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杀猪,我哥姜山更是把一把杀猪刀耍得虎虎生风。他娶亲那天,
新科状元郎也同日大婚。谁知天降大雨,花轿抬错,我哥把本该是状元夫人的宰相千金,
给洞房了!状元郎带着官兵堵门,要我全家偿命。我爹娘吓得瘫软在地,我哥抄起了刀。
我却按住他,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在地上。“见此令,如见君上!”全场死寂。
第一章我家世代杀猪。我叫姜河,我哥叫姜山。我爹说,我们兄弟俩,一个像山,一个像河。
我哥姜山,人如其名,一米九的个头,壮得像座山。一把雪亮的杀猪刀,
能把百来斤的猪骨剁得粉碎。他性子憨直,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而我,从小体弱,
干不了杀猪的活,只能在铺子里算算账。我哥娶亲那天,是全城的大日子。不只是因为我哥,
更是因为新科状元郎顾言之,也选在同一天大婚。听说,状元郎的未婚妻,
是当朝宰相沈阔的独女,沈知秋。天大的荣耀。谁知,那天下午,天色骤变,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茫茫雨雾里。锣鼓声,鞭炮声,混着雨声,乱成一团。
等我们发现不对时,一切都晚了。两顶一模一样的花轿,在混乱中,阴差阳错地抬错了门。
我家的吹吹打打,把宰相千金抬进了我们这猪肉铺的后院。而我哥那屠户家的媳妇,
却被抬进了状元府。等我们反应过来,冲进新房时,我那憨直的哥,
已经扯下了新娘的红盖头。不,不止。屋里红烛摇曳,衣衫散落一地。
我哥看着床上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也傻了。床上的女子,凤冠歪斜,泪痕未干,
但眼神里却不见惊慌,只有一种彻骨的冷静。“完了……”我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脸色惨白如纸。我娘更是“哇”地一声哭出来,冲上去就要给那女子下跪。“**,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饶了我家山子……”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爹的哀嚎,我娘的哭求,我哥的不知所措。可就在这时,
那个本该是全场最崩溃的“新嫂子”,却缓缓坐了起来。她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玲珑的身段,
目光越过我痛哭的娘,越过我呆滞的哥,落在了墙角那把杀猪刀上。那是我哥的刀,
刀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能一刀砍断最硬的猪骨。她看了看刀,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捏着的一根断掉的金丝绣花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夫君。”她叫的是我哥。我哥浑身一震,
像被雷劈了一样。她却没看他,只是对着那把刀,轻声说:“借你刀尖一用,我这金丝线,
断了。”第二章全场死寂。我娘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我爹的哀嚎也停了。我哥姜山,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嫂、嫂子……”他憋了半天,
憋出这么一句。沈知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快得像错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哥。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毁了她清白的莽夫,
倒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人,不简单。宰相的女儿,
本该金枝玉叶,此刻却身处猪肉铺的后院,被一个屠夫占了身子,她不哭不闹,不喊不叫,
反而镇定得可怕。“还愣着干什么!”我低喝一声,把我哥惊醒。他这才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我则快步上前,扶起我娘,又对我爹说:“爹,
事已至此,哭闹无用。先想办法解决。”我爹嘴唇哆嗦着:“解决?怎么解决?
那是状元郎的夫人,是宰相的千金!我们全家都得……”“砰——!”一声巨响,
我们家那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冰冷的雨水混着寒风倒灌进来。门口,
站着一个身穿大红状元服的年轻人,面如冠玉,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正是新科状元,
顾言之。他身后,跟着一队披着蓑衣的官兵,手里的腰刀在雨中泛着寒光。
“狗胆包天的东西!”顾言之的目光如同毒蛇,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最后死死钉在衣衫不整的沈知秋和我哥姜山身上。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英俊的五官狰狞得如同恶鬼。“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本官!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哥,“来人!把这个肮脏的屠夫给我就地砍了!剁成肉泥!
”“是!”两个官兵抽出腰刀,杀气腾腾地就朝我哥逼过来。“不要!”我娘尖叫一声,
扑过去抱住我哥的腿。我爹也连滚爬地跪在顾言之面前,砰砰磕头。“状元郎饶命!
