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筵之上,那厮竟敢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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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霸这厮,今日在寿筵上可算是威风到了骨子里。他指着那副残破的古画,笑得前仰后合,

直骂那是擦**都嫌粗的废纸。老太君更是气得浑身战栗,

恨不得立刻将那没出息的赘婿乱棍打出。全家人都在等着看那穷酸鬼的笑话,却没人瞧见,

那赘婿眼底藏着的冷意。他们只当他是只任人践踏的蝼蚁,却不知这柳府的生死,

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且看这不可一世的薛大公子,待会儿如何跪在地上求饶!

1柳府今日好生热闹,门前张灯结彩,那红绸子挂得比老太君的脸色还要红上三分。

堂内檀香袅袅,宾客满座,大抵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

凑在一起比拼谁的贺礼更能晃瞎人的眼珠子。郝大财缩在角落里,

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锦绣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扑扑的卷轴,活像个守着破烂的叫花子。“哟,

这不是咱们柳家的‘乘龙快婿’吗?”说话的正是大房的薛霸。这厮生得横肉乱颤,

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蟒袍,活脱脱像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红烧猪头。他摇着一把泥金折扇,

迈着四方步蹭到郝大财跟前,那鼻孔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郝大财抬起头,见是这尊瘟神,

心里暗骂一声:这猪头又来寻衅滋事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薛兄,

别来无恙。”“谁是你兄?你也配!”薛霸啐了一口,指着郝大财手里的卷轴,

阴阳怪气地嚷嚷开了,“大伙儿快瞧瞧,咱们这位郝姑爷,

给老太君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莫不是从哪个地摊上捡来的引火物吧?”这一嗓子,

把满堂的目光都勾了过来。老太君坐在主位上,原本正受着众人的奉承,此时眉头一皱,

那脸上的褶子能夹死三只苍蝇。“大财,既然带了礼,就呈上来吧。

”老太君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子嫌恶。郝大财顶着众人的讥笑,慢腾腾地走上前,

将卷轴铺在案上。只见那纸张泛黄,边缘还有些焦黑,画上不过是几笔残山剩水,

连个落款都没有。“哈哈哈哈!”薛霸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叫画?

这分明是灶房里烧剩的柴火!郝大财,你这是在咒老太君晚年凄凉吗?”柳金枝坐在侧席,

见状心头一紧,手里的帕子都被绞成了麻花。她虽瞧不上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但好歹也是自己房里的人,丢的是她的脸面。她正欲起身解围,

却见郝大财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薛兄此言差矣。此乃‘格物致知’之作,

讲究的是个气机内敛。你瞧这山,虽残却有傲骨;你瞧这水,虽枯却藏生机。

这叫‘大巧若拙’,寻常俗眼,自然是瞧不出其中天理的。”郝大财这一番话,

说得一本正经,活像个在私塾里讲经的老学究。薛霸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什么“气机”、“天理”,但总觉得这小子在骂他没文化。“放屁!

你这就是在糊弄鬼!”薛霸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撕那画。郝大财身形微侧,

像条泥鳅似的滑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薛兄莫急,这画中干坤,非得有缘人方能开启。

你这般粗鲁,若是惊扰了画中的‘气运’,怕是要遭报应的。”老太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茶盏乱跳:“够了!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郝大财耸了耸肩,收起画,

在那一片嘲笑声中,施施然回了座位。他心里琢磨着:这群肉眼凡胎,待会儿官差上门,

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2寿筵正进行到一半,戏台上正唱着《富贵长春》,

台下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

几个穿着皂衣、挎着腰刀的衙役闯了进来。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

手里抖开一张盖着大印的公文,嗓门大得像打雷。“谁是柳府管事的?出来说话!

”这一声吼,把戏台上的花脸都吓得跑了调。老太君惊得手里的佛珠都散了一地,

薛霸更是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那红烧猪头瞬间变成了白面馒头。“官爷,这是怎么话说的?

