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夜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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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在港岛。

因为实在逃不掉这桩婚约,陈徽宁无奈想了个迂回之策,打算先把男友送出国。

就在她同池霁即将踏上飞往纽约的航班时,一辆黑色的布加迪ChironSuperSport甩尾停在了停机坪。

沈谦识就像是完全知道她的计划一样,精准在起飞前,拦下了那架她包的飞机。

能让塔台取消既定航班,紧急叫停航线的,恐怕也只有沈谦识这般手眼通天的了。

陈徽宁见硬碰硬拼不过,舍下面子求沈谦识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池霁先离开。

当时沈谦识看向她的目光就如同此刻一般。

冰冷,极致忍耐,带着些不可置信。

长久且沉默地凝视。

让人心惊胆战。

他虽喜欢她,也可以称之为迷恋。

但是有关于他底线这东西,谁也碰不得到。

他的妻子,他可以娇着,宠着,花多少钱多少时间都没问题,但她与那些蠢货喝酒享乐,甚至拿他与那些蠢货比较,他万不能容忍。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陈徽宁自知闯了祸,吓得连哭声都没了,睫毛上沾着泪珠,愣得跟个木头美人似的。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陈徽柔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车窗重又升上去,没人知道车内会发生什么。

“不是故意的?”

陈徽宁咬了咬牙,点点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跟着往下滚,又一次落在沈谦识捏着她腿上的大手上。

白皙细腻的皮肤被他弄出红印儿。

明明就是他更过分一些!

“是你先欺负我的。”

“你讲讲道理呀。”

沈谦识皱了下眉,被这两句委屈娇嗲的话带到了沟里。

她歪理邪说一大堆,还要他讲点道理,跟只坏脾气还难缠的小狗狗一样,喜欢朝着人龇牙咧嘴,被教训了就要一边翻肚皮一边耍小聪明。

头疼无奈得慌,沈谦识在心里反复掂量她的话。

她打了他一巴掌,他还能也打回来不成?

打她**和手心十下还差不多。

况且刚刚就是顾及着她,才用表带,没上手。

她年纪小,不懂事,他不与她计较这些,歇了火。

“那你现在也打回来了,解气了?”

陈徽宁最会察言观色,眼巴巴地盯着他,收了眼泪,反应了几秒,鼓起勇气。

“解气?”

“嗯,算扯平?”

沈谦识又退一步,松了力气,摊开了她的手掌,帮她揉了揉手心里那一团红。

也是这个举动让陈徽宁确认,沈谦识应该是没再气了。

“扯不平!”

理不直但气壮,喃喃重复。

“你打了我……打了我屁.股,还让我没了男朋友,这怎么扯平?”

“那娆娆说,怎样才肯消气?”

陈徽宁没急着回答,在心里默默思量了一番。

落地京城时,她接到助理冉妧的电话,最近叫她犯愁的事又添一件。

陈家进军内陆以来发展一直很好,在陈徽宁近两年陆续接手后,势头尤其猛。

不过这几个月,她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

因为想要尝试涉足新能源领域,陈徽宁这一年里陆续投资了几家在京的科技型初创公司。

科研烧钱,大把的流动资金砸进去声响没听到一个不说,今天冉妧又在电话里告诉她核心技术团队被撬走了。

她想都不用想,八成是陈千婳干的。

陈家这棵大树,根深叶茂,是繁荣百年的顶级老钱不假。

只是这繁荣之下,是极度复杂的庞大家族关系网。

这些年来,陈兆年在外面的女人就没断过,陈千婳便是其中一段遗留下的风流债,也是他几个私生子女里最争气野心最大的一个。

陈徽宁虽贵为正妻长女,陈兆年期望甚高,可外有陈家大小旁支盯着,内有这些私生子女如狼似虎地环伺,她处境不尴不尬,全然不像外界看上去那般风光无限。

陈千婳惦记陈家在京的生意很久了,倘若她这边出点小纰漏,恐怕这陈家格局又得变一变天。

而在京城地界,有什么问题是沈谦识解决不了的呢?

她虽排斥联姻,但也不傻。

沈谦识这张顶级王牌在手,哪有不用的道理。

所以她原本的打算是先把池霁送出国,然后和沈谦识保持着未婚夫妻的名义,借沈家的势力把难关过了再说。

哪知道他半路杀出来,打乱了她的完美计划。

她这才气不过来,搞了今晚这一出,以此来回击报复他坏她好事。

这才叫扯平。

不过眼下她这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情景倒也不坏。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陈徽宁微微抬了抬下巴,红着眼看着沈谦识。

“是,只要合法,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想你带我参观一下鼎屹在京的新能源研究中心。”

“只是参观?”

“嗯......”

但其实陈徽宁想说的是,能不能求他大发慈悲,把人也借她用用。

沈谦识看穿了她的心思,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要让鼎屹的新能源研究团队,帮你,对吗?”

