莹如玉,

有的香气扑鼻,也有的平淡无奇。“李师兄,凝露草到了。

”赵虎恭恭敬敬地将林烨他们放在那堆药材旁边。李师兄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目光专注地看着丹炉,似乎在感应炉内温度。赵虎躬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又过了一会儿,李师兄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起火!融药!”他手势一变,

丹炉底部的红光骤然转亮,化作炽白的火焰,炉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房间内的温度急剧攀升。李师兄动作迅捷而精准,按照特定顺序,

将一味味主药、辅药投入炉顶的进料口。每投入一味,他都要变换法诀,调整火力,

炉中药液翻滚融合的气息隐约传出。林烨“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可怕热力,意识因恐惧和虚弱而阵阵模糊。要轮到他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短暂的草生,荒诞的穿越,一切都要在这炉火中化为乌有了吗?终于,

李师兄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那几株“凝露草”上。他皱了皱眉,似乎对品相不甚满意,

但也没说什么,随手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林烨和他的“同伴”,

投向丹炉顶部那黑洞洞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进料口。完了。这是林烨最后的念头。黑暗。

然后是无边无际、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燃起的炽热!痛!无法形容的痛!不是单纯的焚烧,

而是那高温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他“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构成,

要将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撕裂、熔化、重组!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身旁那几株真正的凝露草几乎在进入炉内的瞬间,

就哀鸣着(或许是他的错觉)化为了几滴绿色的、充满生发之气的药液,

迅速融入炉中央那团翻滚不休的、五彩斑斓的主要药液之中。而他,那株被误认的“杂草”,

却在可怕的丹火中顽强的、痛苦地存续着。他的叶片、茎秆、根系,

在高温下迅速蜷曲、焦黑,但他意识的核心,那点穿越者的灵魂烙印,

以及这具草身深处某种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韧性,

却在毁灭的剧痛中被疯狂捶打、挤压。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意识在崩碎的边缘。然而,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消散,

化为这炉丹药一丝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起反作用的杂质时——“轰!

”仿佛寂静宇宙中的一次开天辟地。他“身体”最深处,

那点来自“九死还魂草”本源的、微乎其微的奇异特质,在绝灭的死亡**下,

终于被点燃了!不是燃烧,而是……涅槃!濒临溃散的灵魂碎片,

被焚烧得只剩本源的草身精华,

与周围狂暴的丹火之力、已经融合的其他药草药性、以及丹炉本身凝聚的些许地火精气,

在一种无法理解、近乎混沌的法则下,产生了诡异的交汇、碰撞、再融合!这不是被炼化,

而是一场在毁灭中进行的、野蛮而幸运的“淬炼”与“重构”!痛苦达到了极致,

超越了极致,然后骤然一空。林烨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仿佛坠入了绝对的虚无。

但在虚无的中心,

一点全新的、微弱的、混合了草木精华、灵魂本质、丹火灼痕、药力滋养的奇异灵性,

如同风中的残烛,又像暴雨后的新芽,顽强地、缓慢地凝聚、苏醒。他“死”了。

作为一株狗尾巴草。但某种更复杂、更坚韧的东西,正在丹炉的余烬中,悄然孕育。炉外,

李师兄全神贯注,打出最后一道收丹法诀。炉火渐熄,炉盖嗡鸣着升起。

一股带着热浪的药香弥漫开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清新生机,

但很快被主药的气味掩盖。李师兄挥手一招,

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表面有淡淡云纹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成丹三颗,中品。”他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似乎对这次炼制还算满意。“清理丹炉。

”他吩咐了一句,便拿着丹药起身离开了。“恭送师兄!”赵虎连忙躬身。直到李师兄走远,

他才直起腰,擦了把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这次任务总算完成了。

他走到丹炉边,看着炉底那层黑乎乎、夹杂着各种残渣的炉灰,撇了撇嘴。

这种粗活自然有专门的杂役来做。他伸了个懒腰,也转身走了出去,准备去交接任务,

领他那点可怜的贡献点。丹房恢复了安静,只有丹炉余温散发的热量,让空气微微扭曲。

炉底,在那层厚厚的、毫无价值的灰烬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极其缓慢地,

闪烁了一下。如同沉睡者,第一次孱弱的心跳。第三章草妖初成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

