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娘子发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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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赵氏给林秋月安排了活计——去后山割猪草。

林秋月背着竹筐,拿着镰刀,慢慢往后山走去。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走一段路就得歇一会儿。

后山不远,沿着村子后面的小路走上一刻钟就到了。山脚下有一大片野草地,猪草长得茂盛,绿油油的一片。

她蹲下身子,开始割猪草。镰刀沉甸甸的,割了没几把,手就有些发酸。原主这副身子太弱了,营养不良加上长期劳累,简直跟纸糊的似的。

"二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小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筐。

"你怎么来了?"林秋月问。

"我喂完猪了,来帮你割猪草。"林小山擦了把汗,蹲在她旁边,利索地挥起镰刀。

别看他才九岁,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镰刀刷刷刷的,比林秋月快了一倍不止。

"小山,我问你个事。"林秋月一边割草一边说。

"二姐你问。"

"咱们家的地一共有多少亩?"

"嗯……好像是十二亩水田,五亩旱地吧。爹和大哥最清楚,我记不大准。"

"这些地平时都是谁在种?"

"当然是爹和大哥啊。"林小山理所当然地答道,"大伯在镇上做账房,二伯在镇上做木工,堂哥们在念书,所以地里的活全是爹和大哥干。忙的时候娘和你也得下地帮忙。"

"那大伯和二伯挣的银子呢?"

"全交给奶了呀。爹说这是规矩,没分家之前,所有银子都得交到公中,由奶统一管着。"

林秋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知道咱家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吗?"

林小山挠了挠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每年秋收后,奶会拿一大部分粮食去卖,换成银子。剩下的就是一家人吃的口粮。"

"口粮够吃吗?"

"够倒是够的,就是……白面馒头那些好的我们轮不上。奶说白面精贵,得留给有出息的人吃。"

林秋月嘴角抽了抽,好一个"有出息的人"。在赵氏眼里,三房的人就是没出息的泥腿子,活该吃糠咽菜。

"二姐,你问这些干嘛?"林小山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随便问问。"林秋月笑了笑,没有多说。

两人又埋头割了一会儿猪草,很快就装满了两个竹筐。林秋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正准备背筐回家,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野山楂树。

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小红灯笼。

"小山,走,我们去摘点山楂。"

"摘山楂干嘛?那玩意儿又酸又涩,不好吃。"林小山撅了撅嘴。

"好不好吃,回去你就知道了。"林秋月神秘地笑了笑。

她在前世看过不少美食视频,山楂做成糖葫芦或者山楂糕,那可是古代最受欢迎的零食之一。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不要钱,做好了说不定还能拿去卖。

两人爬上山坡,摘了满满一兜山楂。红彤彤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等她们背着猪草、兜着山楂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院子里,大姐林秋月的亲哥林文博正坐在门槛上啃着一个冷窝窝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他光着膀子,后背上有好几道被荆棘划出来的血痕。

"大哥。"林秋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你身子好些了?"林文博看了她一眼,问道。

"好多了。大哥,你后背怎么了?"

"没事,在山上砍柴的时候被荆棘刮了一下。"林文博满不在乎地说,又咬了一口窝窝头。

林秋月看着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才十五岁,搁在现代还是上初中的年纪,每天最大的烦恼应该是作业写不完和食堂饭菜难吃,而不是上山砍柴被荆棘划得跟猫挠的似的。

"大哥,你想去念书吗?"她突然问。

林文博嚼窝窝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想那些没用的干嘛?爷奶不让去,爹也说家里地多,离不开人。"

"但你想不想?"林秋月追问。

林文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想。哪个男儿不想读书考功名?可咱家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堂哥和二堂哥都在念书,奶说供不起那么多人,就……算了,不提了。"

他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走了,我去挑水。"

林秋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大哥去念书。同样是林家的孙子,凭什么大堂哥二堂哥能去,她大哥就不行?

