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午饭和晚饭,都是佣人送到门口的。
苏振海和李芸没有再来找我麻烦,估计是被我早上的举动吓到了。
傍晚时分,房门又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佣人,没理会。
门外传来苏糯怯生生的声音:“姐姐,是我,糯糯。”
我起身开了门。
苏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姐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她把托盘递给我,“这是我让厨房给你做的,你快趁热吃。”
我看着她,她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他们让你来的?”我问。
苏糯摇摇头:“不是,我自己要来的。爸爸妈妈把我锁在房间里,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说着,还心虚地往后看了看。
我心里有些触动,接过了托盘。
“谢谢。”
“不客气!”苏糯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姐姐,你别生爸爸妈妈的气,他们只是……只是太担心我了。”
她努力地为他们辩解,样子笨拙又真诚。
“先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屋。
苏糯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进了我的房间。
我坐在桌边喝粥,她就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姐姐,你真好看。”她由衷地赞叹。
我的长相偏向凌厉,五官深邃,和苏糯那种甜美可爱的类型截然不同。
“你也很可爱。”我难得地回了一句。
苏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姐姐,你以前……都生活在哪里呀?”她好奇地问。
“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不想多说。
“那……一定很辛苦吧?”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辛苦吗?
我回想起那些在泥地里打滚,为了一个馒头和野狗抢食的日子。
回想起第一次开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被义父逼着对准靶心的夜晚。
回想起第一次出任务,刀子划破皮肉,鲜血染红衣襟的瞬间。
“还行。”我淡淡地说。
这些事,没必要告诉这朵温室里的花。
“姐姐,对不起。”苏糯突然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我占了你的位置。”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我,你就可以从小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我喝粥的动作一顿。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说出这样温和的话。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姐姐,你真好!”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快回去吧,被他们发现你又要挨骂。”
“我不怕!”苏糯挺起小胸脯,“我要保护姐姐!”
我差点被粥呛到。
保护我?
这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丫头,说要保护我?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糯看我笑了,也跟着傻笑起来。
那天晚上,她又赖在了我的房间。
她抱着她的兔子娃娃,紧紧挨着我,给我讲她看的童话故事。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她讲得绘声绘色,自己却先打起了哈欠。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暖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第二天,我被允许“解禁”了。
李芸请的礼仪老师也到了。
那是一位看起来非常严厉的中年女人,姓陈。
陈老师让我顶着书本走路,教我怎么用刀叉,怎么微笑才最标准。
我面无表情地配合着。
这些东西,义父早就请人教过我了,而且是按照最高规格的特工标准。
苏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给我加油打气。
“姐姐好厉害!走得好稳!”
陈老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苏糯**,请您保持安静。”
下午,苏糯要去上钢琴课。
李芸不放心她一个人,让司机送,苏糯却非要拉着我一起。
“姐姐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我还没开口,李芸就尖锐地反对:“不行!她去做什么?她会弹钢琴吗?别去了给你老师添乱!”
苏糯的脸垮了下来,委屈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好,我陪你去。”
“耶!姐姐最好了!”苏糯立刻欢呼起来。
李芸气得直瞪我,但当着苏糯的面,又不好发作。
最终,我还是跟着苏糯一起去了钢琴学校。
学校在一栋很气派的艺术中心里。
苏糯的钢琴老师是一位很有名的教授,据说很难约。
苏糯去上课了,我就在休息区等着。
没过多久,一阵争吵声从走廊传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来学琴的!”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抱歉,这位太太,傅先生已经把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今天下午不接待其他客人。”
“傅先生?哪个傅先生这么霸道!我倒要看看!”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和两个黑衣保镖对峙。
我眼神一凝。
那两个保镖,我认识。
是傅时聿的人。
傅时聿,京圈太子爷,也是我义父生意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