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奔现要求带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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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次听见陈屿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睡不着。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失眠了。创业公司倒闭,合伙人不告而别,欠了三个月房租。

他把手机里的软件翻来覆去地划,最后点进一个声音社交App——纯粹是因为图标好看。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相声?太吵。音乐?怕越听越清醒。最后他划进了一个读诗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是个女声,有点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困极了强撑着。

在下雨的深夜来的/带着一身的水汽/和不知道从哪条街上沾来的桂花香……”陈屿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愣住。那个声音不好听,不甜,不软,甚至有点粗粝。但就是有什么东西,

从耳朵里钻进去,一路扎到胸口。他没说话,就那么听着。她读完一首,停几秒,

又开始读下一首。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谢谢收听”,只是读。读到第三首的时候,

她忽然停了。“有人吗?”她问。陈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没人算了。”她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大半夜的,也就我一个神经病。

”然后她继续读。陈屿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他打字:“有人。”对方停了两秒。“哦。

”她说,“我以为没人。”“一直在。”“那你怎么不说话?”“怕打断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你这人挺有意思。

”陈屿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你读的诗是谁写的?”“我自己。”她说,

“写得不好,随便写着玩的。”“挺好的。”“你听得懂?”“听不懂。”陈屿诚实地说,

“但听着舒服。”那边又沉默了。陈屿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准备撤回,

她忽然开口:“你是第一个说我读诗听着舒服的人。”“别人怎么说?

”“说我念得跟念悼词似的。”陈屿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边也跟着笑了。那个凌晨,

他们聊到天快亮。她叫桑桑,在会计事务所上班,失眠是因为刚分手。他说他叫岛,失业了,

失眠是因为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她说:“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他说:“不知道。

可能先睡一觉。”她说:“那祝你睡个好觉。”他说:“你也是。”下线之后,

他发现自己忘了问她住哪个城市。但那不重要。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有点哑的声音。他第一次相信,有人真的可以用声音住进另一个人的心里。

第二章日常他们开始每天都聊。从凌晨聊到白天,从白天聊到深夜。

他摸清了她的作息——早上八点起床,九点出门,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六点下班。

她加班多,但加班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回消息。“在干嘛?”“做账。眼睛要瞎了。

”“吃了吗?”“吃了。食堂的红烧肉跟橡皮一样。”他发一张自己的晚饭照片。

她回:“就吃这个?”泡面。煎蛋。几根青菜。“失业人口,吃不起好的。”她没回话。

二十分钟后,他收到一条外卖订单截图——一碗红烧肉盖浇饭,送到他出租屋。

备注写着:“别饿死了,我还等着听你读诗呢。”陈屿盯着那条备注,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给她读诗。找了一首海子的,《日记》:“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他读到一半,她忽然打断:“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谈过。”“几次?

”“两次。”“为什么分了?”他想了想:“第一个嫌我太闷。第二个嫌我没钱。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陈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打下“有”,

又删掉。打下“不知道”,又删掉。最后他说:“你问这个干嘛?”她说:“随便问问。

”后来他知道,那天晚上她也想问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见面?

但她没问。她怕答案。第三章照片他们认识第四十三天的时候,她发了一张照片。侧脸,

对着夕阳,睫毛被镀成金色。陈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就是那个轮廓,让他心跳加速。“好看吗?”她问。“好看。”“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知道是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有点哑:“陈屿,你完了。”他愣住:“什么?”“你完了。”她说,“你真的完了。

”他后来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侧脸的轮廓。

他把照片存下来,设成聊天背景,又觉得太刻意,改回来。改回来又觉得空,又设回去。

折腾到三点,他给她发消息:“你睡了吗?”“没。”“为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她没回。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手机忽然亮了。一张照片。正脸。

光线有点暗,她站在阳台上,身后是城市的夜景。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半边脸。

但能看到眼睛——很亮,很好看。“别盯着看太久。”她说,“我怕你失望。

”陈屿把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他打字:“我完了。”她发了一个问号。

“我真的完了。”那边没回。但他看到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没睡着。第四章声音陈屿开始给她读诗,

每天一首。有时候是海子,有时候是余秀华,有时候是他自己写的。她听着听着,

偶尔插一句:“这句写得不好。”“哪句?”“‘我爱你’这三个字太俗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写?”她想了想:“写风,写雨,写今晚的月亮很圆。

就是不写那三个字。”陈屿笑了:“你挺会。”“我只会说,不会写。”“那你教我。

”她没回话。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语音:“你听好了,我只教一次。”然后她开始读。