今日可是老身的大寿……”老太君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领头的衙役冷笑一声:“大寿?怕是要变大难了!有人告到衙门,

说你们柳家十年前欠下的一笔‘安家费’至今未还,连本带利,共计银子三万两。契书在此,

白纸黑字,你们还想抵赖不成?”三万两!这数字一出,满堂宾客顿时炸了锅。

柳家虽然看着风光,但这些年内里早就空了,全靠着老太君那点体面撑着。“胡说!

这定是诬告!”薛霸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柳家乃是书香门第,

怎会欠这种腌臜钱?”“诬告?”衙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薛霸原地转了三个圈,

“契书上盖着你爹的私印,还有你柳家的堂号。衙门已经立了案,今日若是拿不出银子,

就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柳家众人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哭天抢地,

有的寻思着怎么溜之大吉。老太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

连气都喘不匀了。郝大财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残茶。他瞧着这出闹剧,

心里暗自发笑:这柳家的大房,当年为了争家产,连这种绝户钱都敢吞,如今报应临头,

倒也痛快。他转头看向柳金枝,只见这位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的妻子,此时脸色惨白,

战栗不止。“娘子,莫怕。”郝大财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这不过是‘气机’流转,

阴阳失调罢了。只要找准了‘穴位’,这难关自然能过。

”柳金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胡言乱语!三万两银子,

你拿得出来吗?”郝大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银子嘛,大抵是有的。不过,

这得看薛大公子愿不愿意‘割肉喂鹰’了。”此时的薛霸,正被衙役揪着领子往外拖,

嘴里杀猪般地叫着:“奶奶救我!金枝救我!”老太君心如死灰,看着满堂的狼藉,

长叹一声:“天要亡我柳家啊!

”3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衙役——老太君把压箱底的头面都当了,才勉强换了三天的宽限。

寿筵自然是散了,宾客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上一身晦气。夜深人静,郝大财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柳金枝正坐在镜前卸妆,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蝉翼纱衣,

那曼妙的身段在灯影下若隐若现。郝大财只觉嗓子眼儿发干,心肝儿乱颤,这软饭虽然硬,

但若是能吃上一口,倒也值了。“你回来作甚?去书房睡去。”柳金枝头也不回,

声音冷得像冰。郝大财嘿嘿一笑,蹭到跟前,顺手拿起桌上的木梳:“娘子,今日受了惊,

为夫帮你理理这‘三千烦恼丝’,顺便调理一下你这郁结的气血。”“拿开你的脏手!

”柳金枝拍掉他的手,转过身来,眼眶微红,“郝大财,你老实交代,今日那衙役上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郝大财一脸无辜:“娘子这话从何说起?

为夫整日在这府里‘打熬筋骨’,连大门都少出,哪能知道衙门的勾当?”“打熬筋骨?

”柳金枝冷笑,“你那是打熬筋骨吗?你那是躲在后院偷懒!今日薛霸受辱,

你倒是在一旁看足了戏。”郝大财叹了口气,一**坐在床沿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娘子,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坐山观虎斗’,乃是兵法中的上策。薛霸那厮,平日里仗着大房的势,

把咱们二房压得喘不过气来。今日这番变故,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柳金枝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郝大财凑近了一些,

闻着她身上那股子醉人的香味,低声说道:“那三万两银子,薛霸定是拿不出来的。

他若是想保住性命,就得动那块‘祖产’。到时候,

咱们只需如此这般……”他在柳金枝耳边嘀咕了几句,柳金枝的脸色由白转红,

最后竟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你这厮,心肠倒真是黑。”她啐了一口,

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郝大财趁机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只觉那手心温润如玉,

让人舍不得放开:“娘子,这不叫黑,这叫‘格物致知’。咱们在这府里受了这么多年的气,

总得讨回点‘压惊银子’不是?”柳金枝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由着他握着。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那红烛摇曳,映出一对璧人的影子。

“那……那画又是怎么回事?”柳金枝红着脸问道。郝大财神秘一笑:“那画啊,

可是咱们的‘免死金牌’。过两日,你就知道了。”他说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几乎要贴在柳金枝身上。柳金枝吓了一跳,失了方寸,忙推开他:“去去去,一身的酒气,

