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完这场劫,我们就解契!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我平静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像往常一样为他护法。他却将那枚可以抵御心魔的保命玉简,

随手抛给了刚入门的小师妹。我看着玉简上刻着的比翼双飞,

没有像过去百年那样声嘶力竭地质问。我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开始检查自己剑鞘上的禁制。

毕竟,等他渡完劫,这把剑,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正文:1.九重天雷在青云宗上空翻滚,

紫电如龙,几乎要将天幕撕开一个窟窿。我,沈微澜,青云宗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剑修,

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护卫,守在顾长洲的渡劫台下。他是我的道侣,一个温润如玉的阵法师。

也是那个,即将与我恩断义绝的男人。“师兄,我怕……”新入门的小师妹林妙语,

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粉色纱裙,在雷威下抖得像风中残叶。顾长洲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解下腰间那枚我们结契时共同炼制的“比翼玉”,随手抛给了她。“拿着,

可保你心神安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我看着那枚玉简,

上面用上古篆文刻着“比翼双飞”四个字。百年前,他刻下这四个字时,曾对我说:“阿澜,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顾长洲永不负你。”百年后的今天,这枚玉简,

成了他讨另一个女人欢心的玩物。我没有哭,也没有闹。百年的冷漠,早已将我的眼泪耗干,

将我的心磨成了一块顽石。我只是低下头,用一块干净的丝帕,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我的本命灵剑“霜寒”。剑身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

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道侣抛弃的女人。储物戒里,那封用我的心头血写就的解契书,

正静静地躺着。只要头顶的雷劫一过,我就会把它公之于众。顾长洲,渡完这场劫,

我们就两不相欠。从此,你的大道是你的阳关道,我的独木桥,我自己走。

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顾长洲布下的防御大阵剧烈晃动,

光芒瞬间黯淡。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我握紧了剑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随时准备出手。护他渡劫,是我身为道侣的最后一份责任。尽完这份责任,我便了无牵挂。

可就在这时,渡劫台下的空间猛然扭曲,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我、顾长洲,

还有那个尖叫的林妙语,瞬间被卷入一个漆黑的漩涡。天旋地转。等我再次睁开眼,

雷声消失了,渡劫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参天古树,

和树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轻身影。那是我,和一百五十年前的顾长洲。“一树浮生”秘境。

传说中能映照修士此生最刻骨铭心记忆的幻境。我看着幻境里那个满脸是伤,衣衫破碎,

却将一株仙草小心翼翼递给我的少年,他笑得像个傻子。“阿澜,别怕,

这‘淬骨草’我拿到了,你的剑骨有救了!”那是我们刚入门的时候,我为求速成,

伤了剑骨根基,他便一个人偷偷跑去万妖林,九死一生,为我寻药。我的心,

被这久违的画面刺得生疼。原来,我也曾被那样热烈地爱过。2.“师兄,你真好。

”幻境中的我,接过仙草,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少年顾长洲的脸,

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阿澜……我……我会对你好的,

一辈子。”一辈子。多讽刺的三个字。我身旁的顾长洲,看着这幅画面,

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

我冷漠地移开视线。现在才来后悔吗?晚了。幻境流转,温馨的画面如同镜花水月,

一触即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绝望。五十年前,我闭关冲击化神期,

将我耗费百年心血培育的本命灵植“紫心龙葵”交给他照看。可我出关时,灵植却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找遍了整个宗门,最后,却在林妙语的丹药瓶里,

闻到了“紫心龙葵”被炼化后的独特香气。我冲进她的洞府,质问她。

她只是泫然欲泣地躲在顾长洲身后。“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师兄说我根基不稳,

需要紫心龙葵固本培元……”而我的道侣,我的顾长洲,只是皱着眉,

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我。“沈微澜,你闹够了没有!”“妙语体弱,一株灵植而已,

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你如今已是元婴大能,怎么气量还是如此狭小!”那一刻,

我的世界,天崩地裂。那不是一株普通的灵植,那是我的半条命!

