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儿子顾轩，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处在变声期，闷头扒着粥，偶尔偷偷抬起眼皮，瞄一眼对面沉默的父亲和母亲，又迅速低下头。少年敏锐地察觉到父母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以及今天父亲格外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林静把煎蛋推到顾盛泽面前，轻声说：“趁热吃。”语气平静，但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和欲言又止。

顾盛泽“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林静。

这一次，没有惊悚的车祸画面。但当他凝神看去，林静周身似乎缭绕着几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这些灰气与儿子顾轩那边飘过来的一缕同样淡薄的灰气，隐隐纠缠在一起，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滞涩感。而他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他暂时还看不到与自己直接相关的明显异象。

他又看向儿子。

顾轩头顶，一片模糊的光影浮现，比林静之前的更淡，更不清晰。隐约能看到是教室场景，几个晃动的少年身影，推搡，课桌倒地，书本散落……其中一个身影被推倒在地，看衣着轮廓，像是顾轩。画面一角，有个身材高大些的学生背影，正抱着手臂冷笑，肩膀上似乎有个独特的徽章图案闪了闪。

校园……霸凌？

顾盛泽的心猛地一沉。前世，儿子性格变得阴郁孤僻，是否也始于这些他从未察觉的、暗处的伤害？

“爸，”顾轩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我们学校下周家长会……”

“我知道了，看时间。”顾盛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语气是前世的他习惯性的公事公办，带着疏离。话一出口，他就看到顾轩眼中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弱期冀迅速熄灭了，少年低下头，更用力地戳着碗里的粥。