快去洗漱!”郝大财哈哈大笑,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得嘞,为夫这就去‘净身’,

待会儿再来陪娘子探讨这‘阴阳互补’之道。”4翌日清晨,

柳府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薛霸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活像只丢了魂的苍蝇。三万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是要了他的亲命。郝大财拎着个扫帚,

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扫着地。他这扫地的架势颇为奇特,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嘴里还念念有词。“郝大财!你在这儿发什么疯?”薛霸正愁没处撒火,见了他便破口大骂。

郝大财停下动作,一脸严肃地说道:“薛兄,我这是在‘清扫战场’。你瞧这院里的气机,

乱成了一锅粥,若是不赶紧疏导,怕是还有血光之灾啊。”“滚一边去!”薛霸骂了一句,

忽然心思一动,凑过来问道,“哎,你昨日说,你有法子弄到银子?”郝大财四下看了看,

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银子嘛,我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认识一个‘倒爷’,

专门收些古玩字画、祖传地契。他手里宽裕得很,只要东西好,银子不是问题。

”薛霸眼睛一亮:“当真?”“自然当真。”郝大财叹了口气,“不过,那人眼光极刁。

一般的货色,他瞧不上。

除非是咱们柳家城郊那块‘卧龙岗’的地契……”薛霸脸色一变:“那可是祖产!

老太君若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薛兄,这都什么时候了?

”郝大财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命重要还是地重要?再说了,咱们只是暂时‘抵押’,

等过了这阵子,再赎回来便是。那倒爷是我至交,绝不会坑咱们。”薛霸犹豫再三,

最后狠狠地一跺脚:“成!你带我去见他!”郝大财心里暗笑:上钩了。

这“卧龙岗”看似荒凉,实则藏着大秘密。薛霸这蠢货,只知道那是块废地,

却不知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风水宝地”他带着薛霸来到城中一家偏僻的茶馆。

茶馆里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东西带来了吗?

”神秘人声音沙哑。薛霸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地契。神秘人接过来看了看,

从桌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往桌上一搁。“这里是五千两定金。剩下的,等过了户再给。

”薛霸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忙不迭地签了字,画了押,

拿着银子兴高采烈地跑了。郝大财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他转过头,

对那神秘人拱了拱手:“多谢兄台配合。”神秘人摘下斗笠,竟是郝大财昔日的一个同僚。

“郝兄,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郝大财微微一笑:“这叫‘顺天应人’。薛霸这厮,贪得无厌,合该有此一劫。

”5三天期限已到。衙役们准时出现在柳府门口,这次还带了锁链和枷锁。老太君坐在堂上,

面如死灰,薛霸则缩在一旁,怀里死死抱着那五千两银子,却怎么也凑不够剩下的两万五。

“银子呢?拿不出来,就跟我们走吧!”领头的衙役厉声喝道。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进来,

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老太君!贵客!有贵客临门!”众人一愣,

只见一个身着紫色官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领头的衙役见了此人,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跪倒在地:“小人参见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柳家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这等大人物,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

今日怎么会亲自登门?知府大人理都没理那些衙役,径直走到堂前,

对着老太君拱了拱手:“老夫人,冒昧打扰。本官今日前来,是想寻一副画。”“寻画?

”老太君一脸茫然。“正是。”知府大人神色激动,“本官听闻,

贵府有一副《残山剩水图》,乃是前朝画圣的绝笔。此画失踪多年,本官寻遍大江南北,

才打听到在贵府手中。”薛霸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画?莫不是郝大财送的那副破画?

郝大财此时慢悠悠地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灰扑扑的卷轴。“大人说的,

可是这一副?”他将画铺在案上。知府大人凑过去,仔细端详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眼眶都湿润了。“真迹!果然是真迹!这笔法,这气韵,真乃神品也!”他转过头,

对着老太君说道:“老夫人,此画乃是无价之宝。本官愿出银子五万两,将其购下,

献给当今圣上。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五万两!柳府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薛霸手里的银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

老太君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这画是……”她看向郝大财,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郝大财淡淡一笑,

对着知府大人拱了拱手:“大人好眼力。此画虽残,却藏着‘天理’。既然大人喜欢,

那便赠予大人又何妨?”“赠予?”知府大人一愣,随即大喜,“郝先生真乃旷世奇才!