状元郎饶命啊!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补偿您……”我哥姜山那憨直的脑子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我娘,
抄起墙角的杀猪刀,红着眼睛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他们没关系!”“呵,还想反抗?
”顾言之气极反笑,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一个臭杀猪的,
也配在本官面前拿刀?给我上!连同这两个老的,一起抓起来,打入死牢!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整个后院,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我爹娘的哭喊,
我哥的怒吼,官兵的呵斥,混成一团。我站在一片混乱中央,眼神冰冷。“都住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看向我这个文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账房先生。顾言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上下打量着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官?”我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我哥面前,
按下了他紧握杀猪刀的手。“哥,把刀放下。”“阿河!他们要杀我们!”“我说了,放下。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姜山看着我的眼睛,那股子蛮劲儿慢慢泄了下去,
听话地把刀扔在了地上。我这才转向顾言之,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顾状元,是吧?
”“花轿抬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但洞房之事,已成事实。”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嫂子,现在是我姜家的人了。”顾言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一个肮脏的屠户,也配染指相府千金?
你是在做梦!”他指着沈知秋,厉声喝道:“沈知秋!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跟本官回去!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知秋身上。只要她点点头,
跟顾言之走,我们姜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然而,沈知秋却只是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淡淡地看了顾言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没有说话,却缓缓地、坚定地,
朝我哥姜山的身后,挪了挪。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回答。顾言之的脸色,
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这是奇耻大辱!“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
“看来你们全家,是真的想死!”“来人!给我把这满门的贱畜,全都拿下!
”第三章“我看谁敢!”一声娇喝,不大,却充满了威严。开口的,是沈知秋。
她依旧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身体,只有一张绝美的脸露在外面,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
她看着顾言之,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顾言之,我爹让我嫁给你,是让你光耀门楣,
不是让你来屠人满门的。”顾言之被她看得一窒,
随即恼羞成怒:“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被一个屠夫玷污了,还有脸替他们说话?
你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的脸,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沈知秋冷冷道,“现在,
我是姜家的媳妇。你想动我夫家,问过我了吗?”“夫家?”顾言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这个杀猪的?沈知秋,你疯了不成!”我爹娘也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秋。
他们想不通,这位宰相千金,为什么不跟状元郎走,反而要护着我们这群泥腿子。只有我,
心中越发确定。这个沈知秋,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选择留下来,必然有她的道理。
她是在赌。赌我们姜家,有能力保下她。我迎着顾言之要杀人的目光,
平静地开口:“顾状元,我嫂子说得没错。她现在是我姜家的人。你若想抢人,
那便是强抢民女。你若想杀人,那便是草菅人命。你这新科状元,刚上任第一天,
就要知法犯法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讲法?”顾言之被我一再挑衅,
彻底失去了理智,“给我上!出了任何事,本官一力承担!宰相府就是我的后盾!
”官兵们得了令,不再犹豫,举着刀就往前冲。眼看一场血光之灾就要发生。
我爹娘吓得闭上了眼睛。我哥姜山也准备拼命了。就在这时,我缓缓抬起了手。“等等。
”那群官兵冲到我面前,竟真的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因为我的眼神。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死人。带头的官兵队长,
手里的刀都有些不稳。顾言之怒吼:“愣着干什么!一个算账的先生就把你们吓住了?
”我笑了。“我不是算账的。”我看着顾言之,缓缓说道:“我只是一个,心疼哥哥的弟弟。
”“顾状元,你口口声声说我哥是屠夫,肮脏,**。”“可你知道,我哥这双手,
杀猪是为了什么吗?”“是为了养活我们一家人。是为了让我有钱读书写字。
是为了给爹娘看病抓药。”“他的手是脏,但他的心,比你这状元郎干净得多。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顾言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是啊,姜家老大虽然憨,但人是好人啊。
”“状元郎也太霸道了,这事儿明明是意外……”“强抢民女,还要杀人全家,
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顾言之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状元郎,何时受过这种气?“反了!都反了!”他指着我们,
又指着周围的百姓,“一群刁民!一群贱畜!”“本官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权势!