不是诗,是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十五到二十三度,东南风三级,适合出门,

适合见面,适合……”她停住了。“适合什么?”他问。“适合……”她的声音低下去,

“适合见想见的人。”陈屿把那条语音听了二十一遍。第二十二遍的时候,

他打字:“我想见你。”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岔开话题。

但她回:“好。”一个字。他盯着那个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第五章约他们约在第一百二十七天。五月二十号。她说那天好记,他说那天有意义。

地点是她选的——火车站旁边的猫空。她说这样方便,不管谁坐车来,都不至于迷路。

时间是下午三点。她说这个点人不多,不会太吵。穿着是她定的——她穿白裙子。

他说他随便,她说不行,你要穿我选的那件。他发了两张照片,她选了领口大的那件。

“为什么?”“因为好看。”他信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像倒计时。第一百二十天,

她说:“我有点紧张。”他说:“我也是。”第一百二十三天,

她说:“你会不会看到我就跑?”他说:“你跑我就追。”第一百二十五天,

她说:“如果我不长照片那样呢?”他说:“我认的是声音。”第一百二十六天晚上,

他们聊到很晚。她说:“明天见。”他说:“明天见。”她说:“晚安。”他说:“晚安。

”然后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明天。他想她应该比照片好看,

想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想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歪头——这些他都知道,虽然没见过。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算了,让她睡。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不知道的是,她也醒着。她也在看天花板,也在想明天。

她想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人应该也不差。想他会不会嫌她矮,想她今天应该穿哪双鞋。

她也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算了,让他睡。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们都以为明天会来。---第六章事故五月二十号下午两点十五分。陈屿骑电动车出门。

阳光很好,风很暖,他把手机揣在兜里,耳机塞着,

听她昨天发的那条语音——就是天气预报那条。他听了无数遍,但还是想听。

“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十五到二十三度,东南风三级,适合出门,适合见面,

适合见想见的人。”他听着听着就笑了。电动车骑得飞快。离猫空还有两条街的时候,

他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七分。来得及。他甚至还想去旁边花店买束花。红灯。他停下来,

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还有十分钟。”绿灯。他拧了一下油门,

刚骑出去两米——一辆三轮车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逆行,闯红灯,速度极快。

陈屿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刹车捏到底,车轮打滑,电动车侧翻。他被甩出去,

撞在三轮车的车厢上,然后摔在地上。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白晃晃的阳光。然后眼前一黑。

三轮车停了。骑车的男人跳下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兄弟?兄弟!”陈屿躺在地上,

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血从头上流下来,糊了半边脸。手机摔在三米外,屏幕碎了,

黑屏。“我……我叫救护车!我叫救护车!”男人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不准号码。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帮我发个消息”,想说“有人在等我”,

想说“她叫桑桑”。但他发不出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看到的,

是那个摔碎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她的照片。侧脸,夕阳,金色的睫毛。他闭上眼睛。

第七章等待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桑晚站在猫空门口,手心全是汗。她把白裙子熨了三遍,

头发卷了拆、拆了卷,最后扎成一个低马尾。淡妆,口红是见客户时才用的那只豆沙色,

既显气色又不至于太刻意。她对着手机黑屏看了看自己——还行,没给网友丢脸。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她扫了一圈,没看到像是等人的男生。靠窗的位置有个戴眼镜的,

在敲电脑;角落里一对情侣腻在一起;吧台边坐着个穿格子衫的……都不是。

她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给“远方的岛”发消息:“我到了,白裙子。”没有回复。

她以为他在路上,没看手机。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不急,你慢点。”还是没有回复。

三点整。她抬头看向门口。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三点零五分。

她给他发消息:“你到哪了?”三点十五分。她开始有点慌。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不会是在路上看到她了,觉得不好看,掉头走了吧?她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看了看自己。还行啊,没丑到把人吓跑吧?三点半。她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四点。她坐在那家店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来了吗”“看到回我”“到底来不来”“你不来你说一声啊”“我等到现在了”没有回复。

五点。她站起来,走出门,打了辆车回家。路上她哭了。不是因为没见到人,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除了一个微信号,她对他一无所知。如果他消失,

那就是真的消失了。她回到家,把白裙子脱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她坐在床上,抱着年年,

哭了一整夜。第八章删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两条消息。都是他发的。

第一条:“我出事了,等我”第二条:“别删我”时间是凌晨两点。她盯着那两条消息,

心跳漏了一拍。她打字:“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在哪?”没有回复。她又打了一遍电话。

关机。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消息一直没回,电话一直关机。她开始想很多可能。

他是不是骗她的?是不是在编故事?是不是其实有老婆,被发现了,所以消失?