本官定会在圣上面前,为先生美言几句!”衙役们见状,哪里还敢要什么债?

一个个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薛霸瘫坐在地上,看着郝大财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浑身发冷。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柳府的天,要变了。郝大财转过头,看向柳金枝。

柳金枝正痴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光彩。

郝大财心里暗爽:这软饭,终于是吃出点滋味来了。6大堂里的冰盆子还在冒着丝丝冷气。

老太君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那珠子碰撞的声音,

倒像是算盘珠子在拨拉。她那张原本皱得像干橘子皮的老脸,此刻竟舒展开了,

每一道褶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慈祥,活像庙里刚贴了金箔的菩萨。“大财啊,快,

快到奶奶身边来坐。”老太君招了招手,那语气软得能滴出蜜来,

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要乱棍打人的狠劲儿?郝大财没动。他依旧站在那儿,

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画的空轴子,像是在掂量一件没用的废铁。“奶奶,

我这身青衫浆洗得发白,怕是污了您那张垫了蜀锦的椅子。”这话一出,

堂上的气氛僵了一下。薛霸躲在柱子后头,脸上的横肉抽动着,

那五千两银子的地契在他怀里滚烫,烫得他心慌。他寻思着,

这郝大财莫不是被哪位神仙附了体?平日里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的窝囊废,

今日竟敢在这儿拿乔。“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老太君干笑两声,

转头对着柳金枝使了个眼色,“金枝,还不快扶你家官人坐下?这可是咱们柳家的功臣。

”柳金枝咬着下唇,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郝大财身上转了一圈。她挪动步子,

那身月白色的绸裙在地上拖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阵轻风拂过落叶。

她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郝大财的胳膊上,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官人,奶奶叫你呢。”郝大财顺势握住她的手,只觉那手心沁出了一层细汗,凉丝丝的,

又带着点茉莉花的香气。他心里暗笑:这柳府的规矩,大抵就是这银子堆出来的。银子够了,

这“赘婿”便是“贵婿”;银子没了,这“官人”便是“罪人”他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正对着那几个还没走远的衙役。那领头的衙役此刻正缩着脖子,

恨不得把自个儿塞进地缝里去。“官爷,这三万两的‘安家费’,咱们是现下结清,

还是等知府大人的银子到了,您亲自去府衙领?”郝大财挑了挑眉,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晌午吃什么菜。那衙役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作揖:“郝爷,

您折煞小人了!那契书……那契书定是小人们弄错了,这就回去销案,这就回去!”说罢,

这群方才还威风八面的“虎狼之师”,此刻竟像是一群见了猫的耗子,连滚带爬地出了大门。

堂内又恢复了死寂。老太君看着郝大财,那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句长叹。

“大财啊,你这画……到底是哪儿来的?”郝大财抿了一口茶,那茶已经凉了,

带着一股子苦涩的余味。“捡的。”他吐出两个字,气定神闲。薛霸在后头听得差点吐血,

捡的?五万两银子的宝贝,你说是捡的?他寻思着,自个儿怎么就没这等“气运”,

偏生让这穷酸鬼撞了大运。7薛霸觉得自个儿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那五千两银子的定金,

此刻在他怀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原本想着,拿这地契换点银子把债还了,

剩下的还能去春风楼快活几日。可现下,债不用还了,那地契却已经签了字、画了押,

落在了郝大财那个“倒爷”朋友手里。“大财……妹夫……”薛霸蹭到郝大财跟前,

那张猪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比哭还难看。“方才那地契的事儿,

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郝大财斜了他一眼,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盏。“薛兄,

这‘契书’已立,‘白纸黑字’,可是你亲手画的押。这在律法上,叫作‘背信弃义’,

若是闹到衙门去,怕是知府大人也保不住你。”薛霸吓得腿肚子转筋,

那“卧龙岗”虽然是块荒地,但好歹是祖产,若是让老太君知道他私自抵押了,

非得把他那层猪皮给剥了不可。“我……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妹夫,你那朋友,

能不能把地契还我?这五千两银子,我原封不动退回去!”郝大财长叹一声,

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薛兄,你这就不懂了。这叫‘覆水难收’。

我那朋友是个‘格物致知’的性子,最讲究规矩。他瞧中了那块地的‘气机’,

说是要在那儿盖个别院,调理阴阳。”薛霸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气机”,什么“阴阳”,

