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生日,我对着蛋糕许愿。养在我家的缄默症少爷许承衍,为了新来的转校生,
第一次开了金口。“林舟,你能不能把奖学金还给江念?”“你寄住在我家,
连这点小钱也要贪?”我默默让了。毕竟,我刚收了他爸一千万,说好高考后就滚蛋。后来,
他红着眼求我别走,问我为什么连颗心都是假的。我笑了:“许少爷,我和奖学金,
你一样都贪不到。”【第一章】十七岁生日那天,许家的水晶吊灯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亮。
管家推着三层高的奶油蛋糕,唱着生日歌,缓缓走向我。我双手合十,闭上眼,
正对着跳跃的烛火许愿。“林舟。”一道清冽又陌生的声音,像一把冰锥,
猝不及防地扎进热闹的空气里。我猛地睁开眼。许家的所有人,包括管家和佣人,
全都石化般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沙发角落里坐着的少年,许承衍。他有缄默症。
从我六岁被接到许家给他当“陪读”,十一年了,我从未听过他开口。医生说他不是不能说,
是不想说。而现在,他开口了。为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叫江念的转校生,
正怯生生地站在他身侧,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许承衍的目光越过半个客厅,精准地落在我脸上。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俊美脸庞,
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他又说了一遍,字句清晰,带着长久不说话的沙哑。
“你能不能把奖学金还给江念?”“你寄住在我家已经占尽便宜,连这点小钱也要贪?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叔叔和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开口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江念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她拉了拉许承衍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承衍,
你别这样……不关林舟姐姐的事,
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够努力……”她这副欲说还休、委曲求全的样子,
更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我成了那个仗着许家撑腰,抢了贫困转校生奖学金的恶毒女。
我的视线从许承衍冰冷的脸上,滑到江念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心里那点因为他开口说话而产生的微末震动,瞬间冷了下去。我看着他们,男的俊,女的俏,
站在一起,像一对被我这个恶人拆散的苦命鸳鸯。真是可笑。我垂下眼,
没去看许家父母尴尬又探究的眼神,轻声说:“好。”一个字。多一个字我都不想说。
许阿姨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小衍你这孩子,第一次说话怎么就冲着舟舟来呢?
舟舟的成绩我们都知道,奖学金是学校评的,怎么会是抢呢?”许承衍却固执地看着我,
仿佛在等我一个实际的行动。我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对所有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我转身上了二楼。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正对着许承衍的房间。回到房间,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从书包夹层里,
摸出了一张薄薄的支票。一千万。一周前,许叔叔,也就是许承衍的父亲,把我叫到书房。
他递给我这张支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舟舟,这些年辛苦你了。承衍马上要高考,
之后我们会送他出国。这是给你的,高考一结束,你就离开吧。”“不要再联系承衍,
也别让他找到你。”我懂了。这是分手费。虽然我和许承衍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在许家父母眼里,我这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童养媳”,
已经成了他未来康庄大道上的绊脚石。尤其是,在他为了江念打破十一年沉默的现在。
我当时捏着那张支票,指尖都在发抖。不是激动,是觉得荒谬。十一年,
我像个影子一样陪着他,治好了他的自闭,却没能让他开口。江念才来三个月,
就成了那个唯一的例外。我当时就想,算了。十一年,一千万,够了。我平静地收下支票,
对许叔叔说:“谢谢许叔叔,我会的。”所以,现在。区区五千块的国家奖学金,
又算得了什么?许承衍那句“连这点小钱也要贪”,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自嘲地笑了笑。林舟啊林舟,你早就该清醒了。你不过是许家买来的一个高级保姆,
一个会读书的玩意儿。现在,这个玩意儿到了该被丢掉的时候了。我把支票重新塞回夹层,
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楼下,气氛依旧尴尬。我重新走回蛋糕前,
拿起桌上一个装着现金的红包,走到江念面前。红包是许阿姨给我的生日礼物,
里面有一万块。我把红包塞进江念的手里。“这里是一万块。”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五千是奖学金,另外五千,算我祝你和许承衍,百年好合。”说完,
我没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对许叔叔和许阿姨说:“叔叔阿姨,我吃饱了,有点累,
先上去休息了。”“生日……谢谢你们。”我转身上楼,
把所有人的震惊和错愕都关在了身后。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墙上挂着的日历,
被我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八天。九十八天后,我将与这里的一切,
彻底告别。至于奖学金和人。我林舟,不贪了。【第二章】那一晚之后,
许家的气氛变得很诡异。许承衍像是解锁了什么开关,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依旧惜字如金,
但至少,他愿意跟人交流了。许家父母欣喜若狂,看江念的眼神也越发和蔼。而我,
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存在。我开始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去学校,
晚上自习到教学楼关门才回来。我刻意避开了和许家人,
尤其是许承衍和江念碰面的所有机会。餐桌上,再也没有我的位置。客厅里,
也再也没有我抱着书本,安安静**在角落的身影。我像一阵风,吹过,不留痕迹。