什么是规矩!”他猛地从一个官兵腰间拔出刀,
指向我:“本官亲手宰了你这个伶牙俐齿的狗东西!”刀锋闪着寒光,笔直地朝我咽喉刺来。
我娘尖叫一声,晕了过去。我哥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两个官兵死死抱住。我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就在刀尖距离我喉咙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
稳稳地捏住了刀刃。是沈知秋。她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就站在我身后。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染红了她素白的手。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冷冷地看着顾言之。“顾言之,你敢动他一下试试。”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杀意。第四章顾言之彻底疯了。自己的未婚妻,不仅不跟自己走,
还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是为了一家子屠夫,徒手去接他的刀。“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力想把刀抽回来。沈知秋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这个**!你放手!”顾言之面目狰狞地吼道。我反手握住沈知秋的手腕,轻轻用力,
将她的手从刀刃上掰了下来。“嫂子,别脏了你的手。”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仔细地包住她流血的手指,然后将她拉到我身后。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看向顾言之。
“顾状元,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谈?我跟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谈的!
”顾言之喘着粗气,眼睛血红,“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把你全家,还有这个贱女人,
全都千刀万剐!”“是吗?”我笑了笑,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非金非铁,上面雕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影”。令牌出现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顾言之还没反应过来。但他身后的那个官兵队长,
在看到令牌的刹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我爹刚才的脸还白。他手里的刀,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双膝一软,对着我,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卑、卑职,城南卫指挥使张栋,不、不知大人在此,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这一下,
所有人都傻了。顾言之傻了。他身后的官兵傻了。我爹我哥,还有周围的邻居,全都傻了。
一个堂堂的城卫指挥使,正五品的武官,竟然对着一个猪肉铺的账房先生下跪磕头,
还自称“卑职”?“张栋!你疯了!”顾言之难以置信地吼道,“你给他跪什么!
他是个什么东西!”张栋头也不抬,身体抖得像筛糠,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状元郎,
您别说了!快跪下吧!快跪下吧!”“我跪他?”顾言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是新科状元!是天子门生!我爹是吏部侍郎!我未来的岳丈是当朝宰相!
你让我跪一个杀猪的?”我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黑色令牌,目光落在了张栋身上。
“张指挥使,你认得此物?”张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认得……认得!
此乃暗影卫‘镇抚使’级别的身份令牌!见此令,如、如……”“如什么?”我淡淡地问。
“如君上亲临!”张栋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轰!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开。暗影卫!那是大夏王朝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
直属于皇帝本人,监察百官,先斩后奏!而暗影卫的镇抚使,更是手握生杀大权,
连一品大员都能说抓就抓的恐怖存在!顾言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我手里的令牌,
又看看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张栋,眼神从嚣张,到错愕,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一个杀猪的,
怎么可能是暗影卫……”我笑了。“谁告诉你,我是杀猪的?”我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他。
他身边的官兵,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给我让开一条路。我走到顾言之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状元,你刚才说,要杀我全家?”顾言之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还说,要我嫂子千刀万剐?
”“不……我……我没有……”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恐惧。“你还说,
宰相府是你的后盾?”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宰相府,从京城消失。”第五章顾言之的瞳孔,
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
瘫跪在了泥水里。大红的状元服,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他仰着头,看着我,
那张曾经英俊倨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你到底是谁……”我直起身,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跪在地上的张栋,
淡淡地说道:“张指挥使,起来吧。”“卑职不敢!”“我让你起来。
”我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张栋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顾言之,伙同下属,意图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按我大夏律法,该当何罪?