我看着幻境中那个歇斯底里,最后被顾长洲一掌推开,狼狈倒地的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幻境再次变换。宗门大殿前,

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小心撞倒了林妙语。她柔弱地摔在地上,眼泪汪汪。

顾长洲不问青红皂白,厉声呵斥我。“沈微澜!给妙语道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我,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宗门未来的希望,在那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道侣当众羞辱,

只为博取另一个女人同情的妒妇。我看着幻境里那个倔强地挺直脊梁,却浑身发抖的自己,

终于忍不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百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被这秘境无限放大,

冲垮了我用冷漠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旁的顾长洲。“为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顾长洲,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3.面对我的质问,

顾长洲依旧沉默。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温润脸庞,

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沉默,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将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斩得粉碎。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真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不爱了,

就是不爱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是我自己看不开,是我自己放不下。是我自己,

还可笑地守着那句“永不负你”的誓言,在原地画地为牢,蹉跎了整整一百年。“我明白了。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泪。再次看向他时,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封千里的死寂。“顾长洲,

谢谢你,让我彻底死心。”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拔出了我的“霜寒”。剑气纵横,

带着我决绝的道心,狠狠斩向这片虚假的幻境。我不要再看这些可笑的回忆了。无论是甜蜜,

还是伤痛,都该结束了。“轰——!”“一树浮生”秘境应声而碎。

周围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刺耳的雷鸣和妖魔的嘶吼声再次灌入耳中。我们回到了渡劫台。

但情况,比我们离开时,要糟糕一万倍。天上,九重天雷已经积蓄到了极致,

黑压压的雷云几乎要压到人的头顶。地上,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不知何时已经被攻破。

无数面目狰狞的魔物,正从山下的裂缝中蜂拥而出,与宗门弟子惨烈地厮杀在一起。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魔潮!是百年一次的岁尾魔潮!”有长老发出惊恐的尖叫。

今年的魔潮,竟然提前,并且恰好与顾长洲的雷劫撞在了一起!雷劫助长了魔威,

魔气又引动了天雷。青云宗,危在旦夕!“师兄!救我!救我啊!”林妙语吓得花容失色,

尖叫着就想往顾长洲怀里钻。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握着剑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这里的烂摊子,与我何干?我的道侣,要去保护他的小师妹了。而我,

也该去走我自己的路了。然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只巨大的,长满了倒刺的魔爪,

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魔气,从我背后呼啸而来。目标,是我的后心!我瞳孔一缩,

想回身格挡,却已然来不及。完了。我心中一片冰凉。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的身前。是顾长洲。

他没有去管那个尖叫着扑向他的林妙语。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用自己的后背,

用他那单薄的阵法师的身躯,为我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噗——!”4.魔将的一击,

何其恐怖。顾长洲身前仓促布下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砸飞出去。一口夹杂着黑色魔气的毒血,

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了我满脸。温热的,带着他生命气息的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是应该去救他的林妙语吗?“啊——!

魔鬼!魔鬼!”不远处,林妙语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着,

失手将那枚顾长洲给她的“比翼玉”扔在了地上,然后连滚爬爬地向着远处逃去,头也不回。

像个真正的懦夫。那枚雕刻着“比翼双飞”的玉简,咕噜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玉身上,

还沾着顾长洲的血。我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了它。入手,不是温润的触感,

而是一股刺骨的冰寒。我下意识地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下一秒,我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抵御心魔的保命法器!玉简之内,空空如也,没有丝毫防御禁制。有的,

只是一个无比复杂、无比诡异的微缩阵法。阵法的核心,

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阴冷、邪恶、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是魔气!不,

比普通的魔气更加精纯,更加恐怖!这是……这是修炼“太上忘情剑道”到高深境界时,

才会产生的反噬之力——“道心之魔”!这种魔气,无形无相,

会随着修为的精进而不断壮大,最终吞噬修士的理智,让其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剑魔。

除非……有人能以自身本源为引,布下“同心转移大阵”,

将这“道心之魔”一点一点地引渡到自己身上!而这枚玉简,就是那座大阵的阵眼!

一个可怕的,让我浑身冰冷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百年来,

顾长洲对我的冷漠……他对林妙语的偏袒……他每一次在我发怒时,

那欲言又止的痛苦……还有他日渐苍白的脸色,和不断衰弱的气息……原来都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因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本源,自己的道途,

默默地替我承受着这足以毁掉一切的“道心之魔”!他做这一切,

只是为了让我能毫无负担地走上那条孤绝的剑道之巅!他把我推开,让我恨他,

就是为了在我飞升之后,可以彻底斩断与他的因果,不被他身上的魔气所牵连!

“噗……”顾长洲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