他们似乎也乐见其成。偶尔在走廊里碰到,许阿姨会略带歉意地对我说:“舟舟,
最近学习很辛苦吧?别太累了。”我点头,说:“还好。”然后擦肩而过。
许承衍会和江念一起下楼,他会帮她背着沉重的书包,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看到我,
他会下意识地皱眉,眼神里的厌恶和防备,毫不掩饰。仿佛我是一只随时会扑上来,
咬伤他心爱之人的恶犬。我目不斜视地走开。心脏已经不会再痛了,只剩下麻木。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做题,背书,模拟考。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疯狂地运转。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去想那些令人窒息的过往。不去想,我六岁那年,
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是许叔叔把我带回了家。他对我说:“以后,你就叫林舟,
你就陪着我们家小衍,好不好?”那时候的许承衍,因为目睹了一场车祸,
患上了严重的自闭和缄默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是我,一天,两天,十天,
一个月……守在他的房门口,给他讲故事,给他唱歌,把我的零食和玩具,从门缝里塞进去。
整整一年,他才终于打开了门。是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教他重新接触这个世界。我以为,
我是不一样的。原来,都只是我以为。“林舟姐姐。”周五下午放学,我正收拾书包,
江念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这个周末,承衍说要去市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她笑得很甜,像是真心实意的邀请。
我头也没抬:“不了,我还有卷子没做完。”“别这样嘛,大家同学一场,
一起学习效率才高啊。”她说着,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林舟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承衍的气?”她低下头,
声音里带着委屈,“那天他也是太着急了,他没有恶意的。那笔奖学金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家里……”“江念。”我打断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的家事,
我没兴趣知道。奖学金你已经拿了,就不要再来我面前提。”我的语气很冷,
冷得我自己都有些陌生。江念被我噎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反问,“是想让我跟许承衍道歉,
还是想让我跟你道歉?”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恰好此时,许承衍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委屈巴巴的江念,和咄咄逼人的我。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一把将江念护在身后,frowning看向我。“林舟,你又想干什么?”他的声音,
比生日那天还要冷。周围还没走的同学,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我看着他紧张地护着江念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拿起书包,绕过他们,径直朝外走去。“站住!”许承衍在我身后喝道。我没停。
他几步追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让你站住!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跟念念道歉。”他命令道。我气笑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问他:“许承衍,你凭什么?”他愣住了。
或许是没料到一向顺从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就凭你住在我家,花的我家的钱。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林舟,别给脸不要脸。”“呵。
”我发出一声冷笑。那一刻,我真的想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摔在他脸上。告诉他,我林舟,
吃你们许家的,住你们许家的,都是明码标价的。但我不能。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许承衍,你听好。”“第一,
我住在许家,是给你当陪读,这是我的工作。许叔叔付了我薪水。”“第二,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我没花过你许家一分不该花的钱。”“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错愕。“高考结束,我就会离开许家。
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所以,收起你那可怜的优越感。
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那一天,
我第一次没有回许家。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通宵自习室,刷了一整夜的题。天亮的时候,
我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把话说开,是这种感觉。
原来,放弃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倒计时罢了。我的人生,
不该只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耗尽所有。
【第三章】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学校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几乎是住在了学校,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许承衍和江念了。听说,许阿姨为了让他们专心备考,
特意在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租了套房子,请了阿姨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与我无关。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自习室,三点一线。班主任找我谈过一次话。“林舟啊,
你最近的模拟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稳居年级第一。老师很看好你,目标是清华还是北大?