可是那两条消息呢?她反复看那两条消息。“我出事了,等我”——如果是骗子,

为什么要说这个?直接消失不就行了?她等了七天。七天里,她每天给他发消息,

每天打电话。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是关机。第八天,她把他删了。删之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如果你还活着,能不能回我一下?

”没有回复。她点了删除。系统弹窗:“确定删除好友?”她点确定。聊天记录清空,

照片清空,所有语音清空。他彻底消失了。她以为这样就能忘掉。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凌晨两点,他借了护士的手机,用最后一点力气登录微信。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

护士说:“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他说:“不行,我要等她回。”护士说:“你先养伤,

伤好了再说。”他说:“你不懂。”护士确实不懂。她不知道,在那座城市的另一头,

有一个人等了他四个小时。他也不知道,等他再次拿到手机的时候,她已经把他删了。

第九章三年陈屿的腿断了。粉碎性骨折,打了三块钢板,躺了三个月。第一个月,

他在医院里躺着,借护士的手机登录微信。登录不上——要验证码,

他的手机号收不到验证码,因为手机碎了。第二个月,他出院了。买了新手机,补了卡,

登录微信。找到她,发好友申请。没通过。他换了个号加,备注写:“我是岛”没通过。

他换了第三个号,备注写:“那天我出车祸了”没通过。他换了第四个号,

备注写:“你给我一次机会解释”没通过。三个月后,他放弃了。他每天去那家猫空坐着。

从下午坐到晚上,一杯咖啡喝三个小时。他看着门口进来的人,每一个白裙子的女孩,

他都会多看两眼。都不是她。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哪,

不知道任何能找到她的方式。他只知道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但这座城市的会计事务所,

没有一千家也有五百家。他只知道她叫桑桑。但这世上叫桑桑的人,他能找到吗?一年后,

他换了工作,搬了家。他把她的照片存在手机里——就是那张侧脸的,夕阳的。

他换手机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照片导过来。他没再谈过恋爱。朋友介绍,他拒绝。

相亲安排,他不去。朋友问为什么,他说:“声音不对。”朋友不懂。他说:“你别管。

”两年后,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但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声音。有点哑的,

读诗的,问他“你睡了吗”的声音。三年后的一天,他去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坐了一排人,对面是合作方派来的团队。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电脑,全程没说话。

会议开始。对方团队有一个人发言。那个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他愣住了。有点哑。

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那个声音。他抬起头,

看向发言的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西装,头发盘起来,正在讲数据。她讲得很专注,

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在看她。他看着她的侧脸。三年了。他找了三年的人,就坐在对面。

第十章确认那天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陈屿听了两个小时。不是听数据,是听她的声音。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清嗓子。他把这些声音和记忆里的对比——一样的,都一样。

散会的时候,他看着她收拾东西,和同事说话,走出会议室。他想叫住她。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者结婚了。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见到他。他坐在那里,看着门关上。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地想,要不要去找她。想了三天,他做了一个决定——先打听她的名字。

他找了三个人。第一个说不知道,第二个说不清楚,第三个是对方团队的成员,

看了他一眼:“你问桑晚干嘛?”桑晚。他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他加她微信。

好友申请写的是:“我是陈屿。”他不知道她会不会通过。

他甚至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远方的岛”这个名字。但他还是发了。发完之后,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通过了。他看着对话框,

手指在发抖。他打字:“桑桑?”对方回:“你是谁?”他打字:“远方的岛。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对话框里出现一行字:“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打字:“我找了你三年。”那边又沉默了。他打字:“那天我没去,是因为出车祸了。

手机摔坏了,我记不住你的微信号。等我拿到新手机,你已经把我删了。”那边还是没有回。

他打字:“你现在在哪?”对方回:“在你对面。”他抬起头。会议室的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拿着手机,看着他。三年来第一次,四目相对。

---第十一章对峙陈屿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伤,是紧张。他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他们两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走过来。他停在她面前,一米远的地方。不能再近了,

再近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她。“桑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为什么不来?”她问。那个声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我出车祸了。”“你骗人。

”“没骗你。”“你骗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四个小时!