他只知道自个儿要倒大霉了。“不过……”郝大财话锋一转,

“若是薛兄愿意再签一份‘补充契书’,承认那块地从此与柳家大房无关,

我或许能去求求情,让他免了你那‘违约’的罪责。”这便是**裸的“割地赔款”了。

薛霸咬着牙,心里把郝大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瞧着堂上老太君那阴沉的脸色,

他只能含泪点了点头。“签!我签!”郝大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

那动作快得像是在变戏法。柳金枝坐在一旁,瞧着自家官人这一番“云雨手段”,

心里又是惊又是疑。她寻思着,这郝大财平日里只知道读书写字,

怎么使起这些“阴谋诡计”来,竟比那衙门里的老吏还要老辣?“官人,

你那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回房的路上,柳金枝忍不住开口问道。

郝大财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那月亮被云彩遮了一半,朦朦胧胧的。

“一个‘同道中人’罢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诡秘。“娘子,

这柳府的‘气数’,现下全在那‘卧龙岗’上。薛霸丢了地,便是丢了‘根基’。

往后这府里,咱们二房说话,才算是有分量。”柳金枝怔住了。她看着郝大财的背影,

只觉这个男人变得陌生极了,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瞧见了底,

其实那下面还藏着暗流。8屋里的红烛燃了一半,结出了一个大大的烛花。

柳金枝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柄象牙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那头如瀑的长发。

她身上那件蝉翼纱衣,在烛火的映照下,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郝大财推门进来,

带进了一阵夜里的凉气。“娘子还没睡?”他走过去,顺手接过那柄梳子,

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柳金枝的后颈。柳金枝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处皮肤细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被他这么一碰,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官人今日威风得紧,妾身哪里睡得着?”她转过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试探,

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妩媚。郝大财俯下身,凑到她耳边,那股子茉莉香气愈发浓郁了,

熏得他有些心猿意马。“威风谈不上,不过是‘借势而为’。这柳府的‘水’太深,

为夫若是不学着‘潜水’,怕是早就被淹死了。”柳金枝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

抵住他的胸膛。“那官人现下,是想‘潜’到哪儿去?”这话说得暧昧极了,

像是一根细细的羽毛,在郝大财的心尖上挠了一下。郝大财顺势握住她的手,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自然是想探探娘子这儿的‘深浅’。”柳金枝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官人惯会胡说……”她嘴上说着,

身子却软绵绵地靠了过来,像是一团刚出笼的云片糕,又香又软。

郝大财只觉浑身的热气都往一处涌,那千斤重担压在心头的日子,仿佛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

他低下头,在那抹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柳金枝嘤咛一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像是受了惊的蝴蝶。“娘子,这‘卧龙岗’的地,其实藏着一个大秘密。

”郝大财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秘密?”柳金枝迷迷糊糊地问道。

“那下面……藏着一条‘金脉’。”郝大财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在那曼妙的曲线上游走,

像是在寻找某个关键的“穴位”柳金枝猛地睁开眼,失了方寸:“金脉?

”“嘘——”郝大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叫‘天机不可泄露’。

薛霸那蠢货,以为自个儿卖的是块荒地,其实他卖的是柳家的‘命脉’。

等知府大人的银子一到,咱们就去把那块地买下来,从此往后,这柳府,便姓‘郝’了。

”柳金枝听得心惊肉跳,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他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而自个儿,

便是他怀里最珍贵的战利品。“官人……你真坏。”她娇嗔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主动吻了上去。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光。那红烛跳动了一下,终于熄灭了,

只余下一阵阵细微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9天刚蒙蒙亮,柳府的大门就快被踩烂了。

那些平日里连个面都不露的穷亲戚、远房表亲,此刻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一个个拎着寒酸的礼品,挤满了前厅。“哎哟,我就说大财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瞧瞧,

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五万两!”“可不是嘛,金枝真是好福气,

找了这么个‘金龟婿’。”郝大财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慢条斯理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