一点点上浮。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不是视觉,不是听觉,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贴近本能的“存在感”。林烨“感觉”到自己有了“形状”。

不再是扎根一处、随风摇曳的线性结构,

而是……一个凝聚的、不规则的、勉强可以称之为“团”的形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边缘”,

能微弱地控制这个“团”的某些部分做出轻微的、生涩的蠕动。然后,是触感。

身下是粗糙的、带着余温的颗粒感,硌得慌。四周是松软的、带着焦糊味的阻碍。

他像是被埋在一堆温暖的灰烬里。

记忆的碎片随之拼接——悬崖、药篓、丹炉、烈焰、无边的痛苦,

以及最后那奇异而混沌的融合与“新生”。我……没死?我还……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精神”一振。他努力地、尝试着去“睁开”不存在的眼睛,

去“伸展”不存在的肢体。一种奇异的反馈传来。他并没有真的看到光,

但一种模糊的、近乎直觉的“环境轮廓”映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自己——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翠绿色、形状大致像个人形,

但边缘模糊、细节简陋,仿佛用最粗糙的绿玉随手雕出的小玩意。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代表面部位置的两个浅浅凹陷,和一道代表嘴巴的缝隙。四肢短小,

末端是模糊的叶状轮廓。这就是现在的我?一个……绿色的小人?或者说,草精?

林烨心里五味杂陈。从一株草,变成一个能“动”的草人,这算进化还是变异?

但他没时间细想,生存的本能立刻盖过了其他情绪。他“听”到了声音!虽然微弱,

但确实是脚步声和说话声,正从外面靠近这个房间(丹房)!“……三号丹房清理了没?

快点,下午还有师兄要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马上马上,这就去。

”另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应道。清理丹房!林烨一个激灵。他此刻就埋在丹炉底部的灰渣里!

要被当垃圾扫出去了!外面是什么情况?被发现了会怎样?被当成妖怪烧了?

还是被抓住研究?恐惧让他这具新生的、脆弱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跑!必须离开这里!

他拼命驱动这个陌生的身体,试图从灰渣中钻出去。动作笨拙得像初生的婴儿,

但求生欲是最大的动力。他用模糊的“手”扒开上层的灰烬,

翠绿的身体在焦黑的背景中异常显眼。他刚探出“头”,

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和走近的脚步声。来不及了!他立刻僵住,

拼命收敛自身那微弱的、带着草木清新生机的气息,让身体尽量贴近灰烬,

颜色似乎也黯淡了一丝。这是他作为草时学会的“装死”与“敛息”,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半大少年,拿着扫帚和簸箕走了进来。他打着哈欠,

显然对这份工作毫无热情。他走到丹炉边,随意地开始清扫炉口周围的灰烬和散落的药渣。

林烨屏住“呼吸”,尽管他不需要呼吸。他感觉扫帚的边缘几次擦过自己藏身的灰堆,

心脏(如果他有的话)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少年漫不经心地将大堆的炉灰扫进簸箕,

包括林烨藏身的那一片。天旋地转,林烨感觉自己被铲了起来,混在灰烬和药渣中。

他死死稳住身形,不敢有丝毫异动。少年端着簸箕走出丹房,穿过一条走廊,

来到院子角落一个堆满各种炼丹废弃物的大坑边。这里气味更加复杂浓烈,

焦糊味、药味、腐败味混合,令人作呕。但对林烨而言,

这其中却隐隐透出一些让他本能感到“渴望”的气息——那是未完全散逸的药力残余。

“哗啦——”少年将簸箕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废渣堆,看都没多看一眼,拍拍手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林烨才敢小心翼翼地从废渣堆里探出“身体”。他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僻静的角落,堆满了类似的废弃物,靠近一堵高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远处能看到丹房的屋檐和偶尔走过的杂役弟子身影,但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暂时安全了。