天色渐暗,王氏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了晚饭。林秋月把山楂放在厨房角落里,帮着生火。

"秋月,你摘那些酸果子干嘛?"王氏看了一眼那堆山楂,不解地问。

"娘,山楂可以做糕点,我以前看……"林秋月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我以前在村里听人说过,山楂加上糖熬一熬,做出来的山楂糕又好吃又好卖。"

"做山楂糕?那得用糖啊,咱家哪有糖?你奶手里的那点红糖,平时连碰都不让我们碰。"王氏摇了摇头。

"先放着吧,总会有办法的。"林秋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娘,我问你一件事,你成亲的时候,是不是带了嫁妆过来?"

王氏的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她愣了愣,声音有些异样:"你……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林秋月观察着她的反应。

王氏低下头,半晌才小声说:"当年成亲的时候,你外祖母给了我四个樟木箱子,里头有两匹绸缎、一副银头面、几件首饰,还有八两银子的压箱钱。进门第二天,你奶就说家里要用钱,让我把嫁妆全交到公中保管。我……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就交了。"

林秋月的心沉了下去:"那后来呢?那些东西还在吗?"

王氏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你奶一次,她说放在她柜子里,好好收着呢。可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你大伯娘戴着我那副银头面,去问你奶,你奶说那是她给你大伯娘新打的,跟我的不一样。可是……那上头的花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我娘留给我的。"

说到这里,王氏的眼眶红了,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了回去:"算了,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

林秋月攥紧了拳头。

赵氏不仅压榨三房的劳动力,连王氏的嫁妆都给贪了。八两银子加上绸缎首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花销也就三五两银子,赵氏这是把三房当肥羊宰啊。

晚饭的规格和中午一样,白面馒头是大房二房和爷爷奶奶的,三房的人照旧是窝窝头加稀粥。菜倒是多了一个——一碟炒萝卜条,不过几乎看不到油花。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房一家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一间不到三十平方的土坯房,被一块破布帘子隔成了里外两间。里间是王氏带着林秋月和林秋云睡,外间是林长富带着林文博和林小山挤。

两张用木板和树桩搭的床,硬得能硌断骨头。被子薄得跟纸似的,一到冬天冻得人直哆嗦。

林秋月躺在床上,听着外间传来林长富压低嗓子的咳嗽声,以及林小山翻来覆去的动静。

隔壁大房的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说笑声。大伯娘陈氏嗓门大,说话的声音飘过来,隐约听到什么"文远明年下场考试""得给他做两件新衣裳"之类的话。

林秋月翻了个身,身子底下的木板嘎吱作响。

"秋月,睡不着?"王氏轻声问。

"娘,你说咱们家的房子,还能撑多久?"

"怎么突然问这个?"王氏一愣。

"我刚才看了看墙上的裂缝,还有头顶那根横梁,都快朽了。要是赶上一场大雨,这屋子怕是要塌。"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你爹跟你爷提过几次,说想修一修,可你奶说家里没闲钱,让将就着住。"

"大房的屋子去年不是刚翻新过吗?换了新瓦,粉了新墙。那时候怎么就有闲钱了?"

"那……那是因为你大伯娘说她屋里漏雨……"

"娘,我们的屋子也漏雨。下雨天满地接盆子这事,你忘了?那次你去求奶修房子,奶怎么说的?她说'三房的人命硬,塌了也砸不死'。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王氏的嘴唇颤了颤,没有说话。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秋月不再追问了。她知道王氏心里其实都明白,只是不敢说,也不敢反抗。多年的逆来顺受,已经把她的棱角全部磨平了。

"娘,你先睡吧。"她轻轻拍了拍王氏的手。

夜深了,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蛐蛐在墙角叫个不停。

林秋月闭着眼睛,脑子却转个不停。

要分家,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在这个年代,讲的是孝道,讲的是长幼尊卑。她一个小丫头,张口就说要分家,不但不会被同意,反而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得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让赵氏和林德厚不得不同意分家的契机。

还有,分家之后怎么办?三房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地没房子,拿什么养活一家六口?

得赚钱。

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怎么赚钱?前世她好歹是个大学毕业生,简历上写的"精通Office三件套、熟悉Python基础"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年代连电都没有,你跟谁精通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堆红彤彤的山楂。

山楂糕、糖葫芦、山楂果酱……

还有后山那满山遍野的野果子、野菜、野山菌。城里人把这些东西当稀罕物,在乡下却满地都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