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阳,一个信奉“投入产出比”的程序员。我和姜莱的婚姻,是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直到她递给我离婚协议,我才发现自己输得精光。车祸瞬间,我才明白,我失去的不是投资品是命。一朝重生,我回到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这一次,我不想赢了,我只想赢回她。可她,却成了我永远无法攻克的BUG。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闻到了一股轮胎烧焦的味道。
紧接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挡风玻璃在我眼前碎裂,像一场缓慢绽放的烟花。无数玻璃碴反射着对面卡车刺眼的远光灯,也反射着我那张错愕的脸。
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抛起,又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过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滑落,糊住了眼睛。红色,一片红色。
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但我没空管这些。
我的手正死死地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备注是“姜莱”。
一分钟前,我还在电话里对她咆哮。
“有必要吗?姜莱!三年!就为了那么点破事,你就要离婚?”
“财产分割我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阳签了吧。对我们都好。”
“好?哪里好!我事业正在上升期,你跟我离婚,让别人怎么看我?我团队的人怎么想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我对着手机怒吼,把所有因离婚而产生的烦躁和失控,都归咎于她不懂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点疲惫。
“陈阳你从来只考虑你自己。”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就躺在手机旁边。姜莱的名字签得一笔一画,冷静又决绝。
像她这个人一样。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不通。
我和姜莱,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打拼。我做程序员,她做设计。
我们是旁人眼里的模范夫妻。我主外她主内。我负责赚钱养家,她把我们那个六十平的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三年前我拿到一笔天使投资,创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为了让投资人放心,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形象。
我向她求婚。
或者说我向她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
“姜莱我们结婚。三年,你帮我稳住后方,我给你一个富足的生活。这是一笔双赢的投资。”
我记得当时她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这三年来,公司发展得顺风顺顺水,我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从无话不谈,到只剩下“我回来了”、“我走了”、“钱给你打过去了”。
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婚姻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我给了她富足的物质,她给了我稳定的后方,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直到一个月前,她把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陈V阳,三年到了。我们离婚吧。”
我才发现,这场交易里,我好像亏了。
亏得我心慌意乱。
我开始挽留,用我最擅长的方式。
“公司马上要轮融资了,这个节骨眼不能离婚。”
“你想要什么?包?车?还是市中心的大平层?我都可以给你。”
“别闹了姜莱。”
她只是摇头,眼神平静得让我害怕。
“陈阳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婚。”
我所有的逻辑,所有的计算,在她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我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她的坚持面前,碎得一败涂地。
我开始暴躁,开始口不择言,试图用伤害来留住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
意识正在快速抽离。
身体越来越冷。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够到了副驾驶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亮。
我颤抖着手,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她的照片。
是我刚创业时,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回家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画笔。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排骨汤。
我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她,侧脸安静柔和,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我好像也是爱她的吧?
只是我把这份爱,也当成了一项可以计算成本和收益的项目。
我算错了。
错得离谱。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脑子里没有我的公司,没有我的代码,没有我的股票。
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绝对不会。
刺耳的鸣笛声,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