“嗯,也不是不行......”

陈徽宁倒是很会顺杆爬,表面为难,实际心里乐开花。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句话之后,车内的气氛又变了变。

沈谦识的唇角闪过一丝笑。

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笑,泛着点轻蔑嘲讽的意味。

看着叫人很不爽。

“你这是......”

陈徽宁话没说完,沈谦识猛然地朝着她靠近。

“什......什么意思?”

她的音调断崖式走低。

这狗男人的气场果然是强,和他对视,呼吸交错的瞬间,陈徽宁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两秒。

“你要求还挺多。”

沈谦识盯着她。

多少年了,没人敢和他谈条件。

也就是陈徽宁,如此大胆妄为,敢踩在他底线上蹦迪还不知高地厚地同他讨价还价。

她咽了下口水,硬撑面子。

“怎么,这你都答应不了吗?不是想让我消气吗?”

沈谦识依旧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滚热的鼻息落在她身上,她被盯得发慌,继续犯委屈,企图自圆其说。

“不帮就不帮嘛,小气吧啦的,凶什么......”

“好,我答应你。”

就在她最心虚的时候,沈谦识却忽然松口应下了。

“真的?不许反悔?沈谦识,你说的,谁反悔谁是小狗!”

陈徽宁反应了几秒,惊喜地一把扣住沈谦识的手腕。

“也不知道谁更像小狗。”

瞧着她情绪一晚上变三变,沈谦识觉得无奈,又觉得她实在可爱。

她在京遇到的这些麻烦,其实他早就知道。

明好好商量,她开口他无有不依的,偏偏非要剑走偏锋。

“现在消气了?”

“还行吧,既然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就不和你计较今晚的事了。”

她很会反客为主,对自己深夜纵酒狂欢只字不提。

她不提,沈谦识可没忘。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重谈下我们联姻之事。”

“娆娆,你是我的未婚妻。”

沈谦识用这种不咸不淡旁敲侧击地提醒。

陈徽宁的保证,他是一定要的。

“所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港岛。”

折腾了这大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问题的起点。

沈谦识耐着性子,一边抬手细心地帮陈徽宁理着头发,一边温柔商量。

像是在一步步引导小朋友做出正确决定。

“哦。”

陈徽宁胡乱应了声。在心里又拨了拨小算盘。

在沈谦识兑现他的承诺前,她还是得稍微哄着他点。

“好,那暂时不去了。”

“不是暂时,是以后都不许。”

底线就是底线,轻易触及退让改变的便叫不得底线。

说这话,沈谦识的手指刚好剐蹭过她的耳垂,他坏心眼地用力捏了下,像是警示。

不是很疼,但和被他表带打屁.股有相似的感觉。

她浑身战栗了下。

死老豆!咸湿佬!

比她爹地管得还宽!

真拿自己当京城封建头子了!

她陈徽宁是被吓大的嘛,想她在港岛也是骄纵肆意。

够姜,玩得癫,使钱如倒水全是港媒对她的辣评。

要不是如今有事相求,她恨不得再来上一巴掌。

口不应心,她心一横。

“不去就不去,你们京城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我们娆娆,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谦识满意,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是肯定。

他喜欢她能顺毛摸摸的样子。

边说边把她从腿上抱下来,与自己并排而坐。

车窗又一次落下来。

没想到这个色胆包天的女人竟然没被沈谦识给扔下车,还好模好样地坐在那,实在是让人震惊。

沈谦识抬眸,使了个眼色。

为首的会所负责人赶紧围上来,小心翼翼地道歉。

“沈先生,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都是底下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扰了您和陈**的雅兴。”

“雅兴?我倒是不知道,云顶会所什么时候和雅字扯上关系了。”

沈谦识口气不算凶,但是其间嘲弄阴郁的意味明显,吓得几个会所负责人当即磕磕绊绊,脸色白得渗人。

“是……是,真是抱歉沈先生。”

“叫刘潇自己来鼎屹和我解释,告诉他,今天的事若还有第二次,他就带着他的云顶会所从京城消失吧。”

“好的,好的!”

陈徽宁还坐在车上,沈谦识懒得多费口舌,点到为止升起车窗前,余光忽又瞥见了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人。

今晚去到包厢的时候,就是他半跪在陈徽宁脚边侍奉,最得陈徽宁青眼。

他长得,和池霁有七分像。

眼熟得很。

沈谦识盯了他足足三秒钟。

“以后,我不想在京城看见他。”

发现自己被目光锁定的年轻男人吓得快要失禁。

“沈先生,沈先生我错了......”

只可惜他的声音很快被挡在了隔音系统极其精良的车外。

陈徽宁在旁边目睹全程,不免心颤了下。

这沈谦识不会真是阎罗王转世吧。

司机也重新回到了驾驶位。

黑色野兽在暗夜中飞驰而去。

“我们要去哪?”

“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