我坐在那家店里,看着门口进来的人,进来一个不是,进来一个不是!我给你发消息,

你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她打断他,

眼泪掉下来,“我以为你看到我了,觉得我丑,掉头走了。我以为你是骗子,

同时跟好多人聊。我以为我就是个傻子,跟网友聊了一百多天,还当真了!”陈屿站在那里,

说不出话。“我等了七天。”她说,声音低下去,“七天。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打电话。

最后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把你删了。我以为这样就能忘掉。”她抬起头,看着他。

“结果你消失了三年。三年。”“我找过你。”陈屿说,“我用别的号加你,你不通过。

”“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她喊出来,

“我等了你四个小时!我哭了一整夜!我把你删了是因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陈屿的眼眶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她说,声音在抖,

“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停下来。“那天下午两点多,我骑电动车去猫空。

快到的时候,被一辆三轮车撞了。腿断了,人昏迷了。手机摔碎了,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她看着他,眼泪一直流。“我借护士的手机登录微信,登不上。

我没有你电话,不知道你住哪,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只有一个微信号,还在碎掉的手机里。

等我拿到新手机,你已经把我删了。”“那你为什么不多加几次?”“我加了。四次。

你都没通过。”“我不知道是你!你备注又不写清楚!”“我写了。第一次写‘我是岛’,

第二次写‘那天我出车祸了’,第三次写‘你给我一次机会解释’。你都没通过。

”她愣住了。那些好友申请……她好像确实收到过。但那时候她已经决定忘掉他了,

看都没看就删了。“我后来去那家店找过你。”陈屿说,“腿好了之后。

我在那家店坐了一整天,觉得你可能会再去。你没去。”“我怎么会去。”“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还能去哪找你。”他们沉默着,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廊里有人经过,

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开了。“那你现在来找**嘛?”她问。“因为我想你。

”她看着他,没说话。“想了三年。”他说,“每天都会想。有时候是看到什么想起你,

有时候是无缘无故就想起。我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男朋友,还失眠吗,还读诗吗。

我想知道那天如果你等到我了,会是什么样。”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我恨你。”她说。

“我知道。”“我恨了你三年。”“我知道。”“我告诉自己你是骗子,告诉自己忘掉你,

告诉自己别再想了。”“我知道。”“但是没用。”她抬起眼睛看他,

“我听到你声音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完了。”陈屿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我也是。

”他说,“那天在会议室里,你一开口,我就认出来了。我坐在角落里,听你讲了两个小时。

散会之后我打听你的名字,找了三个人。我犹豫了三个星期才加你,我怕你不认我,

怕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怕你根本不想再见到我。”她没说话。“但我还是加了。”他说,

“因为我想,如果不加,我会后悔一辈子。”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沾着泪的脸上。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的距离,变成了半步。“你腿还疼吗?”她问。他愣了一下。“什么?”“你的腿。

断了的那条。”“好了。留了点疤。”“给我看。”他撩起裤腿,

露出小腿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她低下头,看着那道疤。然后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怕弄疼他。陈屿的呼吸停了一拍。“疼吗?”她问。“当时疼。后来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三年。”她说,“三年能发生很多事。”“我知道。

”“我换了两份工作,搬了三次家,相了十几次亲。”“我也换了一份工作,搬了一次家。

还多了一道疤。”她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个笑容有点傻,但很好看。

“你比照片好看。”他说。“你也是。”他们同时笑了。第十二章年年那天晚上,

陈屿去了桑晚家。她说要让他见见年年。年年是那只橘猫,三年前还是一只小猫,

现在胖得走不动了。它趴在沙发上,看到陈屿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去。“它不认生。

”桑晚说。陈屿蹲下来,伸出手。年年闻了闻,居然蹭了一下。“它一般不这样。

”桑晚有点惊讶,“它见生人都躲。”陈屿看着年年,忽然笑了。“可能它记得我。”他说。

“记得你?”“你以前不是经常开着语音跟我聊天吗?它就在旁边。它应该听过我的声音。

”桑晚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些深夜,她趴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着他的声音入睡。

年年确实每次都趴在旁边,有时候还会凑过来闻手机。“它可能比我更想你。”她说。

陈屿抬头看她。“它天天听你的声音,听了四个多月。后来突然没了,它好几天都不高兴,

老对着手机叫。”陈屿低下头,挠了挠年年的下巴。“谢谢你。”他低声说。“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听她说话。”桑晚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那里的背影。灯光落在他肩上,

落在年年橘黄色的毛上。她忽然觉得,三年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进来吧。

”她说,“别蹲着了。”陈屿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有条毯子,茶几上放着半杯水,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书。他扫了一眼书脊——有诗集,

有小说,有专业书。“你还是喜欢读诗?”他问。“偶尔。”她说,“没以前多了。

”“为什么?”她看了他一眼。“因为没人读了。”陈屿没说话。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

是余秀华的《月光落在左手上》。他翻开,看到某一页折了角。“你折的?”“嗯。

”他看那首诗。标题是《我爱你》。“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

按时吃药/阳光下觉得胜利,被粉碎/月光下觉得应该死去……”他没读完,合上书。

“我后来也读。”他说。她看着他。“一个人读。读给自己听。读着读着就会想,

你在干什么,有没有人给你读。”她低下头。“没人。”她说,“我一直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