虚弱感阵阵袭来。这具新生的身体极度缺乏能量。他本能地将“脸”凑近废渣堆,

那些让他感到“渴望”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他伸出模糊的“手”,

触碰一块黑乎乎、但隐约散发着微弱清凉之感的残渣。

指尖(姑且称之为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接触点流入他的身体。

虚弱感被缓解了一丝,精神也振奋了一点点。是药力残余!能被吸收!林烨心中涌起希望。

他立刻像一只饿极了的虫子,开始在这座“垃圾山”上小心地爬行、摸索,

寻找那些还蕴含一丝丝未散尽药性的残渣。一块带着苦味的根茎皮,一点粘稠的暗红色胶质,

几片焦黑的叶子碎片……他像品尝珍馐一样,谨慎地接触、吸收。每吸收一点,

他的身体似乎就更凝实一丝,颜色也更鲜亮一点,对身体的掌控也熟练一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身下这片废渣堆,以及墙角那些枯黄的藤蔓之间,

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他能“听懂”它们沉寂的“语言”,

能感受到它们残留的、对阳光雨露的渴望,以及慢慢枯萎死去的悲哀。这就是“药性亲和”?

不,似乎更广泛,是“草木亲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知和“进食”中时,

一阵较近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林烨立刻缩进一堆较大的药渣后面。来的是两个杂役弟子,

边走边低声抱怨。“……药园那边又催了,说新培育的那片‘玉髓草’半死不活,

王管事发了好大火,让咱们这边看看有没有用剩的、带点生机的废丹渣,

拿去试试能不能救一救。”“得了吧,废丹渣不毒死它们就不错了。要我说,

就是药园那帮人不上心……”“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药园最近好像是在招杂役,

据说有个老杂役干不动了。虽说辛苦,但好歹比咱们天天跟灰渣打交道强点,起码灵气足些,

听说偶尔还能得点边角料……”两人在废渣堆边翻捡了一下,没找到合用的,嘟囔着走了。

药园?招杂役?林烨心中一动。药园,无疑是草木最繁盛的地方,灵气应该也更充沛,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更多、更新鲜的药草,

也就意味着有更多可能吸收药力、了解药性、甚至……获取资源的机会。

比躲在这个废渣堆里偷偷摸摸强太多了。而且,杂役身份是最底层,不起眼,

正好适合他隐藏。草木精灵?这个身份或许可以利用。在很多传说里,草木精灵虽然罕见,

但并非不存在,通常被认为是祥瑞或无害的精怪,尤其擅长照料草木。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需要先充分熟悉这具新身体和能力,然后,找个机会,

“自然”地出现在药园附近,伪装成一个刚刚开启灵智、懵懂无知的草木精灵,设法混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烨就潜伏在废渣堆里。白天,他小心躲藏,观察杂役们的活动规律,

偷听零碎谈话,对青木宗外门,尤其是丹堂和药园区域有了初步了解。晚上,

则抓紧时间吸收废渣中药力,练习控制身体。他发现,

自己不仅能微弱地感知周围草木的状态,甚至能集中精神,

对近处最普通的杂草进行极其轻微的“引导”,比如让一片草叶按照他的意愿,

极其缓慢地朝某个方向弯曲一点点。这似乎耗费不小,但无疑是个有用的能力。

他的身体也从最初的巴掌大,长大到了约莫一尺来高,形态更加清晰稳定,

五官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看出基本轮廓。翠绿的颜色变得温润,仿佛上好的翡翠。

时机差不多了。这一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是杂役交接班的松散时刻。

林烨看准一个去药园送东西的杂役离开的空档,从废渣堆后悄无声息地溜出,

凭借娇小的体型和草木亲和带来的隐蔽性(他贴近地面移动时,

气息几乎与旁边的杂草融为一体),快速而谨慎地朝着记忆中药园的方向摸去。

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径,绕过几排低矮的屋舍,

一片被低矮篱笆围起来的、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园圃出现在眼前。园圃入口处,

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果然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告示:“药园急招杂役一名,

要求吃苦耐劳,略通草木习性者优先。”就是这里了。林烨深吸一口气(模仿动作),

平复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心跳。

检查了一下自己——一个一尺来高、通体翠绿、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滑稽的“小绿人”。

然后,他迈开还有些生疏的、短短的腿,从一丛茂盛的杂草后走了出来,歪了歪头,

用那双只有凹陷的脸上,努力“看”向药园篱笆的缝隙,仿佛一个迷路的、好奇的精灵,

第一次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新生”,从这片药园,正式开始了。

第四章药园杂役傍晚的药园门口,光线有些昏暗。

林烨(或者说“小叶”)那翠绿的一小团身影,在篱笆的阴影里并不算太显眼,

但他那明显非人的形态,还是立刻引起了注意。“哎哟!什么东西?!

