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院里,血袋被一袋又一袋地换下,护士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担忧道:“秦先生,不能再抽了,姜**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秦司珩看着急救室闪烁的红灯,时而转过头看着已经脸色苍白的姜亦禾。
十秒钟的权衡,却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他眼底的挣扎最终被决绝所取代,声音低沉的发号施令。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伤害亦禾,他的亦禾会体谅他的。秦司珩在心里默念着。
“继续抽。”
姜亦禾的意识渐渐模糊,好,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当姜亦禾再次睁开眼,浑身无力,秦司珩正坐在床边,满脸憔悴,看到她醒来,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亦禾,你终于醒了,谢谢你,月初和孩子都保住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是替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道谢。
姜亦禾已经无心再听秦司珩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他继续自顾自地解释,“但月初她不是故意的,她有严重的产前抑郁,情绪失控才会做出那种事,你大度一点,原谅她这次,好不好?”
大度?原谅?
姜亦禾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秦先生,不好了!岑**醒了之后到处找您,情绪很激动,在病房里又哭又闹!”
秦司珩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紧张与焦灼,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却犹豫了一瞬,看向姜亦禾,他知道此刻离开不妥,想再次征求大度的姜亦禾的意见。
姜亦禾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你去吧。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秦司珩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释然,这还是那个永远将他放在第一位的姜亦禾。
“亦禾,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马上就回来看你。”他匆匆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岑月初的病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姜亦禾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涌出,她却恍若未觉,挣扎着下床,悄无声息地办理了出院。
出租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里熙熙攘攘。
姜亦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褪色的平安符。那是三年前,她走遍名山古刹,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感谢佛祖让秦司珩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求来的。
本想送给秦司珩保佑他平安,可他却随意丢在了角落里,直到姜亦禾准备离开收拾衣服才得以重见天日。
她扬起手,那个承载了她所有爱与期盼的平安符,落入了垃圾桶里。
“前往瑞士苏黎世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广播声响起,姜亦禾拖着病躯,一步步走向登机口。
秦司珩,这次,我连恨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