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备上重礼,前去沈家登门谢罪!”
那跪在地上的崔玉宸攥紧了拳头,眼底多了几分不忿之色。
房门外脚步声响起,崔司胤抬脚迈入屋内,端看眼前这一幕轻轻扬眉:“今日父亲这里倒是热闹。”
“你来做什么。”崔茂源看到了入内的崔司胤,玄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压抑阴沉,狭长的眉眼含着淡漠之色,腰间挂着长鞭叫人一眼就看到了,崔茂源盯着那鞭子神色略显难看僵硬。
“来给二弟送个东西。”崔司胤目光下移,轻飘飘的落在了那跪在地上的崔玉宸身上。
“……”
崔玉宸皱眉抬眼,然后就看到崔司胤随手将手中的一个玉瓷瓶朝他丢了过来。
崔玉宸当即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霎时变了脸色。
崔司胤唇边勾起几分冷笑,盯着崔玉宸说道:“二弟的手段,还是低劣了许多。”
“不过今日,为兄当真要谢你一句。”崔司胤心情似乎很不错。
“你什么意思?”崔玉宸心头微跳。
“字面上的意思。”崔司胤当着崔玉宸的面,慢条斯理的抬手理了理袖口,那手背上清晰可见的牙印咬痕让崔玉宸一眼就注意到了。
如此小口的两排牙齿,总不能是审犯人的时候留下的吧?
崔玉宸握紧手中瓷瓶,猛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骤然站起身来紧盯着崔司胤道:“你做了什么!?今日之事……是你从中作梗!你对萦心做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就做了什么。”
“崔司胤——!”
崔茂源看着眼前两个儿子怒而开口:“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崔司胤,尽可能放平语气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崔司胤随意笑了笑,对着崔茂源俯身道:“不过是跟二弟开个玩笑罢了,父亲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告退。”
“崔司胤你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萦心做什么了!?”崔玉宸还想阻拦,崔司胤侧身避开只偏头轻飘飘一个眼神扫来,就已经是让崔玉宸僵在了原地。
那漆黑的眼眸森冷无波,似乎可以轻松随意的掌控他的生死。
崔玉宸僵硬着身躯站在原地,手中的瓷瓶被他捏的很紧,下一秒骤然崩碎。
瓷瓶内空无一物,只残余了些许药物粉末。
崔玉宸低头看着手中碎了的瓷瓶脸色铁青,他原以为是榴月失手,沈萦心根本没有中药,这才导致了今日这般局面,如今看来……
沈萦心分明是中药了,但是却并未寻他解毒。
再回想刚刚在崔司胤手背上所见的牙印,崔玉宸只觉得胸腔之中骤然涌上怒意,猛地攥紧了拳头,任由那满手的瓷片碎片扎入手掌之中,惊的旁边李氏大叫:“宸儿!你这是做什么!”
“国公爷您看看!你那长子只要一来就没好事……”
“哎哟,快去拿药箱来!”
相府之中。
沈夫人屏退左右独留沈萦心一人,这才转身看向沈萦心道:“今日崔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榴月所言到底是诬告,还是……”
沈萦心低垂眼眸小声说道:“母亲放心,那不过是崔玉宸的小伎俩,女儿早有察觉并未遭其算计。”
“什么意思?”沈夫人听着这话心头一跳,脸上神色也跟着冷然了几分道:“难道今日崔家当真有意谋你清白?”
“是。”沈萦心抿唇抬眼看向沈夫人说道:“女儿也是今日方知,崔玉宸另有所爱,早已与旁人暗通曲款勾搭成奸,却偏偏舍不下咱们沈家这门亲事。”
“竟想要在人前毁了女儿名声,好叫沈家没脸,日后可名正言顺迎他心爱之人入府。”
“什么!?”沈夫人听得这话脸色大变:“岂有此理!崔家这是打量我们沈家好欺负不成!”
“若非女儿机敏早做准备,恐怕今日……”沈萦心绝口没提崔司胤,只说自己早有察觉故而防备了一手。
沈夫人细问了沈萦心,得知女儿确实并未遭受什么委屈,这才放心多了。
而后问及沈萦心口中那个与崔玉宸勾搭成奸之人是谁,沈萦心却是轻轻摇头说道:“崔玉宸将她藏的太好了,女儿也仅仅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若早知是谁,今日又岂会这么轻易算了。”
沈夫人听之缓缓点头,略有几分欣慰看着沈萦心道:“往日瞧你那般温顺,今日倒是胆子大了许多。”
“幸好无事,如今既是知道崔玉宸外边有人,也好在成婚之前早早处置了。”沈夫人话语看似维护,实则也是在暗暗告诉沈萦心,沈家与崔家的婚事绝对不会作废。
“是。”沈萦心早知会是如此。
沈家和崔家的婚事,从来都不是她与崔玉宸两人的事。
她清楚的知道崔家打的什么主意。
长姐身在宫中如今正有身孕,皇帝子嗣稀薄,唯有一位皇子体弱多病不堪重用。
如今人人都盯着,只要长姐诞下皇子,完全有力争后位的本事,崔家不可能不重视。
只是……
可惜的是长姐未能诞下皇子,不仅如此还受奸计所害以至小产失宠,恰逢沈萦心与崔玉宸大婚,正是因为沈家受此牵连地位一落千丈,这才让崔家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她大婚之日迎了柳氏进府。
“我知你与崔玉宸感情深厚,如今出了这事心里定是不痛快。”沈夫人柔声安抚着沈萦心道:“你放心,母亲定会让崔家给个交代。”
“左右不过是外边那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若崔家不愿打杀了去,可别怪沈家亲自动手。”
“萦心,你是沈家的女儿,有你父亲和长姐为你撑腰,无需担心。”
沈萦心敛下眉眼,乖顺的低下头道:“女儿明白。”
她从来都是这样乖巧柔顺,对父亲母亲的安排从无不应。
沈夫人满意点了点头,柔声让沈萦心早些休息,这才起身离去。
随着沈夫人离去,沈萦心脸上表情收敛许多,抬声唤了婢女入内,低声询问道:“榴月被关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