”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我想考国外的大学。”班主任愣了一下:“出国?
你家里……”他知道我的情况,以为我是孤儿。“我自己攒了点钱。”我说。
“那也……”班主任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志气是好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老师都支持你。但高考,一定要全力以赴。”“我会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的分数,
超过了清北线五十分。而许承衍,堪堪过了一本线。至于江念,听说成绩很不理想,
连二本都悬。许家为此愁云惨淡。许阿姨甚至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是那晚之后,
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舟舟啊,最近还好吗?
阿姨听你班主任说,你考得特别好。”“嗯,还好。”“那个……你看,
你能不能……抽空帮承衍补补课?他最近状态很不好……”我握着电话,沉默了。
帮许承衍补课?他现在身边不是有江念吗?那个他宁愿打破十一年沉默也要维护的女孩。
“阿姨,”我打断她,“我没有时间。”“舟舟,阿姨知道以前是……是我们不对。
但承衍他毕竟和你一起长大……”“正因为是一起长大的,我才更了解他。”我平静地说,
“他不需要我。有江念就够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不想再听任何虚伪的怀柔之词。
许家于我有恩,这十一年,我尽心尽责,自认对得起他们。但这份恩情,
在那一千万的支票面前,已经变了质。我们之间,只剩下**裸的交易。高考前一天,
学校放假。我回许家收拾东西。我没什么东西可收,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就是堆积如山的书和卷子。我正把书装进纸箱,房间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佣人,
说了声“请进”。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许承衍。他瘦了些,下巴尖尖的,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看着满地的纸箱,皱起了眉:“你要干什么?”“收拾东西。
”我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收拾东西干什么?”他追问。“许承衍,”我停下来,
觉得有些好笑,“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高考结束,我就会离开。”他抿紧了唇,
沉默地看着我。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我整理书本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声音沙哑。“考完……不能留下吗?”我以为我听错了。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留下干什么?
”我反问,“继续看你和江念上演情深似海的戏码吗?”他被我的话刺到,脸色白了白。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哦?那是哪样?”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为了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指责我贪了她的奖学金。
还是我亲眼看到的,你把她护在身后,让我跟她道歉?”“许承衍,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
从她出现后,你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吗?”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可怜?”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可怜?
她刚转来,就说自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却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她一边跟你说她有多仰慕你,一边又跟班上好几个男生搞暧昧。
”“这些,你看不到吗?”“还是说,你看到了,却心甘情愿地被她骗?”这些话,
我早就想说了。我一直以为,许承衍只是被蒙蔽了双眼。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蠢,
他只是不在乎。因为被伤害的人是我,所以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许承衍的脸色,
一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林舟!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我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别碰我。”他伸出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在你心里,”他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受伤的情绪,
“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吗?”“不然呢?”我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情圣?