”一个正准备锁门离开的胖管事猛地后退一步,手里提着的灯笼晃了晃,

昏黄的光照亮了林烨。胖管事姓王,是药园几个管事之一,负责日常杂务和招工。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上下打量着这个从篱笆后“钻”出来的、约莫一尺高、通体翠绿、有着模糊人形的小东西。

“草……草木精灵?”王管事脸上先是惊疑,随即露出几分诧异和不确定。

他听说过这类精怪,但青木宗这种小宗门附近极少出现,更别说主动跑到人前了。

眼前这小东西,气息微弱,形态简陋,看起来懵懵懂懂,

倒和传闻中刚刚开启灵智、弱小无害的草木精灵有几分相似。林烨适时地歪了歪“头”,

脸上那两个浅浅的凹陷“看”着王管事,然后又“看”向药园里面,

短小的手臂(更像是两片相连的宽叶子)抬起来,指了指园内,又指了指自己,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意义不明的、类似风吹过草叶的“簌簌”声。

这是他几天来暗中观察、模仿真正的草木状态,

前世表演课残留记忆(虽然几乎归零)硬挤出来的“懵懂无知、向往草木繁盛之地”的模样。

王管事眼珠转了转。药园最近确实缺人,尤其缺懂点草木习性、能精心照料的。

普通的凡人杂役手脚粗笨,稍微有点灵性的弟子又不愿干这脏累活。

眼前这小东西虽然看着怪异,但既然是草木精灵,天生就该亲近草木吧?或许……有点用?

至少看起来不像有威胁的样子。“你……听得懂我说话吗?”王管事试探着问,

语气放缓了些。林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继续发出含糊的“簌簌”声,表示半懂不懂。

“想来药园?”王管事指了指园子。林烨用力点头,短小的手臂又指向那块招工告示。

王管事乐了:“嘿,还真有点灵性。知道来找活儿干?”他摸着下巴琢磨。

用个草木精灵当杂役,说出去也算一桩奇事,说不定还能显得他王管事有点本事,

能引来祥瑞。就算这小东西不顶用,随便给点角落安置,也费不了什么事。万一真有点用呢?

“行吧!”王管事一拍大腿,“看你这小模样,怪可怜的。以后就在药园待着,

帮忙照看照看花草。不过咱可说好,只管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一天两顿糙米饭,

可没工钱!干得不好,或者惹出乱子,立马走人!明白吗?”林烨再次用力点头,

翠绿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在表达欢喜。“得,跟我进来,给你找个窝。

”王管事掏出钥匙重新打开篱笆门上的锁,提着灯笼走了进去。林烨迈着有些生疏的步伐,

赶紧跟上。药园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被划分成若干区块,

种植着不同种类、品阶的药材。空气里的灵气果然比废渣堆那边浓郁不少,

草木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林烨能感觉到,

园子里许多植物都在散发微弱的、愉悦的“情绪”,当然,

也有一些区域传来萎靡、焦渴甚至痛苦的“低语”。

王管事把他带到药园角落一个堆放旧农具和杂物的简陋窝棚里。“以后你就住这儿。

那边有水缸,吃饭去那边大厨房,跟着其他杂役一起。明天一早,会有人告诉你该干什么。

”王管事交代了几句,又好奇地看了他几眼,摇摇头,提着灯笼走了。在他眼里,

这顶多算个有点灵性的新奇玩意儿,不值当多费心。窝棚里灰尘很多,但林烨不在乎。

他终于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他走到窝棚门口,看着夜幕下影影绰绰的药田,

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草木灵气的空气。虽然起点低得可怜(无薪杂役),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烨就被一阵粗鲁的拍门声惊醒。“里面那个绿皮怪!起来了!干活了!

”一个公鸭嗓在门外嚷嚷。林烨打开(挪开)充当门的破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