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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辞身体渐好后,几乎日日跪在裴昭衍面前,祈求他放过自己的弟弟。
“昭衍,我求你,凌儿真是冤枉的,他自由读书明理,断不会做那种事。”
书房门依旧紧闭着,偶有下属进出,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裴昭衍始终未曾露面,只有白璎珞时常出现,落井下石。
她倚在一旁的廊下,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
“姐姐还是保重身子要紧,将军今日为朝务烦忧,怕是顾不上这些了,再说官府自有律法,若是清白之人定会安然无恙。”
语气里面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姜绾辞几乎绝望之际,宫中传来消息:太后要举办赏花宴,并且谁要是寻得她所遗失的珠钗,便可求她一个恩典,只要不违背律法人伦,皆可应允。
姜绾辞看到了希望,她几乎喜极而泣。
这是唯一的机会!若她能找到玉佩,便可求太后下令重审姜凌一案,保弟弟性命无虞。
赏花宴当日,雪后初霁,梅香冷冽。姜绾辞不顾身体虚弱,执意前往。
抵达梅园时,各府车马已至,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她一下车,便感到无数目光聚拢过来,鄙夷、嘲讽、好奇。
“她竟还有脸出来?京城都传遍了,说将军夫人趁将军不在,竟然偷人怀了野种。”
“听说她弟弟因轻薄白姑娘入了狱,真是家门不幸。”
“将军倒是仁厚,还肯带她赴宴......瞧,白姑娘也来了,真是郎才女貌,比那一位般配多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刺耳。姜绾辞攥紧袖口,抬眼便见裴昭衍携着白璎珞正从不远处走来。白璎珞披着厚厚的绯色斗篷,小脸埋在风毛里,裴昭衍小心搀扶着她,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也看到了她,目光相接一瞬,便淡淡移开,仿佛她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宴席过半,太后提及玉佩之事,众人便兴致勃勃散入梅林寻觅。姜绾辞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忍着凛冽寒风,在积雪覆压的梅枝间细细搜寻。指尖冻得通红麻木,四肢冻得截胡也没有知觉,但她不肯依旧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棵梅树后面的深坑里,她看到了那枚玉佩。
鸾凤和鸣的图案栩栩如生,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弟弟的生路。
“姐姐真是好运气。”白璎珞柔媚带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绾辞心头一凛,转身便见白璎珞绾着裴昭衍站在几步开外。白璎珞的目光紧紧锁在她手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渴望与势在必得。
裴昭衍的视线也落在玉佩上,眉头微蹙:“绾青,将此玉佩给璎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