”我冷冷地问道。张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大人……轻则革职查办,
重则……重则流放三千里……”“很好。”我点点头,“那就革职查办吧。他这状元,
我看也不用当了。”“不!!”顾言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十年寒窗,一朝得中,
这是他人生最荣耀的时刻!现在,我一句话,就要把他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还不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不能这么做!”他疯了一样地朝我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令牌,
“你是假的!你一定是假的!”我甚至没动。张栋一个箭步冲上来,
一脚踹在顾言之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放肆!敢对镇抚使大人不敬!”张栋怒吼道,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洗清自己刚才的站队错误。几个官兵也反应过来,
冲上去把顾言之死死按在地上。顾言之像一条疯狗一样挣扎着,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咒骂。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把他嘴堵上,
带回城卫司,严加看管。等候吏部和刑部的公文。”“是!大人!”张栋立正行礼,
声音洪亮。他一挥手,几个官兵立刻撕下布条,塞进顾言之的嘴里,
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一场滔天大祸,就这么烟消云散。整个后院,安静得可怕。
雨还在下,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爹,我娘,我哥,
还有周围的邻居们。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茫然,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收起令牌,转身,看到了同样在看着我的沈知秋。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轻轻走到我面前,摊开被我包扎好的手,那块染血的手帕上,绣着一朵精致的兰花。
“你的手帕。”“送你了。”我淡淡道。“多谢。”她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看来,
我赌对了。”“你赌什么了?”“我赌你,不是池中之物。”她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我赌的,是我自己的下半生。”我沉默了。这个女人,聪慧得可怕。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嘴唇抖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话:“河、河儿……你……你到底是……”我看着父亲那张布满风霜和困惑的脸,
还有母亲担忧的眼神,以及我哥姜山挠着头、一脸“我弟弟怎么这么牛”的傻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爹,娘,哥。”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他们,缓缓地跪了下去。
“儿子不孝,一直瞒着你们。”第六章我这一跪,把我爹娘吓得魂飞魄散。“使不得!
使不得啊河儿!”我娘哭着就要来扶我。我爹也慌了手脚:“你现在是……是大人了!
怎么能跪我们这些泥腿子!”我没有起来,只是抬头看着他们,认真地说:“不管我是谁,
我首先是你们的儿子,是哥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的话,像一股暖流,
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隔阂。我娘抱着我,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嘴里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儿啊……”我哥姜山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力气大得差点让我吐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藏得够深的啊!
”他咧着嘴傻笑,眼睛里满是骄傲。一家人,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亲昵。只有沈知秋,
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神柔和。我把这些年,我如何被暗影卫的上一任指挥使看中,
秘密培养,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简略地跟他们说了一遍。当然,
其中涉及机密的部分,我都隐去了。即便如此,也听得我爹娘和我哥目瞪口呆,
仿佛在听天书。“这么说,你比那状元郎还厉害?”我哥总结道。我笑了笑:“官职上,
是的。”“那宰相呢?比宰相还大吗?”我摇了摇头:“宰相是一品文官之首,我是正三品。
但暗影卫独立于百官体系之外,只对陛下负责。”我哥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挠挠头:“反正就是很牛逼的意思呗!”看着他憨直的样子,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一场风波过后,家里总算恢复了平静。顾言之被抓,状元头衔被革,他和他爹吏部侍郎,
都将面临刑部的审查。而我那被抬错的“原配”嫂子,也在状元府闹了一通后,
被送回了娘家。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最大的问题。沈知秋。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我娘一个劲儿地给沈知秋夹菜,嘴里不停地道歉:“知秋啊……今天这事儿……委屈你了。
我们姜家对不住你……”沈知秋只是微笑着,来者不拒,吃得优雅又坦然。“伯母,
您别这么说。若不是阴差阳错,我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夫家。”她这话一出,
我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埋着头,一个劲儿地扒饭。我爹则唉声叹气:“话是这么说,
可你毕竟是宰相千金,我们家……唉,高攀不起啊。等过两天风头过去,
我让你弟……让你弟想办法,把你送回相府吧。”沈知秋闻言,放下了筷子。她看着我爹,
认真地说:“伯父,我既然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那我就是姜家的人。生是姜家人,
死是姜家鬼。我不会走的。”她又看向我哥姜山,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夫君,
你……也不想要我吗?”我哥被她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碗都快拿不稳了,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配不上你……”“配不配得上,
不是你说了算的。”沈知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姜河,你说呢?”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