为了一个绿茶,伤害了陪你十一年的我。许承衍,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你只是蠢而已。
”说完,我不再理他,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明天考完,我就搬走。后会无期。
”我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身后,是长久的,压抑的沉默。【第四章】为期两天的高考,
在沉闷的蝉鸣声中结束了。最后一科的**响起时,我放下了笔。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兴奋,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走出考场,没有回头,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我直接去了银行。
把那张躺在我书包夹层里许久的支票,兑换成了我账户上一长串的数字。然后,
我用最快的速度,订了第二天飞往美国的机票。我没有回许家。我所有的行李,
在高考前一天,就已经叫了搬家公司,寄到了我母亲那里。是的,我母亲。我不是孤儿。
我六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改嫁远洋,父亲烂赌成性,就把我丢在了孤儿院。
是许叔叔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而我的母亲,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突然回来了。
她嫁的那个男人,在美国做生意,发了家。她想补偿我,想接我走。我拒绝了。那时候,
我舍不得许承衍。我天真地以为,我会一辈子陪着他。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母亲没有强迫我,但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她在美国给我买好了房子,办好了大学的预科。
一切,都只等我过去。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明天就到。电话那头,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舟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许叔叔”和“许阿姨”的名字,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十一年的照顾。高考结束了,
我也该离开了。请代我向许承衍说声再见。祝你们,一切安好。林舟。”发送成功。然后,
**脆地把他们的号码,连同许承衍的,一起拉黑,删除了。做完这一切,
我找了个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第二天,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空荡荡的。再见了,我晦暗的十一年。再见了,许承衍。
……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我正在美国的公寓里,跟我的新导师讨论着课题,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国内的号码,很陌生。我挂断了。对方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我有些不耐烦,接了起来。“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舟舟!
是你吗舟舟!我是王老师啊,你的班主任!”我愣了一下:“王老师?”“哎呀我的天,
总算打通你电话了!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手机也关机!
”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激动得快要破音了。“我……我在国外。”“国外?
你去国外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你成了我们市的理科状元!七百三十二分!
破了省里的记录了!”理科状元?我有些恍惚。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却又在意料之外。“清华北大的招生办,电话都快把学校打爆了!都在找你!你快回来啊!
这么大的荣耀,你怎么能躲起来呢?”我听着王老师激动的话语,心里却毫无波澜。“老师,
谢谢您告诉我。不过,我已经决定在国外念书了。”“什么?”王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胡话呢!放着清华北大不上,去什么国外?你这孩子……”“老师,
我已经决定了。”我打断他,“谢谢您的关心,我还有事,先挂了。”我不想再解释什么,
直接挂了电话。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叔叔。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静音。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连。
状元也好,普通人也罢。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而他们,都该被留在过去。然而,
我还是低估了许家的能量。第二天,我的公寓门铃被按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心脏猛地一缩。门外站着的,是许承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
却掩不住满身的风尘仆仆。他的头发有些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的房门。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第五章】我没有开门。
**在门后,听着外面持续不断的门**,心脏跳得飞快。他怎么会来?他来干什么?
许叔叔不是给了我一千万,让我永远消失吗?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拍门声。“林舟!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是许承衍的声音,沙哑,急切,还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恐慌。
我捂住耳朵,蹲了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我不想见他。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
拍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林舟!你开门!你听我解释!”“奖学金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我眼瞎!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开门好不好?”“状元……恭喜你。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是我蠢,是我没有发现……”“林舟,
你别不要我……”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别不要我?许承衍,到底是谁不要谁?
是你,为了江念,第一次开口就为了羞辱我。是你,在我生日那天,给了我最难堪的记忆。
是你,眼睁睁看着我被孤立,被误解,却吝啬一句解释。现在,你跑来跟我说,别不要你?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门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以为他走了。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想从猫眼里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许承衍。他就站在我的门外,给我打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接了。“喂。”“……舟舟。”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开门吧。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许承衍,我发给叔叔阿姨的短信,
他们没给你看吗?”“我……”“我说过,高考结束,我们就两不相干。你现在跑到这里来,
是什么意思?是嫌我拿了那一千万,滚得不够远吗?”我听到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什么一千万?”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冷笑一声。“看来许叔叔没告诉你啊。也对,
这种买卖,怎么好让宝贝儿子知道呢?”“你走之前,许叔叔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条件是,高考结束,我立刻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许承衍,我拿了钱,
履行了合同。我们之间,早就银货两讫了。”“所以,请你,现在,立刻,从我的门前消失。
别逼我叫保安。”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
艰难地问:“……所以,你离开,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因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